执道邪僧
第十四章 辩论下（旧版）

全场一静，这妮子可够精得啊，这明显是在难为宗栾胤啊。宗栾胤抬头望了她一眼，低头道:“兰姑娘既然有兴趣继续下去，那便你先开始吧。”

“你不反对吗？”兰依撅嘴疑惑道，她这番模样和刚才的判若两人，不由得又让人多想了几分。

宗栾胤低着摇头，没有辩解。

兰依再道:“那好，既然你答应了我也不让你吃亏，我们再开个赌注，我若赢了你陪我走一趟。你若赢了………我嫁你为妻。”

此话一出，全场静得可怕，一双双不可置信的眼睛瞪着兰依，又瞬间哗然。搞不明白她一个女孩子，大庭广众之下怎么敢说出这番话，先不说在场之人会怎么议论她，难道没考虑过道清宫的颜面吗？难道是说坐这半天累糊涂了？

场上议论之声渐起，所聊的不一而足。宗栾胤一脸惊骇，猛然间抬起头对视她的眼睛，似乎想要从她眼睛里找到答案。

然而对上她那双纯粹的眼睛，又看不出什么名堂。柳浩浩好死不死的又来了这么一句，瞎起哄道:“栾胤，反正已经输了三局了，这一局也没必要考虑学宫的颜面，若是不敌就下来吧。”

兰依如蛋白般的脸颊瞬间绯红，羞赧得低下了头。学宫里的学生，尽数起哄让他输了就下来，干脆有人直接让他认输，惹得大殿外笑声一片。

这个赌注对于其他人来说，或许是求之不得。然而对于宗栾胤来说，却是进退两难，这或许也是前面女人的可怕之处，她善于抓住所有人的弱点，加以利用。

宗栾胤板着一张脸，道:“学宫内不得开设赌局，所以这件事情兰姑娘就当没有提过。”

“你难道不喜欢我吗？”兰依泫然欲泣的对视他的眼睛，瞳孔里说不尽的幽怨。宗栾胤撇过头，正色道:“我喜欢男的。”

“我去，栾胤我说你这死变态怎么和我做朋友的，原来你是觊觎我的肉体。”

“我去，这真的假的啊，上一次我还不小心摸了他的手呢，他会不会喜欢上我了。”

“妈呀，栾胤居然喜好男色，那我这纯洁的感情怎么办。”

“我滴个天啊，这学宫里还真是异人无数啊。”

…………

对于宗栾胤的回答，兰依似乎也以为自己听错了，瞪着一双大大的眼睛，说不出的诡异，结巴道:“你，你你说的是真的？”

宗栾胤听着周围的非议，脸色毫不动容。院首瞧着他那模样，不知为何的笑笑点了点头。宗栾胤说到:“如果兰姑娘还有辩论的想法那请继续，如果没有我要回藏书阁了。”

“等等，我们继续。”兰依吞咽一口口水，眼神愈加古怪了许多。

宗栾胤抬眼撇了她一眼，说到:“兰姑娘不说话，那我先开口了。你刚才说天下生之根本为人，而人之根本为心。新源属于上启多年，心性根深蒂固。新源人对于南黎的仇恨，不仅仅是一兵一马能够制服的。那在上启人和南黎人之间，兰姑娘有没有考虑另外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兰依随着他的问题道。

“他们是新源人。”宗栾胤掷地有声道。

宗栾胤这个辩题一出，所有人压制下了声音，兰依和院首眼睛亦是一亮，都在听他的阐述。

“其实你刚才和师兄的辩论中，一直都在提及新源人这三个字，说明不是因为它地方小而可以忽视，它是能和上启人和南黎人共存的。就像是你、我、他三者独一无二，既然它能给独立出来，为什么就不能属于自己的。”

兰依沉默了，所有人都沉默了，在刚才的辩论里，所有人似乎都记得新源人这个名字，但又感觉忘了，可能是因为它太小了。

也有人也觉得他脑子活泛，若是站在原来的立场上，无非矮了半截，赢面少了大半。可如今又不一样了，这辩题可没规定是国还是城。

兰依反驳道:“新源乃是一城，城为一国所容纳，这并不能单纯认定只是新源人。就像是君臣和子民的关系，它既能单独的存在，更需要听命君臣的旨意。”

“这便提及到今日的辩题，新源守哪一国的规矩与命令，便是哪一国的人。圆不失规，方不失矩，本不失末，为政不失其道。无论是新源还是两国，没有上位者的存在，它将危如蝼蚁。如果新源固守自己的思想，那么对于两国来说，皆是大忌。”

