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春帝国
第三章 肩章（旧版）

不管对母校有多么不舍，新的礼拜一是欧阳临海在这里上课的第一天，新人新气象，被电铃叫醒的他显得很是精神满格。因为是刚上课，所以学校很是人性化的免去了新生们一周的晨读晨练，于是一大堆“万国旗”第一时间往食堂飘去。欧阳临海自然就在这堆“万国旗”之中。

不想他刚到食堂，几个不怀好意的眼神向欧阳临海进门的方向盯上了，虽然平阳10月份还是秋老虎发威，欧阳临海也感觉到了莫名的寒意，但是因为是新生，所以也没太计较，默默吃完饭，带着笔记来到了学校的小树林中准备翻阅。

学校的小树林就在学校教学楼的西侧，虽说是“小树林”，但是面积可以和一个小区几乎等同。三三两两的学生在此晨读，也有社联的在晨练吊嗓子。似乎天气也因为今天刚开始上课而变得很应景，晴得一点云彩都没有。

阳光照在秋天的树林里，一切都是恰到好处。

正在自己盘腿坐在树林里看着笔记的时候，不曾两对脚步声向他逐渐走进。因为那次舞会上发生了不快，所以欧阳临海提高了警觉。刚想收起笔记回到教学楼，但是发现这两个身影很是眼熟。奓着胆子猫在一颗松树下一看，原来是姜玲，那个男孩子也很眼熟，欧阳临海于是闭着眼睛搜索着脑海里面的人影。

正在想着的时候，不成想那个孩子绕到了自己的身后，接着就是一个脑瓜崩：“你在瞎琢磨什么啊？我是姬小飞啊。”欧阳临海一听是姬小飞，激动地放下笔记，抱着姜玲和姬小飞说：“太好了，主力终于会师了。”

“想不到在这里还能见到你啊。”欧阳临海赶紧让他们坐下，问长问短。后来一听说王建也在这里，姜玲不禁感慨：“看来，我们依旧在一起，果然是奇迹。”原来姬小飞其实也参加了开学典礼，但是之后因为去采购寝室里的东西，暂时离开125中在家休息了两天，今儿早上坐公交车来的。

等到他跳下公交车，再次打量125中大门，感觉经过阳光下的洗礼，大门显得更好看了：古色古香的五间天蓝漆兽头大门，大门正上方就是校徽，前几天为了迎接新生而悬挂的横幅也在--估计是学校没来得及拆。五扇横七纵五的门钉也是新刷过漆的，阳光之下熠熠生辉。门的两边挂着两个标牌，一个是上头装饰的大红花。甭问，那就是刚被授予的“平阳省新世纪学校”白底黑字，下面写着“平阳主教某某书”，古色古香的大篆字体。另一边同样是白底标牌，但是是绿色字体：“平阳省立第一中学”，依旧是大篆。下有“平阳省知事某某书”。五间大门只有中间三扇是开的，最边上的两扇是虚做的，焊死了之后当做悬挂历代奖励的展示窗。

原来在平阳城还是平阳省省会的时候，这里的前身就是平阳省立第一中学的校址，而这几间兽头大门就是那个时候建起来的。后来随着时间流逝，平阳省立一中不断发展，接连吞并了几所小规模的学校。后来省会迁出了平阳，而选在新建起来的城市海宁。但是因为这里的名气，海宁就只是平阳省行政中心，而经济文化中心还在平阳。1990年，国家开始设置驻校牧师，对原有学校的编制再次进行调整。已经吸收了平阳实验中学、平阳铁路高中、铁路中职和平阳含元区中学（高中）的省立一中正式改名为125中至今。但是为了保持平阳省立一中的传统，于是那个“省立一中”的牌子没有拆，和新世纪学校的牌子一起挂在门口--学校打算在明年元旦再挂一个楷书的125中标牌挂上。

