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号公墓
【002】蝙蝠女人（旧版）

不是人？脑袋轰的一声炸开了，我抬头看她，只见她不紧不慢的说着话，手部的动作轻轻撩开面前的围巾，接着，我便看见一张长满黑毛的恐怖嘴脸。

蝙蝠？对，没错，是蝙蝠！

“护士，我怀疑我肚子里的是只大蝙蝠……”她的声音飘渺而来，一张一翕的嘴里发出一阵阵呕人的恶臭，摆在我面前的，分明是一张恐怖的鬼面蝙蝠脸！

一瞬间只觉的天崩地裂，整颗心脏被什么东西重重一击，然后我连发出尖叫的能力都没有了。就在我目不转睛的看着她的时候，渐渐地，渐渐地，那张恐怖的面孔越发模糊起来，之后我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似梦似醒之间，感觉有人快速走了过来，然后开始很大声的说话，具体说了些什么听不太清楚。

此时的触觉却格外清晰，但身子无力到连眼皮都睁不开了，耳边到处都是嘈杂的声音，不一会儿，似有似无的传来邹毅的吼声，他在生气，很大声的骂人。

我有点搞不清楚自己是在做梦，还是邹毅真的在身边，就在我想努力搞清楚事实的时候，整条神经仿佛一瞬间滑入谷底，紧接着黑暗就把我吞噬了。

“冰之……冰之，醒醒，快醒醒！”听见有人在叫我。

我微微睁开眼睛，看见了雪白的屋顶和刺眼的日光灯，我在值班室的床上，身边坐着好友李郁，她正一脸紧张的看着我。

我豁得一下坐起来叫道：“蝙蝠，有蝙蝠，蝙蝠！”

“哪有蝙蝠？冰之，你做梦了？”李郁环视了下屋子，又转头莫名其妙的看着我。一下子我才彻底清醒过来，扭头看着她问道：“我……我怎么会在这里？”

“冰之，你太累了，在值班室外晕倒了，好在我忙完家里的事赶来了医院。”她递给我一杯水说道。

我茫然的接过来，捧着杯子发呆：“做梦？难道……刚才都是梦境？”

看我神情确实不好，李郁有点担心，“冰之，要不请假休息一下吧？”

我抿了一口水没说话，满脑子想得都是“梦里”的情景。那感觉太真实了，仿佛刚才她真的出现在了我面前，那一张一翕的长嘴，和嘴巴里的恶臭，我现在还能清晰的回忆起那种恶心的味道。

我猛然抬头，“李郁，我刚才做了一个梦，确切的说我也不知道是不是梦，因为那太真实了，真实到我真的觉得它发生过。”

李郁皱了皱眉毛：“什么梦？”

“我梦见一个满脸长满怪毛的女人，她长着一张蝙蝠脸，她要我帮她打胎，还说她肚子里怀的是只大蝙蝠。”

我越说越激动，双手不由得握紧了杯子。李郁扶住我的肩膀要我放松，安慰道：“冰之，不要胡思乱想了，哪有什么蝙蝠？连你都说是做梦了。”

“可是……你说会不会真的不是梦呢？”我倔强道。

李郁摇了摇头，“怎么会呢？世界上哪有这种怪事，蝙蝠还能跑来让你给她打胎，除非她成了妖怪！再说我来到医院就看见你晕倒在值班室外，并没有看见有其他人啊！”

一时语塞，因为对于这件怪事我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或者真的是我精神出了问题，又或者在很早以前我就已经睡着，亦或者晕倒了，看见黑影、拿起剪刀和收拾医药的事，说不定也都是在梦里发生的。

我居然有点分不清哪些是梦境，哪些才是真实发生过的了。

李郁又胡乱安慰了我几句，至于她说的什么我没听进去。拿起手机再次拨打了邹毅的电话，依旧是无法接通。看来他真的不曾出现过，想必那大声的争吵，也是我在梦里听见的情景了。

李郁转身走到桌前，在抽屉里翻找了一会儿，然后转身递给我一张纸说道：“冰之，也难怪你精神不好，给，你前几天去做的化验单我帮你拿回来了。”

“我……什么病？”我伸手就要接过来，李郁的又一句话却让我没有去接的勇气了。她满眼春风的笑道：“恭喜你，你怀孕了！”

“怀……孕？”我呆呆的看着她。

李郁一把将化验单塞到我手里，“没错，你自己看看吧。”

我赶忙打开化验单去看，没错，上面清清楚楚的写着“阳性”，我怀孕了。

老天你这不是跟我开了一个大玩笑吗？为什么偏偏在这个时候让我怀孕？在我发觉邹毅的背叛，在发生这么多无法解释的怪事的时候，要我怀孕？

我有点欲哭无泪，李郁却显得很开心，她一边拉过一张椅子坐下，一边嘱咐我道：“冰之，你该好好休息一下，以后要学会照顾自己，知道吗？”

我没有接话，而是低头看着化验单，忽而一个念头冲进了脑子里，我又依稀听见那个冰冷彻骨的声音：“护士，我怀疑我肚子里怀的不是人，是只大蝙蝠！”

