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秦挽歌
第一章 将军有令，叫你火速去见（旧版）

开篇词《破阵子》：

兽角飞檐锦阁，

瑞鳞玉阙重阿。

辟地开天并六合，

秋月春花厌几多？

可怜赵楚娥！

戍卒偶然振臂，

四陲陡起风波。

最是伤心千古业。

一旦宫桃化朽柯，

凄风作挽歌！

正篇：

公元前二百一十四年，夏。

九原郡，长城脚下。

“程唐屯长，樗里将军让你去见他。”

程唐正带着部下在长城脚下巡逻，

一个传令的军士跑来对他喊。

“将军此刻在哪里？”

“樗里将军在他的营帐里。

请程屯长火速去见他。

一刻也不得耽误。事情很紧急。”

“知道了。我这就随你去。”

程唐让自己手下的军丁回了营地。

他自己则随传令的军士火速赶往九原城。

九原城在黄河之北。

这一段新修的长城，也在黄河之北，

沿阴山脚下从东往西绵延几百里。

离九原城不远。

修这段长城就是为了拱卫九原城和河南诸地。

九原城之东数百里便是云中郡，

云中郡往南数百里便是雁门郡。

这几处地方都是大秦北部的战略要地。

大将军蒙恬率三十万大军镇守在这里。

程唐急急忙忙来到了九原城。

“将军召我何事？”

“不是弃疾召兄长，是蒙大将军召见。”

这位自称“弃疾”的将军名叫樗里弃疾，

在军中是一员裨将。

他也是程唐的顶头上司。

“蒙大将军召见？将军不是在说笑吧？”

“不是说笑，是真的。”

“我一个小小的屯长，手下只带着五十名军丁，

能让统帅三十万大军的蒙大将军召见，

不会是弄错了吧？”

“是蒙大将军召见。一点也不假。军令上是这么写的。”

“我连蒙大将军的面也没见过，他怎么会知道我？”

“到了那里就知道了。我也说不清。

请兄长随我一同上路吧。”

樗里弃疾顾不上多说，拉起程唐就走。

二人骑上战马，带了十几个护卫。

匆匆忙忙朝着云中郡奔驰而去。

程唐座下的这匹战马，是他当初从匈奴人手中夺来的。

是一匹刚刚成年的公马，体格健壮，个头高大。

性情暴烈。没有人能驯服得了它。

是一匹纯黑的马。通体油光锃亮。漂亮之极。

因为身份的原因，程唐平时不能骑。

樗里弃疾让他把马养在军营里。

程唐身边还有一把长刀。

是猃狁族贺兰部落一位能工巧匠用陨铁锻造的。

二人马不停蹄跑了三天才来到云中郡。

“启禀大将军，末将奉命带部下程唐来见。

大将军有什么指令？”

樗里弃疾向上面报。

巍峨的帅帐里面坐着一员大将。

帅案两旁坐站着幕僚和参将多人。

那员大将面皮发青，神情冷峻。

此人正是大将军蒙恬。

“樗里弃疾，这个人就是程唐？”

“是。他就是程唐。”

“他现居何职？”

“回禀大将军，程唐现为屯长。”

蒙恬大将军看了看程唐，若有所思的摇摇头。

“唔~才是一个小小的屯长！”

程唐不明白大将军是什么意思。

只听见蒙大将军说：

“我要带你二人去雁门郡。你们就不要怕辛苦啦。”

“为将者戍守边关不辞辛劳，何怕辛苦！”

樗里弃疾说。

“那就好。即刻启程。”

蒙恬大将军说完离开帅案。

一行人马不停蹄又上了路。

在路上，蒙恬大将军问程唐：

“你一个屯长，怎么会有这么好的一匹马？”

“回大将军的话，这马是我从匈奴人手中抢来的。”

“即使是你抢来的也应该充公啊。

以你的身份是不能够骑马的。”

“平时就养在军营里，这次不是急吗？

这才骑了出来。”

樗里弃疾插话说：

“回禀大将军，这匹马别人驯服不了。

只有程唐能驾驭。”

“哦，是这样。”

······

一行人又赶了两天的路才到达雁门郡。

蒙恬从雁门守军那里获知：

召他来的人已经离开了雁门关。

“殿下走得很急。临走之时让末将转告大将军，

让大将军到上郡去见他。”

