机甲武神
第5章苏家药铺（旧版）

翌日清晨，陆尘是被一阵剧烈的敲门声吵醒的。

偏房的门板本就不甚结实，被敲得摇摇欲坠，灰尘簌簌地从门框缝隙往下掉，陆尘睁开眼，胸口的蓝光自动敛去，他随手扯过一件补丁摞补丁的旧衫披在身上，打开了门。

门外站着一个管家模样的中年人，三角眼，鹰钩鼻，嘴角挂着一丝不加掩饰的刻薄笑意，陆尘认得此人——陆家大管事陆安，大长老陆天雄的心腹走狗，当年他父亲陆天德在世时，这人在三房面前点头哈腰，恨不得把腰折成两截；父亲死后第三日，便是他带着人上门，将三房的正院“请”了出来，把陆尘赶进了这间漏风的杂物房。

“大长老有令。”陆安捏着嗓子，声音尖细得像在唱戏，“陆尘既已被逐出族籍，三房名下的产业自当归还宗族，你父亲留下的那间药铺，从今日起由大房接管理，大长老仁慈，给你一天时间收拾铺子里的私人物品。”

他顿了顿，三角眼里闪过一丝幸灾乐祸的光，从袖中抽出一张泛黄的契书，在陆尘面前抖了抖，“地契今日一早便已过户完毕，你若识相，就莫要多做纠缠，免得——”

话未说完，陆尘伸手拿过了那张契书。

他的动作很平静，没有陆安预想中的愤怒和争辩，连眼皮都没多抬一下，看完契书上盖着的大长老印鉴，他将契书重新塞回陆安手中。

“知道了。”

陆安愣了一瞬，他准备了一肚子的话——那些敲打、威胁、羞辱的说辞，在来时路上反复演练了好几遍，就等着看这个废物少爷跪地求饶的模样，结果对方只回了三个字。

这反应不对。

“你……你就不争辩几句？”陆安鬼使神差地问了一句。

陆尘越过他，向巷口走去，声音留在身后：“铺子里的东西，我爹留给我的，我一件都不会少拿。”

陆安站在原地，看着那个单薄的背影消失在巷口拐角，忽然觉得背后有些发凉，他想不明白这种感觉从何而来，但陆尘方才说那句话时的语气，像极了当年陆天德出征兽潮前的最后一道军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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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家药铺坐落在青阳城南街最繁华的地段，三间门面打通，上下两层，地段之好在整个城南都数得上号。

当年陆天德以武灵境强者的身份坐镇青阳城，一手创办了这间药铺，妖兽森林盛产各类灵草灵药，东域散修往来不绝，药铺的生意最红火时，日进斗金也不为过，陆天德战死后，大长老陆天雄便觊觎这块肥肉多年，只是碍于族规中“战死族人家产十年内不得并吞”的条款，迟迟未能得手，如今陆尘年满十六、绝脉废体被测实，大长老迫不及待地钻了族规的空子，终于把这块肉叼进了嘴里。

陆尘来到药铺门前时，铺子的大门已经被人从里面撬开，几个伙计正往外搬东西。

柜台、药柜、晾晒药材的竹匾，甚至后院那口熬药用了十几年的青铜药鼎，都被抬上了门口的牛车，几个苏家服饰的武者在旁边监工，为首的是个三十来岁的壮汉，一脸横肉，太阳穴高高鼓起——是个练家子，修为大约在武士九重，在青阳城里已算得好手。

“住手。”

陆尘的声音不大，却让所有人都停下了动作。

那壮汉转过身来，上下打量了一眼陆尘，咧嘴笑了：“哟，这不是昨天被逐出族籍的废物吗？怎么，舍不得你爹留下的破铜烂铁？”

陆尘没有看他，目光扫过牛车上的药鼎。

那是父亲生前最珍视的东西，陆天德每次熬完药，都要亲手用药油将鼎身擦拭一遍，连一丝药渣都不会留在鼎底，小时候他问父亲为什么对一个药鼎这么上心，陆天德摸着鼎口说：这鼎里煮的是救人的药，要干干净净才对得起每一个来求药的病人。

“车上的东西，全部搬回去。”

壮汉的笑脸僵住了，他往前走了两步，居高临下地盯着陆尘，两人之间的距离不足一尺，他身上那股武者的气血压迫足以让一个凡人腿软。

“你知道这铺子现在是谁的吗？苏家。苏家的事你也敢管？”

陆尘终于抬起眼皮，看向壮汉。

那一眼让壮汉的笑容彻底凝固。

他说不清那是什么感觉——面前这个少年的眼神里没有愤怒、没有恐惧，只有一种漠然。那种漠然比任何凶悍的目光都让人心头发毛，像是在看一个已经不在这个世界上的人。

“我给过你机会。”

陆尘说。

下一秒，他动了。

没有召唤机甲，没有激活纳米装甲，他只是一拳挥出，结结实实砸在壮汉的胸口。

壮汉的脸上甚至还残留着刚才那副居高临下的神情，然后整个人便如一只断了线的风筝，倒飞出三丈远，砸穿了药铺的木门，摔进铺子深处，发出一声沉闷的闷响，他在碎裂的门板之间挣扎着想站起来，喉咙一甜，一口鲜血喷了出来，满脸横肉疼得扭曲成一团。

