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本章开始听方乾新婚燕尔,和清儿在一起时自然是亲密无间,你侬我侬。
晚餐的时候,两人并排坐在一张长方桌前。看着满桌子认都认不全的山珍海味,方乾呆愣的都不知道如何下筷子。
“相公,喝点鸡汤。”
冯清自己动手,给他添上了一碗颜色清亮的鸡汤。
“喔!”
热气腾腾的汤水刚进到口中,一股独特的鲜香立即在味蕾上炸开,鸡肉的肉香和一种蘑菇的香气混合在一起,其中滋味简直难以言表。
这绝对不是工业调味剂能够达到的程度!完全是食材本身的味道被激发了出来。
夹了一块肥厚的蘑菇,方乾问道:“这是什么啊?”
“松茸呀!”
见他吃得开心,冯清笑眯眯的给他添上一碗米饭。
“那这个呢?”
“鱼肚,也叫花胶,这是最上品的黄花胶呢!”
得嘞,也甭问了,乖乖吃就行了。
方乾埋头大嚼,顺便拉着清儿也坐下一起吃。
一顿饭吃得他胃口大开,直到肚子里再填不下任何食物为止。
侍者们流水般将碗碟撤下,方乾毫无形象的坐在舒适的沙发上,抚摸着肚皮辅助消化。
冯清抿着嘴偷笑,悄悄坐在他的旁边倚靠在他的身上。
对了……
方乾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开口,嘴巴翕动着欲言又止。
“相公,可是有什么事要跟清儿讲吗?”
冯清很快就察觉了身边人似乎有心事。
方乾坐直了身子,目光诚恳的盯着她的双眼:“清儿啊,昨晚上咱们俩成亲的时候,我有没有惹的老泰山不快啊?”
“没有啊,爹爹虽然脾气不太好,但是……”
清儿羞红了脸,但是你是我认定的夫君呀!这种话她怎么好意思说出口。
方乾哪儿知道她害羞个什么劲,认真的道:“你再想想,比如说我有没有提什么要求之类的?”
“相公。”
冯清脑海中飞快的把当天翁婿二人所有的对话过了一遍,抿着嘴笑道:“有啊。”
“真哒!”
方乾催促道:“我跟老丈人说什么了?”
清儿风情万种的白了他一眼,娇声道:“你问我爹,将来咱们的孩子跟谁姓。”
方乾乐了,不愧是我啊!
面对黄河水神咱也没怂过!
“那老丈人怎么说的呀?”
“我爹说了,只要你能帮他重塑功德金身就依你。”
生怕惹得爱人不快,冯清小声道:“相公,我爹那个人就是老顽固,要不咱俩在家里的时候就按‘方’姓叫,等回了水宫再让孩子姓‘冯’。”
“不行!”
方乾立时拒绝了妻子好心的提议,让孩子姓方还得偷偷摸摸的,他干不出这种事情来。
“你爹的功德金身我塑定了!”
方乾豪情万丈,区区一个劳什子的功德金身,我就不信还能难得倒我一个21世纪的工科生!
“清儿,你那么看着我干什么?”
“相公,你知道功德金身是何物吗?”
清儿就像看着一个无知无畏的孩童,心中暗叹口气。
“上古时期,天地初开。”
清儿站起身来,目光幽远的讲述着口口相传的上古传说。
“先有龙凤麒麟三族混战,后有巫妖争霸致使洪荒破裂。而后天道规律也发生改变,所有的神仙妖魔不再受天道眷顾,人族大兴。”
“每当为人族做出贡献之时,自有天地功德降下,其中佼佼者,可凭借浓厚的天道功德凝练功德金身。有此金身,可逢凶化吉,遇难成祥,受天道眷顾妙用无穷。”
“你……咱爸也为人族立下了大功德啊?”
方乾一时间想不出来神话故事中黄河水神立下了什么大功劳,印象里黄河在古代经常泛滥成灾,老百姓饱受其害,跟功德根本就不搭界。
冯清点点头道:“大禹治水时,我爹曾经献上黄河水情图,协助他治水,因此于人族有大功德,得以铸成功德金身。”
“原来如此。”
方乾心中了然,“那后来这功德金身怎么又没了?”
冯清立刻红了脸,支支吾吾的怎么也不肯说。
“清儿。”
方乾拉住她的柔荑温言道:“咱俩已经结为夫妻,我们之间有什么不可说的呀!”
冯清犹豫良久,夫君说得也有道理,如今二人夫妻一体,子不言父过,家丑不可外扬的说法自然套不到他的头上。
“我爹爹……后来做了很多错事。”
接下来的一个小时,冯清开始一桩桩一件件,细数黄河水神河伯的罪过。
没老婆咋办?抢!
