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宝历凡尘
第三章 小灵兽圆宝（旧版）

易元帅：“准备什么呢？下凡历练，两年后回到天庭，机密司会根据其在凡间的表现，争夺战神职位时，判定加分高低。”

老夫人道：“我曾读过关于历练方面的文卷，因身边的人没有参与过，也就没怎么在意。你刚刚说的三条，对于惠儿来说，也不算什么吧？”

易元帅：“变成凡人，却不给凡人的记忆；让其留有仙家记忆，却又必须对自己仙家的身份保密，这一条就很难做！”

易惠开心道：“留着仙家的记忆很好啊！我一个人在凡间无聊时，可以想念天上的家人！”

父亲：“这是一种考验！你没有凡体的记忆，也很难得到那家人的认可。若是那家人不接受你，你找借口逃走就是了；若是他们接受了你，对你很好，那你就左右为难了！”

祖母数着指头道：“以你的年纪，到了凡间，必会成为凡人家的女儿。你连侧母都……真怕你接受不了凡人父母！”

“我肯定……”她想说：我肯定不能把他人的父母当成自己的父母一样对待！怕祖母担心，把话咽了回去。

老夫人笑问：“你肯定什么？肯定不当凡人家女儿？不当女儿难道你要当小子么？你当小子也没什么，反正你平日里带着圆宝和你弟弟到处乱跑，野小子的事你也没少干！”

易元帅着急道：“哎呀母亲你说得容易！像野小子和成为野小子不是一回事！——看向窗外的梅树，道：如果那梅树不开花，却长出了蟠桃，那梅树得多难受？”

老夫人笑道：“我是玩笑话！那神仙卷上说，历练者，除了身世会变，性别、年龄都不变——惠儿在天上六十岁，到了凡间会变成十六岁！——惠儿，你当了凡人家的女儿，可要乖乖听话呀！不然，人家若不喜欢你，你会受苦的！”

父亲：“你最好是把自己当成凡人，忘了神仙的身份！你若心中记挂着天上的家人，就不能用心对待地上的家人！”

她点头嗯。

老夫人拍着她的手：“凡间两年，会遇到许多难事，你咬咬牙，忍了就是！最主要的是两年后好好的回来！”

易元帅：“前两条还算好的，最难的是最后一条：在凡间待够两年。两年，十之八九的仙家子弟都做不到！”

老夫人：“有何难做到？”

易元帅：“我最近常看人文卷，凡间有句话：先享福，后受苦，悲；先受苦，后享福，乐。仙家的子弟，在天上食清风、饮琼浆，一生修炼只为存法增寿！到了凡间，缺食少饮，满目疮痍，一生辛劳只为半世温饱！悲苦的日子，每一日都难熬，别说两年了！”

老夫人道：“这么苦……那要是中途退废，有何说道？”

“若是中途退废回到天上，此后若还想从武，那就只能老老实实从最底层的兵、领、统、帅、将，再到战神，一步一步爬升！”

“也就是说，这机会若此时用了，用了却又失败，就等于断了以后走捷径晋升的路，是么？”

“是这个意思！若在凡间犯了仙家的法规，在掌执司的金册上会有残缺记录。这就是好多从武者想走进阶的捷径，却不敢冒然下凡历练的原因：若是一不小心犯了天规，受罚事小，损失的会更多；与其冒险，不如稳妥，一步一步升级！”

祖母看向孙女，用商量的口气：“这么难，要不……你就不去了吧？什么战神战将的，不要也罢！女孩子就不要争强了，留在家人身边多好啊？！”

易惠坚决道：“我不！凡间再苦，我尽力坚持，若实在坚持不下去，那也是我的命运，不怪任何！”

见孙女固执，祖母无奈地摊开手，不知道说什么好。

易元帅见女儿去意已决，但眼神里却有些犹豫，不由得鼓励道：“也不用那么消极！虽说凡间辛苦，但你只要忍耐坚持，总能挺过去！”

父亲鼓励的话对她来说仿佛是一条向下的台阶，她心虚道：“我对凡间一无所知，只怕……有些苦，我挺不过去！”

父亲怕女儿最终熄灭了迎难而上的劲头，故作轻松道：“你怕什么呢？凡间再辛苦，凡人不也一样过么？你若想对凡间有所知，这个不难！那云霄阁对于凡间事，一天一搜罗，三天一更换，新鲜着呢！不但凡间，就是整个三界的事情都不陌生！”

老夫人道：“儿子，我们不说三界的事情，只说惠儿要去历练的凡间！”

易惠撒娇道：“就是呢！父亲此时说这些都晚了！我若早知道今时下凡历练，一定把人文卷学得通透！”