“真没想到咱们学校这么大的历史。”欧阳临海和姜玲不禁为之惊奇，姬小飞顿了顿嗓子：“要是提起平阳省立一中的历史，更是上溯到民国时期修的呢。当时掌管平阳的，是割据东江道的军阀张焕，虽然他武夫一个，又是‘保险队’出身。但是他和他儿子，依然健在的张孝达没断了兴建东江道的教育。历经父子二人经营，省立一中--就是咱们这儿，还是当时平阳省抛去平阳大学的最高学府。”说完姬小飞看看四下无人，嘴凑近了欧阳临海和姜玲的耳朵：“听说现任的国务总理也是这个学校的校友。”

“真的？我们和国务总理一个学校--”姬小飞赶紧捂住欧阳临海张开的很大的嘴，“小点声，听说这个国务总理为人低调，不喜欢对外宣扬的。”“他在首都江都，咱们在平阳，千里之遥也听不见的。”姜玲也是不解，姬小飞故弄玄虚的说道：“天机不可泄露”

“切~~”两束鄙视的光芒投降了姬小飞。

时间在大家的嬉笑声中一点点度过，欧阳临海和姬小飞、姜玲一起来到了教学楼，等到走到1年1班的门口，姬小飞和姜玲说：“我们被分到这个班去了，以后有不懂的尽量向我们开口，另外也记得课后到我们班去坐坐，听说我们班的孩子们对你的故事很感兴趣呢。”欧阳临海脸一红，飞也似的跑了。

脚步在1年3班的门口停住。欧阳临海点点头“就是这儿了。”打开门一看，屋里很是安静，只有苏寒一个人望着窗外的朝阳出神。苏寒一看欧阳临海来了，指了指桌子上已经摆好的校服示意欧阳临海换上。俩人都是男生，屋里又没有旁人，两人三下五除二换好了校服。苏寒一看大喜：“临海，别说啊，你那个吕姐还真没说错。都说‘人靠衣装马靠鞍，西湖景配洋片儿’，这衣服穿在你身上，丝毫看不出矮个子，相反的这校服，啧啧，帅呆了。”好容易离开欧阳临海脸颊的红云朵再次飘了起来。苏寒赶紧把欧阳临海拽到穿衣镜前，“你自己看吧。”

欧阳临海一看，果然和吕琴说的一样，白色的西服衬衫，只是肩膀上肩章的地方光秃秃的，别问，肩章果然没发下来。白色的衣服上的金色纽扣很是耀眼，再配上象征初中生的草绿色领结（高个子发领带，因为欧阳临海个子矮打领带不方便，所以另发领结），简直惊为天人。再看看下边，白色的裤子上金色的条纹安静待在裤筒的正中，大盖帽黑色的帽檐、白色的帽底儿和金色的校徽搭配的恰到好处。

“嘿，海爷，您穿上这件衣服，标准的新贵族装扮啊。”欧阳临海笑着啐了他一口：“就是属你嘴贫。”“好了好了，不开玩笑了。”苏寒摆摆手，“临海啊，你再看看书桌斗，里头还有惊喜呢。”

惊喜？欧阳临海把目光往书桌斗里一扫，教科书文具齐备，还有一个礼盒，拿出礼盒打开一看，是一束永生花。“学校还真是想得周到啊。”“那当然。”苏寒也是一乐：“刚开始的时候我也吓一跳，后来你吕姐来了，告诉我说，学校的教科书式是循环使用的，听说今年新生入学，上年的学姐学哥们自动把他们用过的教科书留在了这里，除了翻书留下的折痕，几乎是全新的。”欧阳临海这才恍然大悟：那些学长怎么只给他笔记，没给他教科书，敢情是早就预备在这里了。“学校得知我们喜欢的花卉，每个人的永生花礼盒都不一样。”“那你的礼盒装的什么？”苏寒一听却反问欧阳临海：“你先说说你的礼盒装的什么吧，我进来只闻到你礼盒的香味，几乎覆盖了全班的礼盒。”欧阳临海再次打开礼盒，苏寒眼睛一亮，“薰衣草啊，你口味真不错，那可是百草之王，怪不得香味覆盖了全班。”“我原来生下来就有偏头痛，每次发病自己想撞墙的心都有，还是熏衣草给我治好的，所以很喜欢。”“怪不得。”苏寒一听很是感慨，“原来是救命恩人啊。”“不仅如此，熏衣草的花语是‘等待爱情’，我想借助这个希望未来一切安好--对了苏寒，你的礼盒是什么？”

