生死交易
那个男人回来了（旧版）
从本章开始听（十一）
“我再重申一遍，我们这次计划的目标是救出穆勒，以及活捉到威廉。这两个目标必须同时满足才算成功。大家，没有异议吧？”方睿问。此刻他正和俞竺一起，挤在凯瑟琳小小的私人病房里。
“你们救穆勒，我抓威廉，无论先达成哪个目标，我们都要继续帮对方直到最后，Deal？”俞竺说。
凯瑟琳：“Deal！”
“好的，既然大家都没有异议，我们就需要讨论出一个周详的计划”方睿分析地有条不紊。
凯瑟琳和俞竺，捋捋头发，抠抠指甲。
方睿：“你们两个，沉默干嘛？没点想法吗？”
凯瑟琳：“怎么找啊？我没经验啊。”
俞竺：“好了，计划失败，Over！”
方睿：“能不能有点出息？好好想，这可不是开玩笑。”
凯瑟琳：“要么直接报警吧，就说穆勒被绑架了。”
俞竺揉了揉太阳穴说道：“不妥，报了警穆勒的研究很可能被官方查出来。到时候你们怕是做不成手术了。”
凯瑟琳身子往轮椅靠背一瘫：“那怎么办？”
俞竺：“警是要报的，但不是现在。我们先来看看我们手上有什么线索。”
凯瑟琳打开电脑系统，一边写画一边说：“我们现在已知的信息是，威廉以前的长相、以前的工作……没了。”
方睿：“我们确实对他知道的太少了，所以根本无从下手。俞竺，你是这里最了解他的人了。你还能不能回忆起一些细节的事？什么事都可以。”
俞竺直起身子，顺势往下一躺，倒在凯瑟琳的病床上。他抬起一只手，遮住自己的眼睛，指缝间漏出天花板上的蓝天白云，道：“还有什么的话，就是他找我父亲帮的忙。他有一个妻子，半个世纪之前得病死了。他和当时的很多人一样，把妻子的头冷冻在液态氮里，期待未来医学的发展能让他和妻子再见面。”
凯瑟琳稍稍正起身子，问道：“这是不是和新闻里报道过的你之前成功的那例手术有关？”
俞竺回答：“没错，他来央求我父亲，请我做一台手术，帮他复苏他妻子的大脑。但是因为复苏手术存在医学伦理上的争议，所以政府暂时规定不能继续做了。我父亲没和我提这件事，直接拒绝了威廉。”
“所以威廉的目标其实是你？”凯瑟琳一拍大腿，恍然大悟一般。
“所以我们拿你做诱饵不就好了？”方睿补充道。
（十二）
“11月8日下午，一男子被发现在我市最高云端交通控制塔台徘徊，该男子坐在塔台边缘似乎随时准备跳下，并造成了高空车辆交通的严重拥堵，请看现场发回的详细报道…”
“据调查，该男子系著名脑外科大夫俞竺，2162年俞竺带领医疗团队完成世界首次人脑复苏手术，少年成名，后因抑郁症困扰退居二线。不知此次危险举动是否受病情影响。目前俞竺已被送医，官方拒绝透露病况，本台将继续连线…”
“怎么样，帅吗？”俞竺正坐在第一医院VIP病房里对凯瑟琳说。
“真别说，你演技挺好。”凯瑟琳回答。
“我哪是演的，我抑郁症是真的好吗！”俞竺道。
“哎…不知道这样有没有用…”凯瑟琳有些担心地叹了一口气。
“我如果真有什么事，他就再也没希望见到他妻子了。他一定会来的，只是我们无法预测他会如何出现。”俞竺说。
“见招拆招吧，快到熄灯时间了，那明天我再来。”凯瑟琳的病房刚好在楼上。
“我住的是VIP病房，你不留下来体验一晚吗？”俞竺笑着说。
“我没兴趣。”凯瑟琳向俞竺飞了一记眼刀子，便转身上楼了。
尽管住院已经很久，凯瑟琳还是不太能适应这里。凯瑟琳叫来护工机器人，推着她去窗边坐一会。窗外闪烁的红蓝救护车灯打亮了凯瑟琳瘦削的脸颊，停在急诊区门口的救护车，它们匆匆送来一个个生命垂危的病人。他们躺在白色的担架上，有的戴着呼吸机，有的缠着止血带。凯瑟琳时常会想，其实人类一棵树，一株野草有什么区别？和整个自然法则去抗争，不过是自不量力。而人偏偏五感俱全，会痛苦、会留恋、会伤感，倒不如做一株无知无感的草，枯就这么枯了化成烂泥倒也自由自在。
