名义：重生汉东省
第二章 初遇侯亮平（旧版）

周一早上七点半，林天远就出了门。

省政府的经济工作会八点半开始，他特意提前一个小时到会场。不是为了表现，而是因为这是他第一次有机会见到侯亮平。

他不想迟到。

公交车上人不多，他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窗外的街景飞速后退，晨光透过玻璃洒进来，照在他那件有些发白的衬衫上。

林天远闭上眼睛，脑海中回放着前世的画面。

侯亮平，中央候补检察官，三十八岁，毕业于汉东大学法学院。在那部电视剧里，他是个意气风发的年轻人，眼神锐利，说话直接，做事雷厉风行。最重要的是，他是个真正相信法律的人。

这样的人，值得交。

公交车在一个红灯前停下，林天远睁开眼睛，看着窗外排队等待的车流。

他想起前世自己第一次在新闻里看到侯亮平的名字，是在那场反腐风暴的报道中。彼时他已经是个五十多岁的老科员，每天的工作就是写材料、盖章、开会。他看着电视里那些年轻的面孔意气风发地指点江山，心里除了敬佩，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酸涩。

这辈子不一样了。

他也要成为那样的人。

八点十分，他到了省政府门口。

门卫查过证件后放他进去。他沿着指示牌走向会议室所在的楼层，一路上遇到不少西装革履的干部。有人看他一眼，目光在他那件有些褪色的衬衫上停留片刻，然后移开。

林天远不在意。

他按时报到，领了会议资料，在角落里找了个位置坐下。

会议室很大，能坐五六十人。中央摆着一张长条形的会议桌，周围是一圈圈的椅子。主席台上挂着红色的横幅：汉东省经济工作专题会议。

他翻开手里的资料，大致浏览了一下今天的议程。

第一项是省发改委汇报上半年经济运行情况，第二项是各地市汇报重点项目进展，第三项是省领导总结发言。

他注意到，在第三项之后，有一个“自由发言”环节。

林天远嘴角微微上扬。

机会来了。

八点二十五分，参会人员陆续进场。主席台上坐了几位省领导，林天远认出了其中两位——省发改委主任和分管经济的副省长。

八点三十分，会议正式开始。

主持人是省发改委的一位副主任，四十多岁，说话声音洪亮，控场能力很强。

“下面进行第一项，请省发改委政策研究处汇报上半年经济运行情况。”

林天远站起身，走向发言席。

处长的目光落在他身上，微微点了点头。这是让他放开说的意思。

林天远接过话筒，深吸一口气。

他没有看稿子。

“各位领导，上半年我省经济运行总体平稳，但也存在一些结构性问题。”

他的声音不大，但很清晰，每个字都稳稳当当地送到会议室的每个角落。

“从产业结构看，第三产业占比偏低，传统制造业转型压力较大。从区域发展看，省会城市一家独大，周边地市发展滞后。从增长动力看，投资拉动效应递减，消费和出口的贡献率有待提升。”

说到这里，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台下。

“针对这些问题，我建议从三个方向着手：一是加快产业升级，推动制造业向智能化、绿色化转型；二是优化区域布局，支持周边地市发展特色产业；三是培育新动能，加大对科技创新的投入力度。”

他说完，会场里安静了两三秒。

然后，掌声响起来。

林天远放下话筒，微微点头致意，走回自己的座位。

处长的嘴角带着一丝满意的笑容。其他处室的同事看他的眼神也变了——他们没想到，这个平时沉默寡言的小林，发言的时候竟然这么有条理。

林天远坐下，翻开手里的资料，做出一副认真听会的样子。

但他的目光，已经悄悄落向会议室侧门的位置。

那里坐着几个人。

他认出了其中一个——高个子，国字脸，眼神锐利，穿着检察制服。

侯亮平。

林天远的心跳微微加快。

那是前世他只在电视上见过的人，如今就坐在离他不到二十米的地方。

侯亮平似乎感受到了什么，抬起头，目光正好和林天远对上。

只是一瞬间，林天远就移开了视线，低头继续看资料。

不能太刻意。

会议继续进行。各地市的代表轮流上台发言，内容无非是那些老生常谈的东西：重点项目推进情况、下半年工作计划、需要省里协调的问题……

林天远一边听，一边用余光观察侯亮平的位置。

侯亮平坐在角落里，面前的笔记本上写着什么。他看起来很专注，偶尔抬头看看发言的人，眼神里带着一种审视的意味。

这就是检察官的气质。

林天远心里想着。

十点半左右，会议进入自由发言环节。

几位处长轮流发言，内容都差不多，无非是表功和诉苦。林天远听着，心里有些焦急。

他原本的计划是在这个环节发言，展示自己的专业能力，吸引侯亮平的注意。但现在看来，这个环节被几位老处长把持着，轮不到他一个科员说话。

正当他考虑要不要放弃的时候，一个声音突然响起。

“这位年轻同志，刚才那个产业结构分析的发言是你做的？”