清儿的亲妈宓妃就是河伯老泰山抢来的。
问题是宓妃人家有个牛气冲天的老爹啊,三皇之一的宓(伏)羲大神!
这要是不削功德就有鬼了。
水宫简陋怎么办?祭祀啊!
黄河流经的邦国部族,献上的祭品让河伯大人满意了那就风调雨顺,要是河伯大人发怒了……立马水淹三千里。
老丈人妥妥的黄河流域扛把子,保护费收到飞起。
家大业大花销大怎么办?靠山吃山靠水吃水呗!
身为黄河水神,河上行船收个过路费不过分吧?
时不时手下的鱼鳖虾蟹,在船底咚咚咚的敲两下,这就是上门收费的暗号了。
听不懂?不想交?得嘞,连人带船都留下吧!
最出名的一次是惦记上了孔子的弟子澹台灭明(字子羽,‘以貌取人,失之子羽’的子羽)所持价值连城的白壁,结果派出去的小喽啰被子羽三下五除二戳死,自此老丈人就算‘名留青史’,想洗都洗不白。
怪不得老丈人家里富得流油呢!怪不得清儿随便给个零花钱就是一个亿!
河伯老泰山简直就是车匪路霸啊!
还是有公章合法的那种。
“无数年下来,我爹的功德金身自然溃散了。”清儿郁郁地道。
“老泰山真是……真是率性而为啊。”
方乾干笑两声,他实在想不出其他词汇来形容这个奇葩岳父了。
他记起课本上曾经学过《西门豹》的故事,里面每年要娶一个年轻漂亮姑娘的,不正是河伯大人嘛!
要是按照人类来算,用罪恶累累,罄竹难书来形容他都算轻的了。
而今还能当他的逍遥河神,只能说是福泽深厚。
不管怎么说,如今河伯是他的泰山大人,兼且摆脱上门女婿身份的契机还在这功德金身上,方乾自然不能不管。
“清儿,那这功德金身该如何恢复呢?”
“难……”
清儿摇摇头道:“相公你不知道,上古时期人族丁口稀少,天道给的功德自然丰润。而今……”
方乾完全愣住了。
上古时期的人口有多少?一千万?
现在的人口有多少?六十亿都打不住!
这尼玛的一下子就稀释了六十倍啊!
天道你真的不考虑改改算法吗?功德贬值的也太厉害了吧!
“如今天道渐隐,仅存的神仙妖魔都在寻找自保之法,目前唯一可以确定的是,功德金身或许在将来的大劫中有用。”
冯清的语气中透出浓浓的担忧。
“清儿,你说的大劫是?”
“相公,那不一定是什么时候的事了,或许一两百年,更或许上千年也有可能。”
冯清温婉一笑,青葱般的玉手抚在方乾的额头。
“既然相公你决心帮我爹重塑功德金身,清儿一定会帮你的。”
方乾按住她的柔荑,一大一小两只手掌交叠在一起,两人的心灵仿佛通过这种方式连结到了一起。
“清儿。”
“相公!”
“小姐,您要的东西婢子拿来了。”
一名面貌姣好,额头饰有花钿的侍女打断了夫妻俩的浓情蜜意。
冯清触电般的跟他分开,冷声道:“放下吧。”
侍女似乎也发现自己闯了祸,脸色苍白身体都在发抖。
河伯御下极严,亿万水族生杀予夺只在一念之间。
冯清平日在水宫可不是在方乾面前那般温柔如水的。
“清儿。”
方乾用眼神示意她不要找侍女的麻烦,冯清轻哼一声,微不可查的点点头。
“这是什么啊?”
看着托盘里手机大小,似古似今的奇怪物件,方乾好奇的问道。
冯清伸手将其拿起,玉手轻轻一拂,上面顿时闪过一道明光,似乎是被激活了。
“功德难寻,铸就金身更是难到近乎虚无缥缈。为了给自己增添信心,防止中途因气馁绝望半途而废,有妖仙两族大能联手制造出了功德计算器。”
冯清将这个被称作‘功德计算器’的古怪物件递到了方乾手中,介绍道:“这是去年新出的版本,感应更灵敏,功能也更全面。”
方乾顿时哑然,“清儿,你们还真是与时俱进啊!”
这熟悉的调调让他不由想起了每年各家手机厂商为了推广自家的新手机,不停的互撕找噱头,恨不得连一颗螺丝钉也要搞出点花样。
“咦,这上面怎么是负数?”
方乾以为功德计算器坏了。
“我刚刚绑定了我爹的功德。”冯清臊的低下头不敢见人。
呃……
方乾认真数了数,负一百多万的功德。
老泰山,你究竟做了多少坏事啊?
“铸成金身需要多少功德?”
“一亿就够了。”冯清声若蚊呐。
一亿……
方乾倒吸口凉气,这辈子他还能看到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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