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本章开始听第二天下午,沈砚骑摩托到方远工作室。
老陈已经在了,罐子和瓷盘摆在桌上。
老陈先看的是罐子。
“清康熙民窑,真品,品相好。”
再看瓷盘,翻过来看了一眼盘沿的冲线。
“清晚期,残了,不值大钱。”
方远问:“能给多少?”
“两件加一起,三千八。”
方远看了沈砚一眼。“行,陈老师说了算。”
老陈当场转了三千八给方远,把两件货包好带走。
方远数了钱,递给沈砚。“三千八,我抽一成,三百八。你拿三千四百二。”
沈砚接过钱,数了一遍。三千四百二。
方远拍了拍他肩膀。“行,下次有货还找我。”
沈砚把钱揣好。“行。”
他出了方远工作室的门,站在路边。
三千八,到手三千四百二。方远抽了三百八。
他骑摩托回出租屋。
路上经过书院门,他放慢了车速。
这条街他来过几次,但从来没进去逛过。
街两边都是古玩店、字画店、印章店。
他以前觉得这些店跟他没关系。
他就是个下乡收货的,货收上来给方远就完了。
但今天他在路边停下了车。
他觉得还是要多了解一下,不能什么事都靠方远。
他走进去,一家一家的看。
有的店门脸大,玻璃柜台擦得锃亮,里面摆着官窑瓷器,标价都是五位数。
有的店门脸小,门口堆着旧书旧家具,老板坐在里面喝茶。
当他走到街尾,他看见了一家小店。
门脸是旧木头的,招牌上“青瓷阁”三个字写得很是秀气。
玻璃柜台擦得很干净,里面摆着几件瓷器,标价签是手写的。
他站在门口看了一会儿。
柜台后面坐着一个女人,大概二十五六岁,正低头在修一只青花碗。她的手上很稳。
沈砚没有进去。
他记下了这个位置。
回到出租屋,他坐在床上,把今天赚的三千四百二数了一遍。
他算了一笔账:如果直接找买家,罐子卖三千五,盘子卖三百,到手三千八。通过方远,到手三千四百二。差了三百八。
三百八不多,但这是第一次。以后货多了,抽成就多了。
他得自己找路子。
第二天一早,沈砚骑摩托回了趟家。
他在菜市场门口停了一下,买了二斤排骨、一条鱼、一兜子苹果。又去药店,买了两盒云南白药膏药,六十八一盒的那种。
到家的时候快中午了。父亲坐在院子里的小马扎上择菜,听见摩托声,抬头看了一眼。
“回来了。”
“嗯。”
沈砚把东西拎进屋。
父亲跟进来,看见排骨和鱼,皱了下眉。
“买这些干啥?贵。”
“不贵。今天搞活动。”
父亲没再说什么,但眼睛往那兜苹果上多看了两眼。
沈砚把膏药拿出来,塞进父亲枕头底下。
父亲看见了,没说啥,转身去厨房洗菜。
中午妹妹从外面回来,看见了沈砚,一下子就扑了过来。
“哥!你咋回来了?”
“你今天怎么没在学校。”
“今天是周六,哥你怎么了”
“你看我都忙晕了,我今天是回来看看爸,没想到你也在家。”
“哥,你上次说下个月回来,我还以为你骗我呢。”
沈砚笑了一下。
“说了回来就会回来的。”
吃饭的时候,父亲话不多,但吃了两碗米饭。
妹妹一直在说学校的事,谁谁谁考了第一,谁谁谁又打架了。
沈砚一直在听着,偶尔也应两句。
吃完饭,沈砚从兜里掏出一千块钱,放在桌上。
父亲看了一眼那沓钱,没动。
“你上次给的还没花完。”
“拿着。买点好的。”
父亲沉默了一会儿,把钱收起来,揣进贴身口袋里。
“你那个生意,咋样?”
“还行。够吃饭。”
“别贪。”父亲说,“挣多少算多?够花就行。”
“知道了。”
父亲站起来,往屋里走。走到门口又停了下来。
“你那个郑叔,最近跟一帮不三不四的人来往。你要小心点。”
沈砚说:“知道了。”
父亲进了屋。
妹妹凑了过来,小声说:“哥,爸最近腿疼得厉害,晚上睡不着。”
沈砚没说话。
他看了一眼父亲的房门,门关着。
“我知道了。”他说。
下午,沈砚骑摩托出去了一趟。
他找到一家卖按摩仪的店,挑了一个五百多的。
又去超市买了一床新棉被,两百。
路过电器店,他停了一下,进去买了台小收音机,八十。
回来的时候,父亲正坐在院子里晒太阳,闭着眼,腿上搭着那条旧毛毯。
沈砚把按摩仪放在他脚边,把新棉被抱进屋,收音机搁在窗台上。
父亲睁开眼,看了看脚边的盒子。
“又乱花钱。”
“不贵。搞活动,两百多。”
父亲没动。
沈砚把盒子拆开,把按摩仪绑在他腿上,按了开关。
按摩仪嗡嗡响起来,父亲的腿抖了一下。
“啥玩意?”
“按摩的。一天按两次,腿能舒服点。”
父亲没再说话。
他靠在椅子上,闭着眼,腿上的按摩仪嗡嗡转着。
过了一会儿,他打起了呼噜。
沈砚站在旁边,看了一会儿。父亲头发白了不少,脸上的皱纹比上次回来更深了。
他转身进了屋。
妹妹正在写作业,抬头看了他一眼。
“哥,你给爸买的啥?”
“按摩仪,收音机。”
“多少钱?”
“二百块。”
妹妹吐了吐舌头。“你真舍得。”
沈砚从兜里掏出三百块钱,塞进妹妹书包侧兜。“别跟爸说。”
妹妹看着那三百块。“哥——”
“买点文具。别乱花。”
妹妹低下头,继续写作业。
写了两笔,又抬头。“哥,你最近是不是赚了不少?”
沈砚说:“没有。就是跑腿。”
“那你别老给我钱了。你自己留着。”
“知道了。”
妹妹没再问,低头写作业。
沈砚站在门口,看着院子里的父亲。
按摩仪还在转,呼噜声一阵一阵的。
傍晚走的时候,父亲醒了。
他站在门口,看着沈砚戴头盔。
“路上慢点。”
“知道了。”
“下回别买这些东西了。浪费钱。”
沈砚笑了笑。“行。”
他拧了拧油门,摩托出了巷子。
后视镜里,父亲还站在门口。
沈砚把目光收回来,看着前面的路。
今天给家里花了不到两千。
他兜里还有不少。但不能再给了。
给多了,父亲会起疑。而且郑国栋在盯着他呢。
他得把钱用在刀刃上。
收货、攒本钱、找路子。
明天去鬼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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