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本章开始听太师驾临的威压缓缓散去,朝歌上空躁动的灵气逐渐归于平静。街道上的行人官吏纷纷起身,无人敢议论方才异象,只余心底残留的深深敬畏。
黑衣官吏心神尚未平复,看向姜太白的目光已然悄然改变。方才他只当这是个寻常诸侯幼子、任人拿捏的质子,可连太师都特意驻足审视,此子绝非寻常孩童。
态度无形之中收敛了几分淡漠,却依旧恪守规矩,冷声道:“随我入营,登记在册,分派居所。入了质子营,便要守营中规矩,安分守己,不得肆意生事。”
姜太白微微颔首,不言不语,缓步跟随而入。
跨过朱红大门,便是另一番天地。
质子营内庭院开阔,青石铺路,古木参天,一排排厢房整齐排列,窗明几净,看似清雅安逸,实则处处透着桎梏。院中往来的皆是锦衣孩童,年龄约莫六七岁至十余岁不等,个个出身诸侯世家、权贵门阀,自幼养尊处优。
只是此刻,这些世家子弟的眼底,皆藏着挥之不去的阴郁与戒备。
皆是羁旅异乡、身为人质,命运不由己,看似同窗为伴,实则人人自危,彼此皆是潜在对手。
三十余名质子,分属四方诸侯、朝中权贵,派系林立、暗流汹涌。西岐、南伯侯、北伯侯、各路小诸侯子弟,各自抱团,划分地界,平日里摩擦不断、争斗频发。
弱者被欺凌、被排挤,强者拉拢势力、积蓄人脉,人人都在为自己的未来铺路,只为在这深宫帝都之中,多一分活下去的底气。
姜太白一袭素袍,身形稚嫩,孤身一人走入庭院,瞬间吸引了全场目光。
“又来了个新质子,看衣着,是东鲁姜家的人。”
“姜桓楚的次子?听闻东伯侯膝下长子勇武,这个次子倒是从未听过,怕是个不起眼的庶子,才被送来当人质。”
“七岁的娃娃,乳臭未干,怕是连规矩都不懂,正好拿来立规矩。”
几道细碎的低语悄然响起,带着戏谑与轻视。说话的是几名十岁左右的孩童,皆是中小诸侯之子,在营中混迹数年,早已结成小团体,惯于欺凌新来的弱小质子。
大商质子营,向来以强凌弱、以大欺小,是默认的潜规则。新人入营,必先受磋磨,若是软弱可欺,往后便会沦为底层,被肆意拿捏、使唤欺凌。
黑衣官吏对此视而不见,早已见惯不怪。他将姜太白带到院中登记台,落笔登记姓名、籍贯、身份,随即取过一块银色木牌,递了过去。
“姜太白,东伯侯次子,今日入营。牌号三十七,居西院丙字号厢房。每日卯时起身,辰时习文,午时练武,申时听学,酉时禁足。无传令不得私自出厢房、不得私藏外物、不得聚众滋事,违者杖责禁闭,重者上报宗人府,移送大牢。”
冰冷的规矩一条条落下,字字皆是束缚。
姜太白接过木牌,入手微凉,木牌之上刻着细密纹路,暗含监控禁制,一旦离开指定区域,便会触发警示。
“谢官长。”他从容行礼,礼数周全,不见局促。
官吏深深看了他一眼,叮嘱道:“好生安分,在这营中,活着,比什么都重要。”
言罢,转身离去,不再多言。
官吏一走,院中气氛瞬间微妙起来。原本远远观望的几名孩童,缓缓围了上来,堵住了姜太白前往西院的去路。
为首的是一名面色骄横的黑衣少年,年约十一岁,身材偏高,眉眼刻薄,是北地崇侯虎旁支之子崇小川。他在营中颇有势力,常年欺压新人,是质子营里的一霸。
崇小川抱臂而立,居高临下地打量着身形稚嫩的姜太白,嘴角勾起一抹戏谑冷笑:“新来的?东鲁来的娃娃,懂不懂营里的规矩?”
姜太白抬眸,目光平静无波,淡淡道:“愿闻其详。”
他声音清亮,语气不卑不亢,没有半分新人的怯懦,也没有刻意的讨好。
这份平静,落在崇小川眼中,反倒成了故作姿态、不知天高地厚。
“呵,倒是挺硬气。”崇小川嗤笑一声,上前一步,压迫感十足,“新来的,想要在营中安稳度日,就得懂孝敬。身上带的玉佩、银两、珍宝,尽数交出来。往后每日晨昏,过来给我们请安伺候,听话便护你周全,不听话,便让你日日挨训、夜夜难眠。”
身旁几名跟班也纷纷附和,语气嚣张:“快点交出来,别敬酒不吃吃罚酒!”“在这质子营,弱小便是原罪,没人会护着一个新来的稚子!”
