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本章开始听木门被反锁上三道栓。
泛黄的破窗帘拉得严密。
十平米的出租屋彻底与世隔绝。
陆渊把折叠木桌拖到屋子中央,解开怀里的布包。三十枚一阶下品的劣质晶核滚落出来,色泽浑浊,带着杂质。寻常神契者不敢碰这种货色,杂驳灵力冲撞经脉会受损。
可在洛基权柄面前,这些规矩不作数。
陆渊双手按在晶核堆上,胸口的木雕泛起幽光。权柄发动,十来枚晶核剧烈震颤,细密裂纹蔓延。斑驳灵力被蛮横撕碎灌入四肢百骸,此前具象化尖叫鸡和创可贴透支的气血与精神力被填平大半。剩下的他不急着动,收进桌角留作储备,等演练耗尽了再补。
状态缓过劲来,干涸的经脉重新充盈,该把能力底层规则彻底测清楚了。
陆渊站在桌前,收敛全部杂念,尝试像算数学题一样心平气和地理智,精确计算精神力损耗。他伸出右手,平稳探入虚空。
恶作剧口袋内部传来明显的滞涩感。虚空仿佛填满了干硬水泥,手臂往前推得极度吃力。陆渊用力外拉,像在拔一根卡死在石缝里的锈铁棍。
一件东西被他硬生生扯了出来。
巴掌大的旧物,漆皮剥落大半,拨浪鼓皮还破了个拇指粗的窟窿,晃不出半点动静。没灵力波动,没特殊词条,就一个纯破烂。
平静和理性,会让口袋直接卡壳。
陆渊把破拨浪鼓扔在桌角。面对强敌若心生退意、畏首畏尾,这口袋大概只会掏出这种废品。这能力天生排斥退缩,想发挥威力就得丢掉多余的理智。
陆渊闭上眼。医院ICU刺鼻的消毒水味浮上来,大锤全身插管、胸膛塌陷的惨状历历在目。还有城郊厂房雨夜,秦家管事踩断自己小腿的场景。
杀意撞碎了理智。
陆渊睁眼,瞳孔彻底转为暗金色。他再次探手入虚空,这一回毫无阻滞,暗金波纹剧烈激荡,马戏团八音盒的旋律随之响起。
反手一抓,一口通体漆黑、泛着冷光的附魔平底锅被拽出,握把正好,锅底浮起破甲与绝对格挡的暗纹。另一只手顺势探出,一只明黄、绑着引信的尖叫鸡落入掌心。
气血精神力几乎没损耗,运转顺畅得像顺水推舟。
情绪越癫狂,消耗越小,甚至能出超量暴击。这权柄的规则,就是要你展现疯狂。
陆渊看着手里的铁锅,心念一转,主动切断精神力供给。
三秒,生铁平底锅和尖叫鸡迅速虚化,边缘崩解成暗金光点,化作满桌飞舞的彩色纸屑,彻底蒸发。桌面上连一粒铁锈都没留下。
造物本质就是披着谎言外衣的灵力聚合体。无论掏出来多坚固逼真,只要停止供给就归零。靠造物刷神器去黑市变现的路,被堵得死死的。
陆渊拂开纸屑。既然能凭空捏造,没理由只能掏平底锅和尖叫鸡。
他调整心神,尝试在脑海勾勒一柄三尺青峰,名门正派御剑乘风那种;另一边又勾勒出一面神光流转的护身铜盾。再度探手,心神锁死飞剑构造。
刚触到虚空深处,一股恐怖吸力从指尖爆开。气血疯狂顺着手臂涌出,经脉传来撕裂剧痛,精神力储量断崖式下跌。剑柄轮廓才凝出一半,陆渊就浑身发冷。
没有任何迟疑,强行切断灵力收回手,扶住桌角,额头渗出一层冷汗。
那一下直接抽走将近四成气血。要真把整柄飞剑拔出来,当场就得被吸干脱力。
正规神器法宝,消耗大到扛不住。反观那口附魔平底锅,微弱到几乎可忽略。
这权柄逼着他放下正统修士的体面,坚定地往道具流一路狂奔。
陆渊拉开背包,把黑市买的世俗杂物全倒在桌面上。工业绝缘高粘胶布、三瓶快干超强胶水、两袋生石灰粉,外加两只涂绿漆的发条铁皮青蛙。
