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术教官之风云乍起
第十八章情报（旧版）

五间房

瀑布瀑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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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令部的一栋三层小洋房在东北角，不太起眼，有两个士兵守在楼脚。三楼的一间是刘司令的办公室。房间很小，在房间一角挂了一张天朝地图。房间里就一个抛光的木柜，几张木椅和一张办公桌。屋顶圆形的窗户上透下来一块圆圆的日光，半面已经盖在了办公桌上。张副官毕恭毕敬的进来交了文件就走。

刘司令在纸上飞快用派克钢笔写了几个字。刚拿起手里的老式电话，余光中看见门口进来一个灰色中山服的人。这人穿的棉鞋走在地板上，几乎就没有什么声音。

他连忙放下电话，起身招呼对方：“邓公，快坐。我正准备去城门接你。没想到你这么快就到了。”

中山服的人坐下，自己拿起椅子边的盖碗茶喝了一口，说：“我也是才忙完成都那边的事，就赶了过来。今年才修好的渝成公路真方便，一抬屁股就到了重庆。”

刘司令看见这人笑，也跟着笑起来：“好事多磨，这公路也修了好几年了。”

“所以老百姓都说刘司令想着百姓嘛。”

“那些都是官面的话。我们不说。说到这，成都那边反日情绪怎样？”

“闹的凶，纷纷要求我们出川抗日。”中山服说。

“让他们宣泄，宣泄。可老蒋这时候，还给我安了一个剿匪总司令的头衔。一天到晚就喊，攘外必先安内。真几把瞎扯淡，还不是拿我们四川人的命去安内。他们在后面指手画脚。”

中山服又问：“重庆这边反日情况怎样？”

刘司令就回答他：“也一样，学生闹，工人闹，全都在闹，隔三差五上街游行，要我们出兵抗日。闹得军队里面反响也很大。”

“司令这事你还是要从长计议。毕竟北平那边才签了停战协议。”

“就是。现在我们要壮大自己还是关键。据情报科的情报，国民党高层已经达成了共识，中日之间的大规模作战已经不可避免，我们要提前做好准备。”

“对，武器要提升火力。不能每个士兵背一口大刀去砍敌人。刘公，这次谈判---谈的怎样了？”

“还好，一些细节还在谈。只是没想到中途出了岔子。”

“就是你电报里说的，一个卫兵偷了谈判计划书？”邓公问。

刘司令做了一个手势，走出门，站在门口叫张副官，任何人都拦住，不许进来。然后才把办公室的门关了。再说：“这次同英国谈的这批军火的计划书，是我们在成都就拟定好的。我也大意，那天看了后，就放在办公桌上。没想到出去一趟，竟然被一个卫兵偷了去。”

邓公的表情也变得焦虑起来：“这事麻烦。计划书一定要找回来。如果落到蒋光头手里就不好办了，里面有我们从上海登船，一路打点的名单。他知道后，给我们来一个锅端，我们这条人脉就断了。更何况我们这边还在申请他拨军火，到时候，他耍横，一颗子弹也不会给我们。”邓公说。

刘司令连忙说：“就是。如果被捅到了外地的报社也麻烦。会说我们二十一军为了打内战，大势向英国人买军火。现在又是非常时期，我才统一了四川，正在号召大家裁军。话说回来，那个蒋光头给我们军火，会给什么，还不是一些老掉牙的枪炮。真的上战场，就如同一块废铁。这批同英国人谈判的机枪，上战场绝对管用。如果哪天我们出去打小日本，也多了点底气。”

邓公又呷了口茶，问：“理倒是这理。我们费那么大的力气，当然要把保密工作做好。另外，欧文先生几个人是不是一直在司令部？”

“是的。外面人多眼杂。这次他带着费尔班一帮人来，不过是掩人耳目。那个费尔班想干什么就干什么，我都依他。明天他还想着找三原门安掌门比武，由他去了。我也去捧场。怎么说，戏也要做的真才行。”

邓公点了点头。

刘司令又说：“邓公，你说这卫兵到底是谁指使的？胆子也太大了。”

“不好说，我们这次统一了四川，树敌太多。那些大大小小的军头，那个不想暗地里捅我们一刀？”邓工说。

“我也知道是这样。”刘司令说。

“人为钱死，鸟为食亡。肯定有人拿钱收买了的。”

“我叫杜子敬去查了。还没有下落。这卫兵是铁佛门朱士谦的弟子。朱士谦和余门的余南山是世交。也不知道他是不是躲进了重庆城的余门武馆了。我特地给杜子敬交代，无论何门何派，都要进去搜，掘地三尺也要把他挖出来。”

“你是说军中的国术教官余南山？”

