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岛
三十三、五更跃马终黄土（旧版）

三十三、五更跃马终黄土

一夜来无事的路途，意外的让姜胜觉知他们在北苏这样逃亡并非长久之计，于是他们调转车头，直直南下，离开了本该是安全之地的北苏。他把这一次叫做归途，也许是年纪到了，想死在故国里；虽然故地并不欢迎他们。为了避开北苏的追杀，姜胜一行专门挑选小道连夜赶路，接连走了七八个小时，终于来到了一个小镇，见到有个小超市。

姜胜非常小心的观察了四周，才带着仇运一人下车，购买路上的粮食，其他人稍作休息。云泽雨和盛彭勃已经死在昨天的截杀之下。

姜胜两人疲惫的走进是个小超市，先提了一箱水，咕咚咕咚下肚。昼夜不停地逃命，一路提心吊胆，再怎么强壮的人也是会累的。

车里的人狂饮狂食之际，城外驾来几辆车子，停在不远处；车子很破旧，但是非常干净。从车上走下四五个中年人，非常壮硕。

为首那个脸上长着黄色的胡渣，眼神犀利，凶神模样，进了旁边的小饭馆，点了餐。身旁的长得倒是比较清秀，不过一身健硕的肌肉在衣服的遮掩下若隐若现，显然也不是一般人。

为首的中年人并不是单单在吃饭，眼神四处观望。忽然看到对面的仇运的脸，似乎让他想起什么，便直勾勾的盯着仇运。

姜胜隐约觉得有目光焦灼的对着自己的后脑勺，反射般的警觉的朝着四周查看，发现街道对面停着刚才没有的车子。便提醒刘正业开车准备离去，临走前，姜胜透过车窗看了饭馆里那个中年男人一眼，却发现那人目光跟着自己的车在动。紧接着催促刘正业提速，试图快速逃离这座镇子。

离开镇子没多久，身后就传来汽车追击的响动；姜胜转过头，发现竟是刚才的那几辆车。那几辆车的速度记极快，还没来得及催促，就被对方拦在路上。

姜胜与那人同时下车，那人开口问道：“姜胜先生，严某冒昧，不过先生如此匆忙，不知可是要往镜国？。”

姜胜正打量这人，一听他自称严某，立即出手制住他，拖着他往车里，刘正业也马上领会，启动车辆往前冲撞离开。

忽然那个中年人挣脱姜胜的手，从车上跃下，这时候姜胜他们也早就冲过拦截的车辆，随后一阵枪声响起，姜胜的车子出现了几个眼。

“他妈的不识好歹，本来还想抓活的，杀了他们。”姓严的从地上爬起后，怒声骂道。

姜胜肩上的伤口渗出血，浸透衣衫蔓延到车坐椅，他的脸上煞白，拨开衣服一看，一道血红的刀口印对着众人眼睛。

忽然间，后方的车队再一次超越他们的车子，刘正业驾的旧车在阵阵咆哮声后撞开了其中的一辆，其他的车瞬间就把他们的的车顶出路边，掉落江水之际，姜胜四人跳车逃生。姜胜将身子缩成一团，以奇快无比的姿势跃向江边的平地，黄褐色的扬尘裹住他们的身躯，姜胜痛苦的哼了一声，肩上的伤口又裂开。

仇运从地上滚动而起，手中多了几枚石子，空中石子飞速射出铮铮作响，不规则的形状极速的与空气摩擦，尽数落在对面驶来的车子，挡风玻璃瞬间碎裂，却没有掉落。

有几颗石子没有正中，贴着车顶而过，划出零星的火花。

姜胜等人趁机小心的爬下河边的边坡，只要趟过这条江，逃进对面的山谷，就有一条生路。

对着荷枪实弹的敌人，正面对抗只是螳臂当车。

人当然是跑不过子弹的速度的，巨大的枪声在江上响起，弹头在空中极速飞行，击中仇运的后背，穿过他的身体，子弹的冲击加上自身惯性，仇运向前直直倒下，紧接着他转过身，使出生命中最后的力气，将手中的石子飞向江边的敌人；只是那颗弹头已经夺走了他的生机，最后的飞石飞出两三米，软软的砸在岸边的泥土里，没有声响。

短暂的瞬间，仇运的身体已经倒在岸边，半颗头沉入水中，身躯却没有任何反应。

弥留之际，他也回顾了自己的一生，走马灯一瞬而过。四周追击而来的脚步声哐哐哐，叽叽喳喳，他已经听不见了。

砰砰砰的枪声，从江对面传出，岸边的又多了几具尸体。

姜胜他们已经知晓了仇运的死亡，恼怒之下打出他们为数不多的子弹；趁着小乱局，毫不犹豫的转身逃进面前的山坡。

直到听不见身后追击的声音之时，他们三人稍作休整，脑中尽是沉重的喘息声，根本没有多余的精力去关心仇运的死亡，至少在刘正业心中，对方杀死自己不过是时间问题。

姜胜肩上的伤口再次渗出血，对方手里有枪，他已经受了伤，如果此时被他们追上，只怕是会被围困在这山谷中，即便是没受伤，也没有多大的把握能够活下来。

姜胜倚靠在石头上听着后方的动静，心里计算着，和敌人也就两分钟的差距，再这样漫无目的的逃走，他们三人肯定全都会死。被别人摆了这一道，好友接二连三的死去，姜胜的心开始乱了，他始终不是个无情的人。

