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号公墓
【038】十五年前的大火（旧版）

我简直不敢置信，田原中学居然发生过这么惨烈的事情。几百个学生啊，那都是一个个鲜活的生命，居然就这么葬送在火海了。张双福痛苦的回忆着，好像又回到了当初，他失责引起灾难的场景。

他哽咽道：“死了那么多学生，学校也给查封了，我也因为这件事受到了惩罚，坐了八年牢。”

“那……那几个出去的学生呢，他们怎么样了？”我问道。

“不知道，我没有找到！”张双福说，“我出去没有找到，回来的时候学校已经没了，当时我不敢说是自己失责引发了事故，就隐瞒了放那几个学生离开的事，学校也以为他们都葬送火海了，没有再寻找。”

“之后过了很久我良心实在过不去，就去投案自首了，可是由于时间太久，我已经忘了很多细节，警方也无从查起，那几个出走的学生的下落也就成了谜。”

我跟小林都沉默了，面对这么惨痛的事实，我们不知如何继续问下去。张双福忽然抬头看着我跟小林，许久后疑问道：“你们为什么突然要问田原中学的事情？看你们的样子，不像是遇难学生的家里人啊！”

我问道：“老张，那你还记不记得你放了几个学生出去？都是男是女？”

张双福眉头紧锁的想了一会儿，不敢肯定道：“两……两个？喔不对，应该是三个，前两个女生先出去的，之后跟了一个男生。”

“两个女生一个男生？”我跟小林同时惊呼出声，张双福又想了想，很肯定的点了点头，说道：“没错，这一点我记得很清楚，因为那两个女生都长得很漂亮，乍一看还有几分相像，她们是结伴出去的。之后的那个男生也要出去我没答应，他给了我一包烟，我就答应了。”

我心里乱乱的，本以为这件事跟邹毅和叶昕臣有关系，这样说来应该是两男一女才对啊，可是为什么是两女一男呢？在张双福家呆了一上午，他带我们去了田原中学的旧址，现在的乐阳小学。学校焕然一新，已经完全找不到十五年前的痕迹了，新的学生新的面孔新的生活在那里快乐的进行着，完全没有当年面貌。

关于田原中学的事已经无从查起，关于那天晚上走出去的两女一男也更追寻不到踪迹。我不知道他们当中都有谁，但应该肯定一点，林小艾就在里面。

离开张双福的家的时候我心里很不是滋味，这个为了一次失责而付出八年牢狱之灾的可怜老人，在晚年依然要孤苦的活着，我突然觉得他很可怜。

“哎，自从那次大火后我坐了牢，一坐就是八年，出狱后儿子跟女儿都不认我了，也从来不回来看我。”送我们出门的时候，张双福无奈的说道，我才知道为什么他见我们来会那么热情，会毫无保留的把那些伤心事讲出来。他是孤单太久了。

“那你的儿女也不知道回来看看你么，你不怪他们？”我问着这些，心里却在想着我是如何对待母亲的，不知道我那可怜的死去的母亲是不是也会像这位老人一样无助。

张双福背着胳膊摇了摇头，仰望着天空说了一句让我至今都难以忘怀的话，他说：“不怪，是我这个当爹的对不起他们。”我跟小林都说不出话来，张双福像是安慰我们一般说道，“我是真的没脸怪他们啊，要不是我失责，也不会导致那么多家庭失去孩子。我是坐牢去了，可这几年我的儿女也没安生过，他们不断受到遇难学生家人的骚扰，这几年还好，前几年我那儿子还给人打了好几回呢！怪我，都怪我啊！”

离开了张双福的家，小林开车带我在小镇兜了一圈，看着那一排排新建的房屋，想着十五年前这里曾发生的惨事，想着那些无辜葬身火海的学生和未曾真正蒙面的林小艾，我终于忍不住流下了眼泪。

小林扭头看了看我，轻轻扯下一张纸巾递了过来，什么话也没说。

我不知道我还要不要继续查下去，如果继续，不知道还会有什么伤痛等待着我，如果不，那这个谜就永远无法解开。邹毅，邹毅，你到底是谁，你来到我身边究竟是为了什么？我无从得知。

期间邹毅给我打来电话，问我在什么地方，我找了个理由说医院加班，今晚不回来了，邹毅没多说什么就挂了电话。邹毅表面看起来总是那么谦和有礼善解人意，但他心里的想法我至今都无法知道。自从他搬回家来，我们表面看起来好像恢复到了从前的状态，可细细品来，总觉得有什么地方怪怪的。好像都在尽力掩藏自己不让对方发现，彼此之间没有一点信任可言。

挂掉电话我默默良久，小林终于开口问道：“我们得找个地方落脚，今晚是回不去了。”

我看看天空已经渐黑，在小镇呆了大半天总算没有白来。我对小林点了点头，说道：“那先找个住的地方吧！”

小林把车子开到一家不大的小旅馆前停下来，我也下了车。来小镇之前我就做了充分准备，我知道小镇距离市区有一段路程，加之我们这次要查的信息很多，恐怕一天回不来。所以我带了简单的洗漱用品，小林则一身轻什么也没带着。

黄昏的日头西斜，照红了半片天空，天边那厚厚的云朵压的很低，让人有一种喘不过气的感觉。我立在陌生的街头遥望天空，天很高很大，我却如此渺小，忽然之间有一抹悲凉从心底升起。

小林办了简单的入住手续，两间房，隔得不远也方便相互照应。我就这么垂头丧气的跟着他走进了旅馆，小林回头问道：“你接下来准备怎么办呢？”

“不知道！”我回答的干脆利落，我是真的不知道。小林继续走着，忽然在旅店的拐角处，一个疯疯癫癫的女人笑着念叨着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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