“后悔了？”

“后悔了！以前觉得，又不下凡历练，学那些用不上的东西做什么？白费脑子，不如学一些有用的……此时，只懊恼昔日目光短浅！”

父亲道：“罗战神说得没错，你确实应该下到凡间，吃些苦头，以后的路才能走得稳当！”

祖母见孙女被儿子责怪，心疼地抚摸她的臂背：“小孩子家爱贪玩，哪有心思学那些个天外的东西？”见她依靠在自己臂弯里软弱的样子，食指敲了敲她的额头，“不过，你父亲说得也有道理，想去凡间，先了解一下凡间的情形，也是有必要的！”

父亲掐指算，道：“明日下凡，你此时去天书院，那里有历代收藏的神仙、妖魔、凡人、鬼怪四大卷册，把那四卷都看了——不！四大卷太多，时间紧迫，你只把人文卷看了，把下界的山川河流、朝代都城都记住，历练完，也好让掌执司登记造册。快去！”

易惠看一眼祖母，祖母用眼神示意。她不敢怠慢，拍了拍趴在身旁的圆宝，走到门口，和圆宝一起嗖一下化成一团白光隐身闪去。

老夫人对儿子微笑道：“这回，小丫头算是遇到门槛了！不过，就算她只看人间卷，一日也是不够的。”垂目思索，让仙娥去天书院唤回圆宝，又让仙媚去祥云宫请来圆宝的母亲迎舞。

少时，不知道圆宝是跑还是飞，和母亲同时来到老夫人面前。

老夫人对圆宝的母亲迎舞道：“事急，圆宝有过目不忘的本事！我想让它与惠儿一起下凡。先征求你的意思，你若不同意，那就算了。”

圆宝的母亲迎舞是一位通达的母亲，见儿子圆宝满面欢喜，满目恳求，道：“圆宝自从出生，就天天跟着它大姐姐，想必它心里也是愿意的！老夫人想让它去，那它就去吧！”

圆宝跑过来搂住母亲的脖子，舔着母亲的头发，道：“谢谢母亲！”又对老夫人道：“我要跟着大姐姐下凡！不管大姐姐去哪，我都想跟着！”

老夫人道：“好！你再去天书院，帮惠儿把人间那几卷文都记下来，明日，你与她一起下凡！”

圆宝看一眼母亲，平时的小话痨此时因激动，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它高兴得展开翅膀，原地跳几圈，便嗖一下连跑带飞去了天书院。

圆宝是一只忠诚、聪明、记忆力超强的30岁雄性暹罗猫头雪鸮嘴虎师兽，除了红褐色的嘴，和额头上浅灰色的“川”字、尾巴由白渐淡黄以外，浑身雪白；睡觉时会收了背上的翅膀，首尾相连盘在一起；又因尾巴尖圆圆的，所以，易惠给它起名圆宝。

圆宝的父亲是易惠母亲的坐骑，主人战死时，它也受了重伤，不久羽化。老夫人便把刚刚出生的圆宝和圆宝的母亲迎舞接到易府，并把祥云宫腾出，让母子二人居住。迎舞因儿子一出生便痛失夫胥，久久不能从悲伤里走出来，每日昏睡，对小圆宝也无心抚育。

见小圆宝气息奄奄，梨老夫人便去北贡山大姐的云浮宫，要了云浮池水；去二姐的慈溪宫，要了慈溪摇篮，把小圆宝放入云浮池的慈溪摇篮里。这两样东西最能汲取日月能量，助弱小茁壮。如今，圆宝是易惠最好的玩伴，一仙一兽，形影不离。

因为圆宝天生有过目不忘的本事，课业本上的东西一看就会，所以并未很早上学堂。母亲迎舞除了陪它玩耍，又借了易德学过的课业本教它，还结合游历教了其它知识。老夫人和易元帅闲时也时常教它。此时，圆宝虽是一名小学生，但知识储备却不输成年仙人。若不是它心性幼小，理解不了高深学意，只怕大学堂的那些知识也难不住它。

易元帅知道母亲的安排有些任性，天规不许历练者带任何法器、法术下凡。圆宝是灵兽，天生自带灵力，自然也在违规之列，只怕母亲的苦心要作废。对迎舞使了眼色，迎舞知其意，借故离开。易正于心不忍道：“母亲护佑孙女之心，儿子明了，只是那无底云台的执事官们，最是公证无情，到时收了圆宝，只怕还会连累母亲受到责议！”

老夫人严肃道：“什么责议？我的惠儿若是惹了祸事，可以交给执事司处置；我也可以领受教育后辈子孙不贤之过。她若无错，却遇上麻烦，我这个老人家即便丢掉千年性命，也必须护着她！”