我一惊，不由得按住了自己的肚子。李郁见我脸色煞白眼神惊恐也着实吓坏了，赶忙叫了我几声，我才激动的一把抓住她道：“你说，我肚子里怀的，会不会也是一只大蝙蝠？”

她显然是被我的话吓坏了，张了张嘴没出声。沉默了几秒钟，她才勉强挤出一个笑意，说道：“冰之，你胡说什么呢？”

我却非常坚定：“或许我刚才真的是在做梦，说不定是它……给我托的梦呢！它是在告诉我，其实我怀的是只蝙蝠。”

“这怎么可能呢？”李郁说道。

我继续看着她说：“或许你不知道，我从小对蝙蝠就有一种莫名的恐惧感，我都怀疑小的时候是不是杀死过或者遇到过蝙蝠的袭击，总之就是很惧怕这种动物。”

李郁凑过来，“那你小时候经历过什么事是与蝙蝠有关的？”

我摇了摇头，其实不是没有，而是我不知道。小时候的记忆对我来说就像是前生的记忆一般，不知在哪一段莫名其妙的消失不见了，或许我生来记性就不好，对于发生过的事从来都记不住。

我的记忆里只有母亲跟邹毅，但对于何时认识邹毅的，在什么样的情况下认识的，我却怎么也想不起来。我只知道看见他的第一眼是在医院，他告诉我我出了车祸。

李郁接过我手里的化验单帮我折好放进了口袋，而我还是一副木然的表情，眼神呆滞，脑子混乱。

李郁坚持要我请假回家，她说我现在这种状况不适合工作，最好安心在家休息一段时间。我拗不过她，最后只好点了点头答应了。

走进小区的时候，刚好看见楼上的小睦也正好回来，总觉得她原本是想过来跟我说话的，但看见李郁陪在我身边，最终她也没走过来。

看着小睦的背影，李郁小声嘀咕了句：“冰之，我现在有点相信你的话了。”

我身子一哆嗦：“什么？”

李郁指着小睦道：“那个女孩子，不简单。”

我有点听不懂李郁的话，“不简单”是什么意思？她是想告诉我小睦是个复杂的女孩，还是想告诉我她有什么特殊的本领？

我皱了皱眉头表示不解，李郁又道：“她走起路来没声音，好像鬼魅一样，这样的人八成都是迷信鬼神的，我看你疑神疑鬼的准是叫她吓怕了。”

听了李郁的话我倒是松了一口气，别说她的话还挺对，我不否认此刻的精神恍惚有一半是被小睦的诡异吓到的，想想你的头顶住着个满口鬼怪的丫头，她还对你说你头顶的房间里有多少鬼，这样的话就是常人听了恐怕也要被吓得神经质了。

我突然想到了什么，转头对她说：“李郁，我怀孕的事暂时先不要告诉邹毅。”

李郁疑惑道：“为什么不告诉他？你们不打算结婚吗？”

我摇了摇头，苦笑道：“暂时不想，我还没准备好。”

李郁没说什么，挽了我继续朝家里走去。其实我心里纠结的要死，我不知道那一切到底是真的还是幻觉，也不知道邹毅是不是真的有了别的女人，如果是，那我又何必自讨没趣的去向他承认一个他并不需要的孩子的存在呢！

回到家的时候邹毅已经在厨房做饭了，他系着大围裙，一只手里举着铁勺，乍看下去就是一个十足的顾家好男人形象。

他看见我们进门，便忙着从厨房出来，一边将身上的围裙解下来一边笑道：“哟？回来啦？饭菜刚做好，李郁也留下来一起吃吧？”

李郁笑笑回绝，邹毅也就没有继续挽留她。他瞥了我一眼，估计见我脸色不好，赶忙走过来询问，我摇了摇头，“没事，大概是累了。”

“累了？是不是病了？脸色这么苍白？”他说着就要拿手来探我额头，我一扭头，躲避开他的温存。此时此刻，对于他这种虚情假意的关怀我是真心觉得厌恶。

李郁见场面如此尴尬，忙笑了笑对邹毅说道：“她没事儿，你不用担心了，就是今天在医院的时候昏倒了，不过我已经帮她检查过，没问题的。”

“昏倒？”邹毅大惊失色，也不顾我愿不愿意，他就硬是上前来摸了摸我的额头，一边说道：“好好的怎么会昏倒呢？”

见我们都不说话，他就显得更加焦急起来，李郁一咬牙一狠心，说道：“哎呀，冰之，我给你瞒不住了。邹毅我实话告诉你吧，冰之怀孕了……”

惊喜？震惊？意外？喜极而泣？所有的反应一股脑从我脑子里划过，我久久看着邹毅的脸，许久之后才从那平淡无奇的眉眼间捕捉到一丝失望的含义——他不想要这个孩子。

李郁说完之后忙在我耳边补充了句：“我不放心你，这件事必须告诉他，你现在的情况需要人照顾！我先走了。”

她夺门而出，房间里就剩下了我跟邹毅两个人。

沉默，无尽的沉默……

他闷头点着一支烟，然后坐在沙发上努力吸着，片刻之后他将烟头拧灭在烟灰缸，起身对我说：“冰之，去把孩子打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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