几人常年欺凌新人,早已熟门熟路,笃定这个七岁孩童无力反抗,只能乖乖顺从。
院中其余质子纷纷侧目,有人冷眼旁观,有人暗自嘲讽,有人面露同情却无人敢上前阻拦。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没人愿意为了一个陌生人得罪崇小川一行人,平白给自己招来麻烦。
姜太白眸光微冷,心底了然。
这便是质子营的第一课,弱肉强食,丛林法则。
若是今日退让妥协,往后便会被贴上软弱的标签,沦为众人拿捏的软柿子,无尽欺凌接踵而至,再无宁日。母亲叮嘱他藏锋守拙,是不显露修仙资质、不招惹朝堂仙门纷争,却并非让他一味懦弱退让、任人宰割。
隐忍有度,刚柔并济,方能长久立足。
他缓缓抬眼,看向崇小川,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我无珍宝可献,亦无需旁人庇护。大路朝天,各走一边,诸位可否让路?”
“哟?还敢顶嘴!”崇小川脸色一沉,瞬间恼羞成怒,“一个东鲁送来的人质,也敢在我面前摆架子?看来是没人教你何为规矩!”
话音未落,他骤然抬手,径直朝着姜太白的肩头抓来,力道凶悍,意图将这稚子狠狠推倒在地,当众折辱,立住自己的威风。
周围众人眼神一凝,已然预见姜太白摔倒狼狈的模样。
可下一秒,变故骤生。
就在崇小川手掌即将触碰到肩头的刹那,姜太白身形微侧,步伐轻盈,如同流云拂风,轻轻松松便避开了这一抓。
同时,他指尖轻抬,看似随意一点,精准落在崇小川的手腕穴位之上。
看似轻柔无力的一指,却蕴含着先天道体淬炼的精纯灵气,精准锁脉、封力。
咔嚓!
一声细微的筋骨脆响响起。
崇小川只觉得手腕骤然一麻,浑身力道瞬间溃散,整条手臂酸软无力,再也支撑不住身体重心。
嘭!
高大的身躯轰然倒地,重重摔在青石地面上,尘土飞扬,疼得他龇牙咧嘴、惨叫出声。
全场瞬间死寂!
所有围观的质子尽数瞠目结舌,满脸难以置信。
十一岁的崇小川,自幼习武,炼体六重,在同龄质子中战力不俗,常年横行霸道,此刻竟然被一个七岁新来的稚子,一招轻松放倒?
这怎么可能!
那几名原本嚣张的跟班瞬间脸色煞白,下意识后退数步,不敢再上前半步,看向姜太白的眼神充满了忌惮。
崇小川狼狈撑地起身,手腕酸痛麻木,抬臂都极为困难,又惊又怒,厉声嘶吼:“你敢动手?!区区新人,竟敢伤我!”
姜太白立在原地,身姿挺拔,素袍无风自动,眼神澄澈清冷,淡淡开口:“营中规矩,禁止聚众滋事、肆意欺凌同窗。是你先动手寻衅,我只是自保而已。”
字字清晰,有理有据,不偏不倚。
他出手极有分寸,仅封其力道、挫其嚣张,并未伤及筋骨、留下伤势,既立住了威严,又不会落下伤人违纪的把柄,恰到好处。
崇小川气急败坏,却偏偏无可奈何,手腕依旧酸软无力,根本无法再动手。他死死盯着姜太白,眼底满是阴狠怨毒:“好!好得很!你给我等着,此事没完!”
姜太白神色不变,语气淡然:“我随时恭候。”
没有半分畏惧,坦荡从容。
一众围观质子心中震动,彻底改观。
没人再敢将这个七岁稚子当成软柿子拿捏。这东鲁姜家次子,看似年幼稚嫩,实则身手不凡、心性沉稳,绝非善茬。
姜太白不再理会众人目光,手持木牌,转身径直走向西院厢房。
背影挺拔从容,步步沉稳,在一众复杂的注视下,缓缓消失在廊道尽头。
而没人知晓,方才那一击之后,姜太白体内的灵气悄然流转,经脉微微震颤,竟是在实战之中,悄然突破了炼气一层壁垒,稳固了道基。
先天道体,遇战则进,逢压则强!
他很清楚,这仅仅只是开始。
质子营的纷争、帝都的暗流、仙凡的博弈,已然为他缓缓拉开序幕。往后岁月,唯有步步为营、隐忍精进、以静制动,方能在这乱世棋局之中,走出一条属于自己的逆天大道。
飞卢小说,飞要你好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