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本章开始听越往东走,天地越是清亮。
西陲的枯黄风沙彻底被抛在身后,沿途草木愈发繁茂,清风拂面不再裹挟砂砾,反倒带着淡淡的草木清香,温润舒服。
宇文逸一路走得新鲜,一路看得起劲。
长这么大,他从没见过连绵不绝的青山,层层绿意铺到天边,云朵低低悬在峰顶,连空气都清甜几分。
他时不时驻足张望,嘴里小声惊叹。
冷无情始终走在身侧,身形清瘦,依靠气流代步,稳稳跟随着脚步。
他话极少,大多时候只是安静看着前路,或是侧目瞥一眼蹦蹦跳跳的少年,神色平淡,无波无澜。
宇文逸半点不怕生,一路叽叽喳喳问个不停。
“冷大哥,仙人真的会飞吗?”
“冷大哥,修仙是不是每天都能看云海日出?”
“冷大哥,仙人是不是都特别厉害?”
各式各样的细碎问题接踵而至。
冷无情大多简单应答,偶尔嗯一声,偶尔点头示意,从不长篇大论。
可他也从未不耐,任由少年絮絮叨叨,安静前行。
半日脚程,巍峨的一座山门终于彻底清晰。
百丈青石山门矗立山间,古朴厚重,刻着苍劲有力的“青云”二字,历经岁月风雨,依旧风骨犹存。
山门之后,山道蜿蜒向上,直通云雾深处,错落的屋宇殿宇藏在青松云海之间,仙气缭绕,静谧安然。
山脚下早已聚了不少人。
大多是周边城池赶来求仙的少年男女,个个衣着整洁,精气神十足,或是紧张踱步,或是小声议论,眼底满是忐忑与憧憬。
唯独宇文逸一身朴素布衣,背着简单行囊,站在人群里依旧笑得开朗,不见半分紧张,只有满眼的好奇。
“好多人啊。”他挠了挠头,乐呵呵说道,“看来大家都想修仙。”
冷无情目光淡淡扫过人群,轻声道:“青云宗每年一开外门招录,门槛不高,收纳四方有心向道之人。”
宇文逸听得眼睛发亮:“那我肯定能过!我超有心向道的!”
模样憨憨的,自信又纯粹,让人忍俊不禁。
山门两侧,立着两名身着青色外门服饰的值守弟子。
二人身姿挺拔,气息平稳,虽无太过强横的修为,却也自带修士的清雅气度,端正守在原地,有条不紊维持秩序。
待到日头升至中天,值守弟子抬手示意人群安静。
“请诸位静听。”其中一名弟子开口,声音清朗,“今日青云外门招录,规矩简单,宗门不问出身、天资,只测灵根、定心性。凡心性端正、与我宗门道缘相合者,皆可入山修行。”
话音落下,人群瞬间安静下来,随即又响起细碎的窃窃私语。
不少人原本忐忑不安,听闻规矩宽松,顿时松了口气,脸上多了几分期待。
招录有序进行,众人依次上前测试。
广场中央立着一块古朴测灵石碑,只需抬手轻贴碑面,便能显现自身灵根资质。有人天资出众,灵光璀璨,引得旁人连连赞叹;有人资质平庸,灵光微弱,只能黯然退后,面露失落。
有人欢喜有人愁,是试炼场上最寻常的光景。
宇文逸排在队伍末尾,踮着脚尖往前张望,看得津津有味,仿佛不是来考试的,只是来凑热闹看新鲜。
冷无情立在他身侧,低声提点了一句:“你的体质孱弱,石碑恐怕只会显平凡资质,不必在意旁人目光。”
宇文逸似懂非懂,乖乖点头:“好!平凡也没事,能修仙就行!”
他心态极好,满心只想顺利入宗,开启自己的修仙问道之路。
不多时,终于轮到宇文逸。
他几步走上前,大大方方抬手,掌心稳稳贴在微凉的石碑表面。
石碑微微震颤,一抹浅淡驳杂的白光缓缓亮起,微光单薄,毫不起眼,是最普通寻常的杂灵根品相。
周遭几道目光扫来,带着几分不经意的轻视,随即匆匆移开。杂灵根修行缓慢,进度微薄,在所有资质里最为普通,几乎难有大成。
值守执事面无表情,淡淡开口:“杂灵根,灵气亲和尚可,入下一轮心性测试。”
没有夸赞,没有瞩目,平平无奇的评定。
宇文逸倒是没有半点不泄气,反而笑得更开心了,认真拱手道谢:“多谢师兄!”
看得一旁值守的弟子微微侧目,心底暗自赞许。
心性测试更为简单,只是踏入一片淡薄的幻阵光幕之中,坚守本心,不受幻境扰动即可。
不少人在幻境中,或是被仙宝机缘迷惑,或是被绝境险境吓退,心神失守,遗憾落败。
宇文逸走入光幕,眼前幻境流转,忽而遍地奇珍、仙光漫天,忽而黄沙漫野、绝境缠身。
他看着眼前变幻的景象,心里毫无波澜。
好东西再好,不是自己的,没必要贪;险境再险,都是虚假的,没必要怕。
宇文逸心思通透,本心澄澈得一尘不染。
片刻后,光幕自动散开。
宇文逸神色如常,笑意盈盈走了出来,气息平稳,心神安定,无半分动摇。
“心性合格。”执事点头,落下定论,“录入外门籍册,明日统一入山报到,领取衣物住处,随众修行。”
“谢谢师兄!”
宇文逸高高兴兴退了出来,跑到冷无情身边,眉眼亮晶晶的,像捡到糖的孩子:“冷大哥!我过啦!我可以在青云宗修仙啦!”
冷无情看着他纯粹雀跃的模样,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柔和,轻轻颔首。
“嗯,往后,便是新的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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