凯瑟琳梦见自己变成了赫尔辛基草原上的一朵野花，拼命地向上挣扎，太阳刺眼，但她拥有一整片蓝天。天花板上蓝天白云的图像，渐渐变得清晰起来，这是凯瑟琳来医院后唯一睡过的整觉。她看了看手表，已经上午10:00了。护士们的脚步声没有把她吵醒，她好奇楼下的俞竺怎么样了，便穿着病号服坐上轮椅径直往电梯去了。
俞竺还在睡。她摇了摇他，轻声叫道：“俞竺，该起床啦…”
见俞竺不醒，凯瑟琳觉得事情不对，猛力摇着俞竺的肩膀，声音提高了好几个分贝：“俞竺！你怎么样！别睡！”
凯瑟琳正要按呼唤铃呼叫护士，见俞竺惺忪地睁开了睡眼，长舒了一口气。
“你吓死我了”凯瑟琳拍着自己的胸口，靠在椅背上。
“对不起，让你担心了。”一贯不正经的俞竺这会儿口气认真了起来，“我晚上失眠是经常的事，所以我会喝点安眠药，白天经常叫不醒。”俞竺揉了揉眼睛，从床上坐起来。
“我以为是威廉来过已经对你做了什么呢！”凯瑟琳长舒一口气道。
“哈哈，我突然有个好想法，在威廉来之前你就负责每天过来叫我起床吧，如果我醒不过来，你一定要用力叫用力摇，直到我醒了为止，这就当作你早晨的复健锻炼了，怎么样？”俞竺说。
“你真是正经不过3秒！”凯瑟琳说。
“我是正经的啊，威廉随时会来，我们要做好准备。你又不愿意睡在我房间，让你叫早也是方便你及时了解我的状况，我现在可是重点保护对象！”俞竺说。
“所以今天的计划到底是什么？”凯瑟琳无奈地接话。
“今天的计划就是没有计划，在威廉找到我们之前好好享受一下生活。因为说不定之后……”俞竺一边手指在空中点按着全息屏幕，设置他的操作系统：“我这个人，吃了药以后睡着就不容易醒。为了体贴你的嗓子呢，我刚才把你刺耳的声音设成了闹铃，你的声音能直接触发它。以后你叫我起床就能省力一点了！”
“我谢谢你啊！你可真体贴啊”凯瑟琳摇着头翻开俞竺餐桌上的菜单。
住在VIP病房里的病人，医院会根据病情给他们配置健康餐。而像俞竺这种又住在VIP病房，又需要补充营养的情绪病人，还能享受点餐服务。
凯瑟琳在自己病房里只能吃医院配的餐，来到这里按捺不住激动的心情全神贯注地思考起自己中午吃什么来。
“红酒蒜蓉生蚝，这个不错。蒜蓉丁泡在红酒里，浇在刚捕捞上来的生蚝上，一口一只，再来个小羊排，羊肉煎得嫩嫩的，蘸点香草酸酱……这个也点！”一提到吃，凯瑟琳立马神采奕奕，俞竺笑了出来：“有这么好吃嘛？来来来也给我看看。”说着接过了菜单看了看：“我看一般般嘛，没那么好吃吧？”
凯瑟琳一把夺回菜单，狂按餐桌上的呼唤铃说道：“你根本就不懂生活，好身体给你真是浪费了！”
“我反正吃不下”俞竺说。
窗外是难得的好天气，阳光斜斜地透过玻璃，斑斓地照进来。
“天气真好”凯瑟琳说。
“是么？”俞竺冷冷地望着窗外。
抑郁症是什么，凯瑟琳方才忽然才些许体会。好天气不会让你好起来，好吃的不会让你好起来，温暖的被窝不会让你好起来。它会让你就算身在幸福中，也感觉不到分毫。
“叮，叮，叮…”凯瑟琳闻声立刻清醒：“我的饭来了。”门从外侧被缓缓推开。
只见站在面前的人，凯瑟琳和俞竺都怔得哑口无言。
穆勒，那个他们心心念念要救要找的人，就这样毫发无损地站在了他们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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