周围人暗自点头，觉得有些道理。如果新源不听从两国的命令，会让两国的君主都不悦。

帝王不需要新源人的存在，他们只希望，要么是上启人，要是南黎人。以人心谋夺天下，这是帝王之道。以计谋量测天下，才是读书人之道。

宗栾胤暗自佩服，兰依已经偷换了辩词的概念，也误导所有人对于自己的见解，如果还不在从中斡旋，这一局恐怕自己也要输。

宗栾胤抬眼对视她的双眸，严肃道:“那么我想请问姑娘，道清宫是属于宫主的管理，还是属于上启国君的统治之内？”

所有人脸色皆是一亮，面面相觑，看热闹的表情更加夸大，兴奋得搓着双手，望向面有难色的兰依等待后文。

道清宫隶属于上启境内，按照兰依自己的说话，道清宫的存在也是上启的大忌，那么对于刚才的辩论，似乎也违背了自己的思想。

兰依面色不变道:“道清宫立宫之基，为天下百姓之安危立命。上启为一国之地，守一国子民，两相互并不冲突。只是国家利益之间的矛盾，束缚了各国君主的思想。”

宗栾胤反驳道:“新源和道清宫皆是上启的疆域，都是上启的子民，为什么道清宫就能超脱世外，而新源不能免俗呢？对于上启的重要性，道清宫真不如新源。它护了上启数十年不败，不知道多少尸骨堆积在那，难道还不能以一个新源人自称吗？”

兰依无言以对，下意识想用道清宫超然的地位对辩，这怎么可能和新源那种小地方先提并论。可这话一说出口，必定又将是一场死局，兰依陷入了沉默中。

所以人注视兰依，见她欲要开口，却被宗栾胤堵了回去，只听他说到:“洗不必江河，要之却垢；马不必骐骥，要之疾足；贤不必圣人，要之智通。道清宫对于上启来说，可以是锦上添花的裨益，可以是骄傲放纵的资本。可对于新源来说，那是边关重镇，那是上启的国门，那是数亿子民心连心的百姓……”

“宗先生说了这么多，不也是证明了新源是上启的子民吗？若是新源想要证明自己在上启的地位，那是国君和臣子们该议论的事。”兰依微微一笑，立马截住了宗栾胤的辩论，挽起耳边的垂发，诱人至极。

宗栾胤顿住，这女人反应速度当真可怕，哪怕稍纵即逝的机会都能捕捉到。然而他也不惧，答到:“新源人是新源城的子民，想说是上启人南黎国君恐怕也不同意。乱生于远，疑生于惑。物有异类，形有同色。”

“哪怕新源短时间内被上启收腹了，恐怕也无往日那般信任了。不是新源人不在忠诚了，而且帝王的心术变了。而这也将会变成另外一种局面，新源人得不到上启的重用，从而形成了自己的固有思想。而这，也是新源人。”

场面再次陷入了极静的环境，所有人都在思考他这个问题。以君王的角度来考虑，如果自己的属下被其他人拉拢了，若是在要回来，还会信他吗？

兰依静静的望着宗栾胤，面有笑容，却不知笑得是什么。

宗栾胤同样糊涂，但也没被她疑惑住。继续讲述自己的观点道:“人心难测，如果上启的君王对于新源人有了猜疑，即便他们再能征善战，也只会成为朝堂上君臣的垫脚石，一块攻打南黎的垫脚石。长年累月下去，新源或许就如姑娘所说，成为上启人。循环往复，今天的辩论或许又在哪一天重新开始，不过也将不会是你我二人了。”

语罢，由柳浩浩带头而起，场面出现阵阵清脆的巴掌声，他们都在为宗栾胤的言语而喝彩，都在为他的思想而反思。

兰依同样鼓起了掌，她没有失败的怨恨和懊恼，反而能为他赢了而高兴。宗栾胤虽然赢了，但也没有高兴起来，因为他还不明白对面那个女孩子，心里到底在想些什么。

等所有人掌声停了，院首开口道:“今天上午的辩论已经结束了，那么请各位使臣去侧峰用膳吧，等休息过去，下午开始道术交流。”

“院首等等，晚辈还有话说。”兰依起身一拜，翩翩而立。所有人都不解，另有心思的人似乎也猜到了什么，色眯眯的望着宗栾胤，好像在等待着什么发生。

果不其然，兰依径直走到了他的身边，郑重道:“我道清宫弟子说话算话，从今以后便是你的娘子。你若不答应，我请师傅向院首提亲。”

正直年少的学生们狼嚎声四起，兴奋得望着二人，比自己交了异性还要高兴，围着二人起哄让他们立马完婚，甚至立马要孩子。

宗栾胤对于瞎起哄的他们脸色毫不动容，他只是直勾勾的盯着兰依，片刻之后飞往了藏书阁，留下了一群不知为何的学生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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