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本章开始听本家大爷张怀安主动与他亲近攀谈,实属情理之中。
原身自幼孤苦无依,可谁也说不准,日后会不会有求到他头上的时候。
得知本家大爷设宴相邀,原身心中满是受宠若惊。
放在从前宗族规矩森严、辈分尊卑分明的张家村,以原身的年纪与辈分,连主动同本家大爷搭话都极为艰难。
十几岁的少年,在宗族礼法里只是晚辈孩童,根本没有主动攀谈长辈的资格。
若是贸然上前搭话,只会落得不懂规矩、目无尊长的评价,甚至会被视作冲撞长辈。
这般款待于原身而言,是莫大的殊荣。
他满心感激,反复许诺绝不会忘记本家大爷与乡里乡亲的恩情。
次日天刚亮,在张家村一众乡邻的目送之下,原身怀揣满心期许,动身前往四九城南锣鼓巷九十五号四合院。
张安国心中颇为费解:原身第一站为何直奔这座合院,而非先去轧钢厂工会报备。
他暗自揣测,或许原身以为二叔张老蔫的丧事设在院内,只等他前来摔盆、执幡尽孝。
谁也不曾料到,原身从张家村徒步三公里赶到南苑,搭乘341路公交进城,抵达东华门后又一路步行辗转,方才抵达南锣鼓巷九十五号四合院。
一路长途跋涉,原身本就身心俱疲,进门后又遭一名蛮不讲理的中年妇人当众呵斥辱骂、无端污蔑。
原身本是农村出身,双亲早亡、孤身无靠,从未经历这般难堪折辱。
惊怒交加之下,再加上常年营养不良、身子孱弱,一时气血翻涌攻心,当场断了气息。
现代穿越而来的张安国,恰在此时接管了这具身躯,无缝接替原身活下去。
前文铺叙的种种过往,落在张安国心中不过是转瞬之间的念头。
眼前这名身形肥胖的中年妇人,见张安国呆立不动,只当他已经被自己吓住,气焰愈发嚣张。
她气势汹汹伸出食指,直直戳向张安国的鼻尖,语气满是鄙夷斥责。
“就凭你乡下泥腿子,也敢惦记张老蔫的房子和工作?趁早打消这份痴心妄想!杵在这里做什么,小畜生,赶紧滚出去!”
鼻尖被戳得又酸又疼,张安国终于回过神,彻底认清眼前的处境。
他确确实实穿越了,附身在这副孱弱悲苦的少年躯体之上。
也踏入了这座号称文明大院,内里却人情凉薄、步步算计的合院。
既然占据了原身的身躯,他便要替原身讨回公道,让出言辱骂、肆意构陷之人付出应有的代价。
除此之外,原本属于原身的所有东西,他也要尽数夺回。
他一眼便认出,眼前这个矮胖蛮横、撒泼无度的中年妇人,正是九十五号四合院出了名的贾张氏。
她是院里最爱胡搅蛮缠、无端生事的头号人物。
事到如今,张安国已然理清了前因后果。
想来原身二叔张老蔫遗留的住房、工作名额与抚恤钱款,全都被贾家一行人私自霸占。
贾张氏得知原身前来奔丧认亲的来意,才会迫不及待出言抹黑、颠倒黑白,只想把原身驱赶出门,永久独占张老蔫的全部遗产。
顷刻间,滔天怒火涌上张安国心头。
他抬手快如闪电,一把攥住贾张氏戳过来的食指,顺势用力向上一掰。
“啊——!”
毫无防备的贾张氏指尖剧痛,发出一声堪比杀猪的凄厉惨叫。
她万万想不到,这座院子里,居然有人敢对自己动手。
剧痛裹挟怒火袭来,她口中污秽咒骂源源不断。
“小畜生快松手!我的手指要断了!”
“疼死我了!赶紧放开我,挨千刀的小东西,我绝不会放过你!”
“老贾!你快出来!乡下泥腿子欺负你媳妇了!院里看热闹的都别杵着,快动手打死他!”
院内围观看热闹的邻居,霎时间全都怔住。
谁也没料到,这个看着单薄瘦弱的少年,脾气竟如此刚烈,几句话不合便直接动手。
众人心中暗自叹气,这下算是闯下大祸。
院里谁都清楚贾张氏难缠,平日里无理尚且要搅三分,如今主动招惹她,这少年绝难善了。
即便如此,围观邻里心底,七八分相信少年所言属实。
寻常人绝不会贸然闯入陌生院落谎称亲属,还直言是来为张老蔫摔盆执幡。
这般说辞经不起细细核查,根本没必要铤而走险。
彼时人员管控十分严苛,责任划分细化到每一座院落,街道办还在各院设立管事大爷,近似旧时保甲规制。
这套管控机制,本意是防范敌特潜伏作乱,一旦发现异常人员,必须立刻上报街道。
这般严密管控之下,没人会愚蠢到冒认亲属,图谋他人遗产。
可就算少年句句属实又如何?
招惹上贾张氏,便是撞上最难缠的硬茬。
别说继承张老蔫留下的遗产,能不能安然走出这座院子都是未知数。
张安国原本只想略施惩戒,给贾张氏一点教训。
可听见她歇斯底里、恶毒不堪的谩骂,心底怒火彻底烧到顶点。
他右手反向发力,攥着贾张氏的手指狠狠后掰,逼得她疼得弯腰蹲身。
左手接连扬起,一巴掌接一巴掌狠狠扇在她脸上。
“啪啪啪……”
“我让你随意污蔑人!我让你轻视农民!农民哪里对不起你?若无农民耕田种粮,你们何来定量供应粮可吃?”
“你这般刻意贬低、辱骂农民,是不是敌特安插的反革命分子?刻意挑拨工农,妄图破坏工农联盟!”
“嘶——”
张安国这几句话出口,在场所有围观之人齐齐倒吸一口凉气。
彼时农民家境虽大多清贫,政治地位却极高。
国家实行工人阶级领导、以工农联盟为根基的人民民主专政制度。
农民,是国家建设与革命事业的核心同盟、中坚力量。
但凡轻视、辱骂农民,便是诋毁工农同盟根基,动摇国家政治根本,属于立场偏差、路线失当的重大政治问题。
平日无人深究尚且作罢,一旦有人较真追责、上升定性,便会被扣上资产阶级优越感、小资产阶级狭隘习气的罪名。
公然歧视农民,等同于站在全体劳动人民的对立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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