“樱花。”苏寒说着打开礼盒，欧阳临海也吃了一惊，因为是樱花中最好的八重樱：“欲问大和魂，朝阳底下看山樱。”“看不出来，你对鲜花很是有研究啊。”欧阳临海点点头：“可你是俄罗斯族啊，怎么喜欢的樱花？”“实不相瞒，我老妈就是俄罗斯族的，现在在日本做导游，我刚好出生的日期也是八重樱开花的日子--其实我原名叫苏寒樱，但是后来我觉得寒樱这个名字重复的忒多，于是改成了苏寒，但是樱花生日花的身份没有变过。”

欧阳临海点点头，此刻，班级的人越来越多了，因为有女生要换衣服，所以欧阳临海和苏寒绅士般的与其他男生一样回避，两人决定在他们所在的1楼大厅溜达。大厅正中是一幅大号壁画，两面都有。面向大门外的壁画是《西斯廷圣母》，所以教学楼在125中的学生嘴里也叫“圣母大楼”，得了这么一个绰号。背面也是同样著名的《雅典学院》。虽然是仿制品，但是画的也和真品不相上下，一楼的东侧走廊上刻着希伯来文的全部字母。西侧是巴黎圣母大堂的28位古以色列历代国王的仿制浮雕。一年3班面对的国王浮雕，正是以色列伟大的明君所罗门大帝，而1年1班的浮雕是开国之君扫罗大王。

“不愧是贵族学校。”“听说这些东西还是当初修建这所学校的前身张焕军阀，委托荷兰的修道院修建的。后来不知为什么历经这么久远，也没拆，一直保留至今。”两人点头赞叹。

这两人还在为大厅的装饰击节赞叹，这时候一个男老师找到了他们：“还在这欣赏美景呢？一会儿就早自修了，不回去预备吗？”两人虽然不知道他是谁，但是从他的打扮可以看出他是老师，马上敬礼。

“我是你们的新辅导员韩典，也是美术老师。二位看样子是新生吧？”“是的，韩辅导员。我是欧阳临海，这位是苏寒。”“以后在这所学校要勤奋，继续拿出你们母校的好作风，不可懈怠--时候不早，回去准备早自修吧，第一节课半个小时后由我来上。”两人一听喜出望外，难道学校让我们入学的第一课去学美术？！辅导员笑了：“你们俩猜错了，第一节课主要是选举，选出你们第一届的当家人，每个年级没有班主任，只有每年级一个辅导员。所以班级的一切要由你们自己负责。”

辞谢辅导员，两人赶紧回去上课不提。不过辅导员还留了一招没告诉两人：第一节课要去大礼堂上课的。但是好在他们没有蒙在鼓里太久。

众人鱼贯而入，只见大教室里诸位领导都在。辅导员的桌子面前四份一模一样的木箱子。“这肯定是投票箱了。”欧阳临海有意识的向辅导员使了个眼色，辅导员会心一笑。四班成员按照班级排位依次坐下自己的位置：东向首位是1年1班，西向末位是1年4班。2班3班分别挨着他们坐在中间的位置上。

大家这才知道坐在上头讲台的就是几位学校领导，大家也做了自我介绍。介绍完毕，大家全体起立向上头坐的领导行礼，领导也起立回礼，大家这才重新坐下。原来上头坐的就是校长陈真、元老院长陈琦、辅导员韩典和驻校牧师郭磊，并没有别人。上次入学典礼也只是远远观看，这次还是近距离见面，大家也不免有些好奇。