“你们俩先走吧，我拖住他们一会。”

刘正业和有琴华辉自然知道这样举动是他们的生路，自然也是姜胜的死路，也深知姜胜做出这样的决定想必已经是做好了必死的准备。

“胜哥，可是……”有琴华辉站起来，话还没说完，不远处突然而来的子弹就穿过他的下颚，击碎了她的脖子，身子一软便倒在自伤抽搐，双手捂住脖颈，鲜血从之指缝中流出，想说话却只发出咿咿呀呀的声音。

这是一场有预谋的伏击截杀。

姜胜忍者疼痛像幽灵一样窜出拖着刘正业进入山谷，走了好一会而之后，“走！”只留下最后一个字给刘正业，就又向幽灵一样消失再山谷中。

姜胜用力的按了一下自己的肩头，强行用伤口的疼痛唤起自己的清醒，看似很简单，实际上是无奈之举，他已经快到极点了。也只有在生死一线的时候，才迫不得已用这样的方式。

他以极快的速度游荡在山石之间。让自己与周围尽量融为一体。只要能出其不意的与敌人周旋，刘正业或许一线生机。可是他并没这样的想法，他只是不想再被动的被人击杀，死之前也要咬死几个人人垫背。

没有人会想到姜胜反过来伏击他们，姜胜就这那样从不起眼的石头后边跳出，以极快的速度割破其中一个人的喉咙，匕首深深的扎进那人的胸口，凭着多年的经验，恶狠狠的快速出击，击杀，然后又快速的逃离，转瞬就消失再山谷的乱石林中。

但这样子剧烈的行为让他的肩头如同遭受击打一般，一股直刺脑海深处的疼痛让他的胸口沉重起来，呼吸也越来越急促，伤口又开始渗出更深的血。

他的每一步站到地面，如同绑了铅子一样重，终于不知道多久之后，他的身体倒了下来，翻过身，看着天空喘着粗气。

脚步声如约而至。

片刻之后，他艰难的起身，眼前站着追来的敌人。

一个极快的身影迎面而来，姜胜起身，手腕一翻，握紧拳头挡住迎面的正踹，一下子把他击退，重心不稳一下摔倒，同时也把那个人拦在身前。

姜胜皱眉冷冷的看着那人，知道这个人不论是年龄，身手还是身体素质都比巅峰时期的自己还强，而这样的人，在严风的身前，还有三个。

受伤的姜胜，根本没有任何的胜算。

所以他极速的转身逃走，逃到至少可以不被那四个人围困的时候，突然，姜胜回身刺出今日最顺手的一刀，身后那人显然也被这一举动惊住了，却也瞬间抓住姜胜的手腕，这一抓就导致姜胜的刀尖偏离，刺中他的肩膀而不是心脏，这也让他捡回了一条命。

姜胜这一刺可谓是占尽了先机，而且已经是他可以发挥的最大的力量了，却还是被人制住，仅仅没入对方的肩头，根本造不成逆转性的伤害。

那人大喝，拔出刺入身体的匕首，一掌击中姜胜的头部。

姜胜反手脱离那人的手，紧接着匕首再次刺出，刺向那人眼睛，对方却再次缠住他的手，将他的刀定在眼前，反手夺刀刺穿的姜胜的手掌，拔出匕首，准备扎向姜胜面门之际，姜胜趁机脱离的那人的掌控。

姜胜捂住鲜血滴落的手，闷声忍者疼痛，即便在怎么自信，此时也升起将死之情，然后不顾一切的向前扑去，任凭那人手中的刀刺入自己的胸膛，同时紧紧的抱住对方的脑袋，一张口，恶狠狠的咬住那人的喉结，对方挣脱的刹那，姜胜口中硬生生咬下对方喉咙。

那人双手捂住空空的喉咙，动脉的血喷涌而出。姜胜却没有精力去看，那一刀正中他的心脏，此刻的他正艰难的呼吸着，口中的鲜血加剧了他的窒息。

北方的天是真冷，不过几个呼吸的时间，树梢滴落的水珠就结了霜。

片刻后，严风赶到，山谷中，只有两具冰冷的尸体。

姜胜死了。云泽雨死了，盛彭勃死了，仇运死了，有琴华辉死了。

人终究都是会死的。

当年的人已经所剩无几了，等到他们都不在了的时候，那些辉煌的，不堪入目的，黑暗，不可思议的事情就历史；

历史，从来都不是完全真确的，刻意的，无意的，最终到你我的耳朵里的时候，并不是完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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