雁门关的守将告诉蒙恬。

于是，蒙恬大将军又带着一伙人匆匆赶往上郡。

队伍中增加了三百名骑手。

上郡在河西。

从雁门关到上郡不仅路程遥远，

而且还要渡河。

程唐不知道此行是为了什么。

樗里弃疾也不明就里。

大家又不敢询问原因。

只好闷着头跟着走。

一路上经过的崇山峻岭和沟沟坎坎自不用说。

“我们现在是骑马，赶路要快的多。也方便的多。”

程唐百无聊赖，并无所指地说：

“这要是放在以前，可就难了。

以前为将者出征都是驾车。

自从赵武灵王胡服骑射以后，

我华夏族人才学会骑马。”

“是啊，骑马是比驾车要灵便的多。

打起仗来也更得劲儿。是比驾车要强。”

樗里弃疾接了一句话。

蒙恬大将军回头看了程唐一眼：

“没看出来，你挺健谈。

在本帅面前一点也不怯场。”

“大将军是我等的大帅，又不是敌人。

为何要怯场？”

程唐回答。

“哈哈，说的对。

本帅一贯爱惜士卒，只对敌人凶狠。

但不知士卒们为何要畏惧本帅。”

“那是因为大将军的气度和威势太高。

一般士兵见了大人物都会有些畏惧心理。”

“你为何没有？”

“我也有。只不过经历的生死太多，也就见怪不怪了。”

“噢，你经历的生死很多吗？”

“很多。虽然比不上大将军，

比起一般士兵来算是多的了。”

“嗯——这个本帅倒也听说了一些。

路还很长，一路上你就慢慢说说你的那些传奇吧。”

“斗胆问大将军一句，我们这是要去见谁？”

“这个不必多问。到了就知道了。”

“一连好多天总在赶路。

屁股都磨起茧子了。

总得知道是去干什么吧。”

“嗯。本帅要把你送给匈奴单于。”

蒙恬大将军说。

“噢？为何要把我送给匈奴人？”

程唐知道大将军是在跟他开玩笑。

“因为你抢了他们的马。

这会儿他抢了我们的人。

本帅是拿你去换人。”

“换什么人？”

“很重要很重要的人。”

“既然是很重要很重要的人，

只怕我的分量不够。”

蒙恬大将军笑了笑说：

“是匈奴的单于点名要拿你交换的。

他们对你恨之入骨。”

“这倒有可能——”

“哈哈哈，你还真把自己看得不轻！

你到底杀没杀过匈奴人？”

“杀过。”

“你觉得匈奴单于会把你放在眼里吗？

他会知道你这个小小的屯长吗？”

“那不清楚。不过，话说回来，

大将军是怎么知道我的？

既然大将军知道在下，

匈奴单于知道我也没什么奇怪的。”

“哈哈哈哈，狂妄。

稚子太狂！你有什么本事？”

“万马军中可取上将首级，

深入虎穴无丝毫惧色。

一柄长刀鬼神胆寒，所过之处人马俱碎。

这就是在下的能耐。”

“你就吹吧。”

“呵呵呵，长途寂寞，吹吹何妨？”

一行人说着话来到了河边。

渡口的守军将他们安排上了摆渡。

滔滔河水夹杂着泥沙，混浊不堪。

犹如浓浓的泥汤。

过了河，离上郡还有四百里。

大秦王朝在这一路上建立了许多驿站。

一行人就是靠着这些驿站歇脚、打尖的。

又走了四五天。

一行人总算到达了上郡。

上郡地处黄河大夼里，

北边三百里是九原郡和河套地区，

南边三百里是北地郡。

过了北地郡再往南数百里就是皇都咸阳。

一行人来到了上郡军营外面。

程唐忍不住对樗里弃疾说：

“绕这么一大圈，走了这许多冤枉路。

还不如一开始就从九原城赶往上郡，

能省下好几百里地呢。”

“不绕路怎么能与大将军会合？”

“大将军葫芦里也不知卖的什么药？”

“别抱怨了，小心大将军听到。”

“你是裨将，你在乎。

我一个小小的屯长在乎什么？”

正说着话，从上郡的军营里赶过来一队甲兵。

仪仗十分壮观。

“怎么这么大排场？是来迎接大将军的吗？”

“大将军出行也没有这样的排场。”

“那又是什么人呢？”

“全军敬礼！”

蒙恬大将军猛不丁地高声呼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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