林天远抬起头，说话的是主席台上一位五十多岁的领导。他认出来了——这是省里的分管副省长。

“是的，领导。”林天远站起身。

“分析得不错，有数据、有逻辑、有建议。”副省长点点头，“我有个问题想听听你的看法。”

会议室里的目光一下子集中过来。老张坐在后面，眼神里带着一丝惊讶。几个处长也朝他看过来，目光里带着几分审视。

“请领导指示。”林天远说。

“你觉得，汉东省经济发展最大的短板在哪里？”

这个问题问得很刁钻。说轻了显得敷衍，说重了可能得罪人。

林天远沉默了两秒。

他想起前世看过的那部电视剧，想起汉东省在经济数据背后隐藏的那些问题。腐败、懒政、裙带关系……这些都是制约经济发展的深层原因。但他不能这么说。

“我认为，最大的短板在于两个字：机制。”

林天远的声音很平稳。

“具体来说，是三个方面。一是决策机制，重大项目的论证和审批流程过长，影响了效率。二是执行机制，部分政策在基层落地时变形走样，执行力度参差不齐。三是监督机制，对重点项目和关键岗位的约束不够，存在风险隐患。”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当然，这些问题在全国都具有一定的普遍性，汉东不是个例。但正因为是普遍性问题，更需要我们有针对性地去解决。”

话音落下，会议室里又安静了一瞬。

然后，掌声再次响起。

副省长点点头，脸上露出一丝笑容：“不错，有见地。年轻人就要敢说话。”

林天远再次坐下，后背已经有些微微出汗。

不是紧张，是兴奋。

他的目光再次移向侧门的方向。

侯亮平正看着他。

这一次，林天远没有躲开，而是坦然地迎上那道目光，微微点了点头。

侯亮平愣了一下，然后也点了点头。

旁边的一个人凑过来，低声问了一句什么。侯亮平回答了几句话，目光再次落向林天远这边。

林天远低下头，继续翻看手里的资料。

心里却已经开始盘算下一步的计划。

第一阶段完成了。

侯亮平已经注意到他了。

接下来，就是想办法正式认识这个人。

会议结束后，林天远收拾好东西，准备离开。

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听到身后传来一阵脚步声。

“这位同志，请等一下。”

林天远转过身。

侯亮平站在他面前，脸上带着一丝好奇的笑容。

“刚才你的发言很精彩。”侯亮平说，“你是发改委的？”

“政策研究处，林天远。”林天远伸出手，“您是……检察院的？”

“侯亮平。”侯亮平握住他的手，力道很足，“最高检下来的，在反贪局工作。”

林天远心里一跳，面上却不动声色：“侯检察官好。”

“别叫检察官，太生分。”侯亮平摆摆手，“叫我老侯就行，或者亮平也行。”

“那……亮平哥。”林天远试探着叫了一声。

侯亮平笑了：“这就对了。你那个产业结构分析，是自己写的？”

“花了点心思。”

“我看出来了。”侯亮平拍了拍他的肩膀，“分析得很有见地，比那些照本宣科的老油条强多了。”

林天远笑了笑：“亮平哥过奖。”

“不是过奖，是实话。”侯亮平看了看表，“中午有空吗？一起吃个饭？”

林天远等的就是这句话。

“有空。”他说，“您定地方。”

侯亮平点点头，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名片递过来：“中午十二点，这个地址。我还有点事，先走了。”

“好，中午见。”

侯亮平转身离开，走了几步又回头看了他一眼。

那眼神里带着几分欣赏，还有几分好奇。

林天远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

第一步，完成。

他低头看了看手里的名片：侯亮平，汉东省检察院反贪局局长。

不是副处长，是局长。

林天远愣了一下。

他记得前世侯亮平空降汉东的时候，职务是反贪局侦查处的副处长。后来才升的局长。

这辈子，一切都提前了。

他嘴角微微上扬，把名片收好，走出了省政府大门。

阳光正好，照在身上暖洋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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