禁欲仙君，被我破戒
第一章 红颜残心恢眼盲1（旧版）

虚弱、高烧、伤痛折磨着我……

不知过了多久，我睁开眼睛，仿佛陷身黑渊，没有一丝光亮。

身边有小丫头声音：“沈姑娘，醒了！”

我转向声音的方向，但什么都看不见，那里只是一片漆黑。

“我的眼睛怎么了？”

没有人答话，就是最简明的回答，我瞎了。

我僵躺在那，睁着空洞无神的眼睛，看见的唯一东西就是绝望。

别说是瞎着眼睛，就是睁着眼睛时，我也逃不脱这地狱般的牢笼。无家无势，无所依靠，就只能任人欺凌践踏。

一滴泪从眼角静静的滑落，我阖上眼睛。

“沈姑娘，吃药吧！”

“……”

“那喝点粥？”

“你出去！滚出去！”

我挣扎着爬起来，凭着记忆摸索着下楼。

听到门外有人低语：“去回禀大少爷，她醒了，没有哭闹，不肯吃药，也不吃东西……”

我跌跌撞撞的拉开房门，立即有人阻止劝慰：“沈姑娘，您才刚醒，该休息！”

“你让开！”

“姑娘放心，外面都是大少爷派的人在把守，任何人都不能伤害姑娘！奴婢宝娟服侍您！”

我忍不住的嘲讽：“服侍我？还是监视我？难道连一个瞎子你们都这么放心不下吗？”

“姑娘……姑娘不该这样想，也不该这样说大少爷，那日姑娘被蛇咬了，又赶上府内的御医不在，是大少爷带着姑娘四处求医！这么冷的天，他只穿着一件中衣，跑出去那么远，才给姑娘捡回来一条命……”

“哼！呵呵……”我冷笑了一阵，可笑，多可笑的说法，我应该对仇人千恩万谢？我沦落到这步天地是拜谁所赐？

“萧连、萧台呢？我要见他们!”

“回姑娘的话，他俩还有青风百里其他的奴才都被王妃赶出府了。”

“什么？为何?”

“他们服侍不周，所以被赶出府了。”

服侍不周？他们是我最忠心的仆从，也是我在这个府中最熟悉的朋友。把他们全都赶走，就是想让我这个瞎子孤单到死，绝望到死！

许久的压抑，让心浸在苦难中近乎麻木。然而仇恨和愤怒到这一刻才是爆发，如脱笼的猛兽，发出撕心裂肺的怒吼：“你们到底要怎样？你们到底要怎样？有什么卑鄙无耻的手段，尽管使出来!沈青不怕你们！”

…………

重伤之时，昏昏沉沉，鼻息间总能闻着檀香的气味。

是我做梦吗？做梦回到沈府了？在沈府，舅妈的房间里就是这个味道。

“你们点香了吗？”

“回姑娘的话，没有啊！这屋子里什么香都没点。”

夜很悠长，淅淅沥沥的下起了雨，越下越大，极骤滂沱。

如今看不见了，就抱膝倚坐在窗边偷听雨声，回忆着雨落屋檐、碎溅如珠的样子，幻想着它们汇流而走，融进江河。风吹过时，飘进零星雨点落在我的身上……

忽然，一阵微乎其微的檀香味飘入鼻间。

自从做了瞎子，听力和嗅觉都比往常敏锐很多很多。这个身上带着檀香味的人，每夜都要来我房里盘桓一阵。

今夜外面下着这样大的雨，是不是已经把他淋湿了？我想不通，他每夜所来目的为何？

就只是在榻边坐一坐，或者是在床边站一站，从不触碰我一指头，也没有发出过任何的声音。

他以为我看不见，就察觉不到吗？

大少爷，亲王府的长子。

人人称颂他文武双全，英俊不凡，是朝廷之栋梁，未来的准驸马，世袭亲王位。

就是这样一位身份高贵的皇亲贵胄，夜夜都要翻.墙到此，窥视着自己父亲的女人，窥视着一个被折磨的求生不得、求死不能是睁眼瞎。

他完全可以迷晕我，为所欲为，可他始终没有，这应该算是伪君子？还是胆小鬼？

我以前很讨厌他！记忆中，他从未拿正眼看过我，总是阴沉着脸，处处与我作对。

可如今这是怎么了？他仿佛暗夜的幽影，追随我，仿佛荆棘里的枝藤，一次次把我从濒死的边缘拖回来。

我日夜囚锁在黑暗的漩涡中，怨念就是全部！我很想报复他，引诱他做出不伦之举，让他英名扫地，沦为不耻笑柄。哈哈！到时候王妃的脸色定然又紫又绿，十分好看。只要想一想，我都觉得开心、过瘾。

但我始终没有走出那一步，反而有时候又在想，就算他一时糊涂，真对我做了什么，我也会假作不知，永远替他保守这个羞愧的秘密。

我可能是疯了，人格分裂了！精神扭曲了！

我以前不是这样的，我心思很淳朴，快乐很简单，是这松王府的一年，改变了我。

一个十六岁的小丫头，从贫寒的破落之家，来到这位高权重、金尊玉贵的松王府。我在这里见识了繁华和欢闹，也在这里学会了痛苦和悲伤……

我回忆着失明前的最后所见，那日午间的阳光很好，暖的让人困倦。我倚在榻边想小憩一会儿，突觉后背一凉，肩膀顿遭刺痛。

我本能的纵身而起，惊回头一看，油亮亮的一条黑纹小蛇，盘曲在枕被之间，还嘶嘶的吐着蛇信子。

我恐惧的后退几步，右侧身子发麻，顿有不祥预感。这蛇不但有毒，而且毒性非常强，偏偏又咬中的肩颈处。

我的意识还清醒，但是身子僵麻不听使唤，靠着最后一点力气扑到窗边。我想喊萧连、萧台，可是嗓子似乎堵着东西，怎么用力都也呼喊不出。

窗台上摆着一盆娇美的水仙花，我挥动僵硬的手臂一下下将它推倒，滚翻出窗外。

“咔嚓”，玉璃花盆从二楼坠落，摔出脆响的碎裂声。

“主子？怎么了？主子没事吧？”

我听到萧连的声音，此刻院子里的奴才就剩他和萧台两人。

最近皇城闹起了瘟疫，府中各处都忙着焚艾消毒，人手不够，我院子里的都被拉出去干活了。

因萧连清瘦，萧台前些时候受过重伤，我护着他俩，从不许干重活的。

“主子？主子？”

一声一声的呼唤，而我却无法作答，整个身子僵麻的颓坐在墙边。

王爷定的规矩，男仆是绝不可踏入这座楼的，此刻的我如同于等死。

临近绝望之时，听到楼下推门疾奔而来脚步声。我最信任的两个仆从，聪明，机警，更不乏一份胆量和忠心。

最后一眼看到的是他们慌张失神的样子，抱着我向楼下跑，去找御医。

“主子，主子，主子……”

那声音越来越迷糊，最后几个字是：“院门上锁了，出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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