“就是嘛。当初还不是经余南山推荐，才进的我的警卫排。一直以来他都为人老实，身手也不错，所以我也放心，没有防备。”

“不过这事不像是余南山指使的。余南山还是老实人，你也了解，何况练武的人何必去搞那么复杂的政治上的事。会不会真是南京那边的人指使的？”

“现在不好说，还没有这方面的线索。如今我们为了抓这个卫兵，已经弄的满城风云了。如果南京那边有探子，他们也肯定是知道的。现在也顾不了那么多了。”

邓公点点头，说：“嗯，只要没有证据，他们也奈何不了我们。你现在还是打个电话给杜子敬，叫他带一帮人去余门搜一搜。”

在司令部另一栋楼里的杜子敬接到司令电话，解开风领扣，摇了摇脑袋。抓起办公桌上的一包白金龙香烟，点上了一支，眯着眼睛，接连吐了两个烟圈。

参谋长的房间里还留有另一位军官。他见此，想上前问两句。杜子敬摆了摆手，示意他出去。当慢慢飘起的烟雾把整个头都裹住，他靠在椅子上，双脚抬到了桌子上敲着二郎腿，开始思考这个事。上次带了特务连到三原门搜，就碰了钉子。费力不讨好的白跑了一趟。不过那次确实为了找到闵永浩，恰好找到了这么一个借口。这次轮到二十一军的国术教官，余南山的老窝去搜，就更不好办了。余南山可是和安兴邦在重庆城齐名的人，性格刚烈。一言不合，开个腔，把人都要吓死。此人在军中教了三年国术，军中的弟子没有一千也有八百。其中不少人裹在一起嗨袍哥，一讲上有玉皇大帝王母娘娘，下有刘备张关云长，兄弟有难，两肋插刀，赴汤蹈火，在所不辞，不好惹呀。另外自己也想过，如果这个卫兵逃入了余门武馆，那么做也太傻了，只要知道他和余门关系密切，在武馆周围架挺机枪，守株待兔就行了。所以自己并没有带队进去搜，而是在武馆周围安排了几个眼线。

再说闵永浩这事也更奇怪了。自己老师郭佑刚是北洋系的元老，在东北秘密组织了一个护国会。前几日，他突然打个电报来，说护国会里的一个下属偷了一个重要的东西就跑了。护国会的人四处在找他，希望自己提供方便。三天之后，就来了护国会的五个人。让自己万分吃惊的是，一起来的还有自己在东北时的老相好，孟云翠。那个时候她年轻，那身材，那眼睛，那娇滴滴迷人的样子，弄得自己神魂颠倒。才秘密私会了几个月，就吵着，闹着，叫自己娶她，可老婆徐氏不是省油的灯，天天骂她狐狸精，不停的从中作梗，最终还是没能娶她做二房。那几年就那么稀里糊涂留下一段风流韵事。不过手下的人，见她都叫她二嫂子。虽然时过境迁，但想想，心头就有点痒。嘿，这次她竟然来了，自己赶紧把她安排到了宋公馆。另外四人，目光凶险，一看就知道是受过训的东北人。对司令那边，自己也只好说是东北来的兄弟和亲戚。也许司令心头明白几分，没有过多追问。这边对护国会的事自己还不能轻易的说不，自己需要护国会的人提供北边的情报。卫兵偷了军火谈判计划书，这姓闵的又到底偷了什么东西，让护国会的人这么兴师动众？

咚咚，有人敲门。

“进来！”

一个戴礼帽的人，着黑色丝绸棉衣，毕恭毕敬的进来。笑嘻嘻的说：“杜长官，有好消息。”

杜子敬把烟杵灭，问：“你们便衣队的，有什么好消息？”

“我们安排在三原门周围的人，回来说，那个姓闵的出来了。”

杜子敬眼睛一亮：“哦，果真在三原门里面。他现在去了哪儿？”

“去了迎风旅馆。”

杜子敬兴奋的站起来，踱着步子说：“没想到这小子去了迎风旅馆。旅馆在市区临江门那边。他为什么不急着逃走，还潜伏在市里面干什么？”

“长官，我们也不知道。您看我们怎么行动？是不是找些兄弟，把他抓起来？”

杜长官扭过头说：“且慢！听说他功夫很高。不是你们几副颜色可以轻易搞定的事。到时候人没逮着，打草还惊蛇。先找几个摸包的老手，把他身上所有带的东西，都给我偷回来。”

“是，是，小的照办。”便衣队的那人把帽子提在手里慢慢退出了房间。

这个便衣队的吴队长走出了司令部，在门口划燃一支烟，骑上来时的自行车，直奔观音岩二十一号。便衣队隶属于司令部情报科的，自从上次司令遇刺，就抛开市警局，秘密成立了一个便衣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