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本章开始听看着陈海那副进退两难的模样,他反倒笑了笑,语气缓了缓,听着却更扎人:“陈海,我今天是以老同学的身份提点你一句——你爹不教你规矩,我来教你。在省检这地方,守规矩,才是立身之本。”
说完他站起身,整了整衣领,语气平淡地丢下一句:“好了,时间不早了,我还要去高书记那儿汇报工作,就不多聊了。”
季昌明连忙起身相送,陈海却站在原地没动,脸色复杂,望着梁游麟离去的背影,心里像是打翻了五味瓶。
汉东省检的天,怕是要变了。
等人影彻底消失在门口,季昌明叹了口气,转过身来:“陈海,你也别往心里去。梁检刚来,语气冲了点,能理解。说实话,当年那事,陈老做得……确实不太地道。”
陈海嘴角扯了一下,笑得有些苦:“季书记,我明白。您在中间,替我们陈家和梁游麟之间说了不少好话,斡旋了那么久,我心里有数。当年的事,确实是我们陈家不对。”
他沉默了两秒,像是下了什么决定:“季书记,我跟您请个假,回一趟家。”
季昌明看着他,心里明镜似的——陈海这哪是回家,分明是急着回去找陈岩石商量对策。梁游麟这趟来汉东的架势,摆明了是要翻旧账、立规矩。陈家这回,怕是真得睡不着觉了。
“陈海啊,”季昌明语气缓了缓,“俗话说,冤家宜解不宜结。你回去跟陈老好好说说,让他主动找梁检聊聊,把当年的事聊开、聊透,心结解了,对你们陈家,对梁检,甚至对咱们省检,都不是坏事。”
陈海点了点头:“谢谢季书记,我知道该怎么做。”
说完,他便匆匆离开了省检察院。
省委副书记办公室里,高育良居然主动迎了上来。这待遇,搁在汉东官场,没几个人能享得到。
梁游麟连忙加快步子:“高老师,多年没见,您还是这么精神抖擞,风采不减当年啊。”
高育良目光里带着毫不掩饰的欣慰,笑着摇摇头:“一晃二十多年了,时间这东西,真是不经用。当年在汉大教室里听课的毛头小子,现在都成独当一面的栋梁了。我真没想到,游麟你现在都跟我一样,坐到副部级的位置上了。”
梁游麟笑了笑,语气诚恳,又带着几分敬重:“高老师,您太抬举我了。您这次肯定是能顺利晋升正部的,实至名归。”
这话不是奉承。梁游麟心里门儿清,同样是副部级,他跟高育良之间差着好大一截。他是刚踩上副部的门槛,高育良却早就在副部顶峰站了好几年,两人之间至少还隔着两三步。
他对高育良的感激,是从骨子里透出来的。
当年他被陈岩石一句话发配到汉东基层,几乎是人人避之不及。只有时任汉东大学政法系主任的高育良站了出来,替他鸣不平,为他仗义执言。这份恩情,梁游麟一直记在心上,没敢忘过。
后来他跟养父赵蒙生相认,回了帝都发展,两人天各一方,却从未生疏过。逢年过节,梁游麟总会准时给高育良寄去帝都的土特产,电话更是没断过。这份亦师亦友的情谊,搁在复杂的官场里,实在太难得了。
高育良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语气听似随意,实则句句带点拨:“游麟,你刚来汉东,还没正式上任,就先去了省检察院,这么办事,不太妥当吧。”
梁游麟心下了然。汉大帮在汉东政法系统盘根错节,他今天在省检的一举一动,高育良怕是一早就收到了风。这话表面上是随口一说,其实是在教他为官之道——初来乍到,锋芒太露,容易引火烧身。
他清楚,自己今天在省检那番立威的举动,确实是有些过了。换作别人,早就惹来一堆闲话了。但他身后站着养父赵蒙生、岳父裴一弘,还有孙总的支持,这点小小的出格,对他来说还真不算什么。
梁游麟只是笑了笑,没有接话解释。
高育良看他这副胸有成竹的样子,无奈地摇了摇头:“你这小子,还是这么有主意。你今天在省检闹这一出,可牵动了不少人的神经,暗地里盯着你的人可不少呢。”
梁游麟挑了挑眉,语气带着几分调侃:“呵呵,老师,您也是这些‘暗中盯着’我的人之一吗?”
高育良伸出手指在他额头上轻轻点了一下,满脸都是宠溺的无奈:“你这小滑头,就知道拿我开涮。”
他叹了口气,语气里多了些感慨:“当年你被发配到岩台,我心里一直替你惋惜,觉得这么好的苗子,怕是要被基层埋没了。可我真没想到,你居然能一步步爬上来,而且爬得这么高、这么稳。”
梁游麟脸上浮起一层淡然的笑意:“高老师,人生嘛,本来就说不准。下一秒会发生什么,谁也不知道。未来怎么样,只有一步一步走下去,才见得了分晓。”
高育良看着他这副通透的模样,满意地点了点头:“对了,听说你回汉东了,你吴老师高兴得不得了,特意叮嘱我,让我晚上一定带你回家吃饭。她亲自下厨,做你当年爱吃的那些菜。”
“好啊,那我可要叨扰吴老师了。当年在汉大,多亏了她照顾。”
两人又就着汉东官场的近况聊了几句,话题点到即止,毕竟真正的交锋,还得留到晚上。梁游麟看了眼时间,便起身告辞了。
他这次来省委,除了拜访高育良,还有另一桩事——去组织部露个面,算是正式打个招呼。毕竟任命手续还得组织部牵头完善,初来乍到的,这点基本礼数不能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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