这些玩意没半点灵力波动,安检扫描仪都不带响一声的。
陆渊拿起剪刀,把超强胶水灌进软管,两大包生石灰分装进最薄的保鲜袋,封口抹快干胶水。只要稍受外力撞击,袋子破裂,大面积呛人的石灰粉雾就爆出来。
再拿起发条青蛙。底部撕两圈工业胶布反向贴死,黏性强到沾上裤管就扯不掉;背部用绝缘胶布绑上从玩具店拆下来的微型高频发声哨。一拧发条放出去,青蛙边蹦边触发哨子制造刺耳干扰,直到撞上目标裤腿死死黏住。
踩胶水困敌,生石灰致盲,发条青蛙贴身引爆。
一套毫无章法的底层混混组合,在桌面上拼装成型。
陆渊看着这堆东西,觉得顺眼。高阶修士交手讲究法相剑气,要是迎面给他们撒把生石灰、往鞋底涂强力胶,场面会非常被动。
光有道具还不够,得配合幻象。
陆渊后撤一步,站在昏暗角落,心念微动。木雕泛起幽光,虚空荡开水纹般的扭曲,一道与他身高体型完全一致的幻影从阴影踏出。分身流淌着与本体相同的灵力波动,普通神契者的感知根本分不出真伪。
在陆渊操控下,分身反手拽出一口虚幻平底锅,大步前冲,逼近假想敌的瞬间双手抡圆,照着脑门闷头拍下去,吸引注意。本体则顺势发动完全催眠抹除存在感,贴墙绕到分身侧翼。
分身正面吃招、拉仇恨,本体藏在暗处用尖叫鸡炸弹背刺。
陆渊操控分身突进,心神一断主动引爆。分身炸开的位置,伴随他精准的道具投掷,砸落两袋生石灰和泼洒的强力胶水,铺开一片惨白陷阱。
分身被击碎不是结束,是陷阱的触发点。
陆渊在狭窄房间里反复演练突进、绕背、换位和掏道具的角度,动作越练越顺,每个动作都在追求最快把道具塞进对方视线死角。
连续具象化三口平底锅、两只玩具鸡后,强烈的虚脱感猛然袭来。肌肉酸痛,气血再次见底。
陆渊停下,抓起桌上最后十几枚劣质晶核,洛基权柄蛮横运转,杂乱灵力再次撕扯入体,勉强稳住气血平衡。
连续高强度造物,负担沉重。真正的生死交锋里,他没有无限续航的资本。一旦出手,必须一套连招直接击溃敌人,绝不能陷进被围攻的消耗战。
陆渊把胶布、石灰袋和发条青蛙整齐收进恶作剧口袋的储物格,从兜里摸出赖叔给的那张皱巴巴的草图摊在桌面。
城郊废弃钢铁厂,低阶折叠遗迹。秦四爷亲自压阵,四位二阶后期供奉贴身护着秦明,外加三十名全副武装的黑西装护卫,两人一组配重火力巡逻。正面布防严密。
但东南角的低洼积水区,常年堆废钢渣、被地下暗河侵蚀,神隐屏障存在天然波动,巡逻只有两人,两小时一换班。唯一的变数,是那头能嗅出十米内生人血气的血獒。
陆渊指尖点在草图东南角。生石灰呛鼻,正好压制靠嗅觉和听觉索敌的兽类。只要两分钟内解决哨兵和那条狗,就能抢在秦家反应过来前潜入遗迹腹地。
混入外围,破坏秦明突破,抢走核心神话灵材,随后撤离。整套方案的环节在脑海里推演完毕。
陆渊走到窗边,掀开窗帘一道细缝。老旧城区的街道空无一人。
他想起黑市大厅悬赏石碑外围,那三个穿褪色灰夹克、站成三角策应阵型的便衣。那种隐蔽而整肃的气息,是官方缄默庭的作风。官方的搜查网,正在逐步收紧。
陆渊松开手指,窗帘垂落遮蔽光线。
周末的遗迹之行,绝不止秦家一方在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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