易元帅见母亲固执，不再说什么。母亲年少时，得到过域外高圣指点。年轻时便跟随父兄巡征，守卫北贡山。天庭女子婚后有留守家中相夫教子的习俗。母亲虽退役赋闲也不甘颓废，仍练法习术。此时使些手段，让惠儿带圆宝下凡，并非难事。

……

到了戌时饮果浆，易惠回到入云宫，只见她嘟着嘴，甩着抽筋的手，神采却饱满旺盛。跟在她身后的圆宝，因一下子记了太多东西，耷拉着脑袋，吐出半截舌头，身子也变得沉重似的。

她刚坐稳，父亲已卸去银鳞战袍，换了家常便服，从里间走出来，坐到她对面的位子上。

她和父亲道：“我已让圆宝把天书院的人文卷都记下了；我自己也记了些要紧的。明日上午再去记那另外三卷里的要点。”

父亲嗯一声，捻须想：让过目不忘的圆宝帮着记事，也是没有办法的事。她要下凡却对凡间一无所知，肯定会吃亏，这都怪她平时依仗祖母疼爱，只习武、懒学文的结果。抬头看向女儿，随口教训了几句，又说了一些要紧的道理。

她听着深奥、无趣，对父亲道：“若父亲派个心腹去掌执司打探，把我要去凡间投宿的疆域、落身的人家等弄清楚，也好想出对应之策，且不简单？”

父亲道：“这个不必打探，和历练相关的司阁，个个把关严明，打探不来不说，还会落人把柄。再者，就是我亲自掌管这件事，也不能知道你将投宿何处。”

这时，老夫人从里间走出来，道：“怎么讲？你倒是说给惠儿听听。”

易元帅知道母亲脾气热烈，重要的事情更是缓不得，赶忙道：“下凡有三种情况：渡劫、历练、投胎。渡劫投胎先不说，只说历练——”

老夫人想：再严正的法则，只要执行者心有一丝缺口，就可使之溃泄。便打断儿子的话，道：“历届的历练者家人有贿赂机密官，求得避开苦难坎之法的么？”

易元帅道：“就算有人想贿赂，也找不到贿赂之处！为了公平，无底云台历次的掌执官都会临时调配，他们不显名字、不露面容，就连说话的声音也统一做了伪装，更不会与历练者说一句多余的话！”

老夫人担忧道：“那，惠儿带圆宝下凡，算不算是打开了公平的缺口？”

“这个……也许算，也许不算？”

“到底算还是不算？“

易元帅心的话：当然算！反正不管私藏什么到时候都会被法器收缴，此时也不必打击母亲爱护晚辈的心。道：“我也不知道！——对女儿道：既然你择了这条辛苦之路，那么，在凡间无论多艰难，也不可泄密、不可做恶！你若违规，会变成凡人，留在凡间！”

“我记住了！”

圆宝：我刚刚看的人文卷里说，达官贵人、帝王君主，也能修炼成仙。——万一大姐姐犯了天规，通过修炼，也能重回天上吧？

易元帅道：“痴人说梦而已！仙，可修成人；人，绝不可修成仙。这是天规道法，三界不可破！”

……

次日，易元帅先去了云霄殿的每日例行朝会，又去北天门和值守做了交代，便回到家中，褪了战袍，和母亲在待客厅说话。

易惠和圆宝进来，她对祖母和父亲道：“昨夜我想了半宿，既然凡间辛苦，我还是……不下凡了吧，我怕自己坚持不了！”

父亲道：“只怕你嘴上说的，和你心里想的，不是一个意思吧？”

圆宝抬头，专注的目光看她，心想：你当真不去么？那昨天下午和今天上午，我脑子里记的多如云烟的文卷不是白记了么？

老夫人道：“去不去，由你自己说了算！我和你父亲只是怕你在凡间吃苦，才不放心！”

父亲看向她：“因为祖母疼你，才不放心你！”

老夫人微笑道：“只有我疼她吗？知子莫如父！你应该比我更了解她，才同意她下凡吧？”

易元帅点头，对女儿道：“做任何大事都有风险！想去就去吧，既是报了名，怎么说伸出去的头，也不能再缩回来！你生在仙家，过惯了安乐的日子，去体会一下凡人的辛苦，起码能让你学会些有用的东西，对今后的生活也是有好处的！”

祖母道：“我是了解你的：认准的事，就一定会做下去！为已，却也不自私；不羁，却也约束；心有幽暗，做事却也光明。冲这些，我是放心的！”

她重拾信心，道：“那，我就下凡去了！谢谢祖母和父亲的鼓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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