陈真校长清清嗓子：“首先再次欢迎大家来到新学校上课，你们是平阳众多学生中优中选优出来的，希望你们在这里度过六年的学习时光。我知道，你们人中有很多都是有理想，有抱负的，这很好。但是只有经过不断的历练和挑战，才成实现你们的理想，践行入学誓言。好了，话不多说，下面请韩辅导员介绍每班的组织结构。在你们面前是一张试卷，把你们心目中能够成为领头人的人写进卷子，放入投票箱中。注意要你们所在班级的票箱号码，不要投错。之后会当场开票，宣布结果”说完他跟韩典辅导员点点头。

辅导员站了起来，向大家介绍。其实大家都在入学手册上看过，每个班级的设置都是几乎差不多的：委员长一名、次长一名、执事两名，委员七名（学习、外事、保健、文艺体育--他们俩合一名、财政、纪检，宣传），十名班委会成员占据了每个班级四分之一的名额。每届任期一年，可以连选连任，必要也可以撤换。十名班委会成员可以成为学生议会的当选委员，不过也有不是班委会而被选举为学生议会代表的（当然这是特例）。四十人再向上选举出每个年级的学生议会，除了领头的换成了议会首脑和副首脑以外，其他的七位委员都是一样。这七位和剩余的五个年级议会成员再向上选举七位总会成员。总会和各年级议会只是相互承认，没有从属关系。议会成员选举后可由学校承认，但是学校无权否决各级议会的决定，也不可无故罢免成员。

辅导员说完，四位领导回到办公室，留下了还在叽叽喳喳讨论的大家。讨论声和刷刷笔声交织在一起，他们知道，以后这声音还要陪伴他们好几年。不一会领导估摸差不多了，于是回到大教室一看，选票箱子满满当当的，几个人互相看一眼，会心一笑。于是宣布开票。

可是其他的位子都很稳定，学校也立即宣布他们当场就职。但是就在公布每班的委员长时，校长陈真一计票，自己当时傻了。三个人的脑袋齐声凑了过去：“校长大人，怎么了？”校长苦瓜脸般的把一小堆卷子交个他们仨：“瞧瞧，还有同票数的候选人，数量还真不小。”

几个人接过卷子一看，不禁哑然失笑：“那还不是好事吗？”结果一统计，别说，还真是不小比例：1班姬小飞和姜玲同票，3班欧阳临海和曹晨同票，4班吉程程和焦敏同票，更神奇的是，都是5成支持者。

结果一公布，“哗~”大教室里立即开了锅。虽说是无记名投票，但是大家开始考虑谁投的。郭磊牧师一看势头不好，这么下去选举要完全失控。于是晃了晃手中的大号铜铃铛，大家这才逐渐“哑巴”了。数十双眼睛齐刷刷等着四个人的安排，虽说选举时候同票这件事还真不是保护动物，但是刚入学就有同票也很少见的。

遣散了众人--刚好这个时候下课铃响，给四位领导解了围--六位同票候选人只能再找补一轮--面试。三男三女互相背对背正三边形一样坐在三个领导之间（辅导员还有课，先打发他走了）。每个人给10分钟的时间口试，之后也被打发回去了--晚自修宣布结果。

回到班级之后，欧阳临海也是感觉很是蹊跷。丁悠看出了欧阳临海的心思：“临海啊，成败兵家常事，甭管结果如何，你125中一份子的身份是大家都认可的。”“现在还没出结果呢？”欧阳临海微微一笑，“结果如何我倒不放在心上，但是就是同票我感觉蹊跷。”“哪有那么多的蹊跷啊，要是每天都想得过多，小心掉头发啊。”“哪怕是自己落选，掉几根头发也算值了。”欧阳临海还在翻着前辈们送来的笔记若有所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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