铺子门前安静了整整三息。

那些搬东西的伙计呆立在原地，手里的药屉噼里啪啦掉了一地，几个苏家武者瞪圆了眼睛，看看陆尘，又看看躺在地上吐血的壮汉，一时间竟没人敢动。

一拳，没有真气波动，没有武技招式，就是最普通的一拳，把一个武士九重的武者打得吐血倒飞。

“还有谁要拦？”

陆尘扫过剩下的几个苏家武者，语气平淡得像在问今天天气如何。

没人应声，几个武者面面相觑，脚步不自觉地往后退了半步，他们中最强的就是那个壮汉，被一拳打成了死狗，剩下的人加起来也不够第二拳。

陆尘不再理会他们，走进铺子，开始将牛车上的东西一件一件搬回原位。

药鼎归位。柜台归位，药屉归位。每一件物事他都记得该放在哪里——十六年来，他在这间药铺里待过的时间，比在陆家大院里多得多。

当最后一只竹匾挂回墙上时，街口传来一阵骚动。

一个身着锦袍、腰悬长剑的年轻人在七八个苏家侍卫的簇拥下大步走来，年轻人面容俊朗，眉宇间却带着一股盛气凌人的倨傲，他腰间那柄剑的剑鞘上镶嵌着三颗中品灵石，在日光下熠熠生辉，袍袖上以金线绣着一个飘逸的“苍”字，那是苍云宗的标志。

苏凌云。

苏家大少爷，苏清瑶的兄长，苍云宗内门弟子。一年前他在青阳城便是年轻一辈中当之无愧的第一人，进入苍云宗后更是目中无人。此番回家省亲，恰巧赶上妹妹退婚的好戏，听闻陆尘在药铺闹事，便带人来“看看”。

“我当是谁。”苏凌云在药铺门前站定，目光落在陆尘身上，嘴角挂着玩味的笑，“陆家的绝脉废物，昨日我妹妹才退了你的婚，今天就有脸来抢我苏家的铺子？你这脸皮，比我想的要厚。”

陆尘正在给药鼎添水，闻言头也不回：“这铺子是我父亲留下的，地契上写的也是陆天德的名字。”

“地契？”苏凌云从怀中抽出一张崭新的契书，随手抛在柜台上，“你再看看，现在写的谁的名字。”

陆尘瞥了一眼契书上的落款——陆天雄的印鉴。大长老在把铺子划给苏家之前，先把它从三房名下划到了大房名下，程序上滴水不漏，从头到尾，就是一场合法的掠夺。

他收回目光，盖上鼎盖。

“铺子可以给你们。”

苏凌云脸上的笑意更深了几分。

“但这些东西，”陆尘指向药柜和药鼎，“是我父亲的遗物，我要带走。”

“带走？”苏凌云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这铺子里的每一根草、每一块砖，现在都是我苏家的，你说带走就带走？”

他向前迈了一步，武师八重的气势毫无保留地释放开来，周围的空气都为之一凝，地面上的灰尘被无形的气劲卷起，向四面八方扩散，几个靠得太近的伙计被这股气势逼得连连后退。

“看在我妹妹的份上，我给你一个机会。”苏凌云伸出一根手指，“跪下，磕三个响头，承认你不配做我苏家的女婿，然后你可以带走这个破药鼎。”

他顿了顿，补充道：“赤手空拳搬，不许用牛车。”

苏凌云身后，那些苏家侍卫已经堵住了街道两头。围观的百姓被挡在外面，伸长脖子往里张望，有人认出了陆尘，交头接耳的议论声像苍蝇一样嗡嗡响起，这里是苏家的地盘，苏家大少爷亲自出面，没人觉得陆尘今天能安然脱身。

陆尘看着苏凌云，忽然笑了。

“你说得对。”

他转身走到药鼎前，弯下腰，双手扣住鼎足。

“是该有个了断。”

在所有人惊愕的目光中，陆尘将那只重逾千斤的青铜药鼎缓缓举过头顶。

赤手空拳，没有真气，没有武技，就凭两只手。

那尊药鼎重一千三百余斤，通体以掺了玄铁的青铜铸成，寻常需要四个壮汉用杠子才能抬动，而现在，它被一个十六岁的“废物”像举一捆稻草般举在头顶，稳稳当当。

陆尘顶着药鼎，转身面向苏凌云。

他的双腿没有弯曲，手臂没有颤抖，甚至连呼吸都没有加快，下肢装甲虽未外显，纳米强化过的肌肉纤维正在皮肤之下无声发力，将千钧重量均匀分摊到全身每一处关节。

苏凌云脸上的笑容终于凝固了。

“你——你用了什么妖法？！”

“妖法？”陆尘顶着药鼎向前迈了一步，只是轻描淡写的一步，苏凌云却不由自主地后退了一步。这个被他妹妹当众退婚的废物，此刻身上散发出的压迫感，让他这个苍云宗内门弟子都感到心悸。

“苏凌云。”陆尘看着他，声音不大，却盖过了整条街的喧哗，“昨天你妹妹在演武场上，用一百块灵石买断了我爹用命换来的恩情。”

“今天，这间药铺——你苏家拿去。”

“但我要你记住一件事。”

他单手举鼎，腾出另一只手，从怀中掏出那封退婚书，两指夹着，轻飘飘地甩到苏凌云脚下。

“这封退婚书，是你苏家最后的体面。”

“从今日起，我陆尘与你苏家恩断义绝，欠我的，来日我会一笔一笔，亲自上门去收。”

说完，他不再看苏凌云铁青的脸色，转身顶着药鼎向南街尽头走去。

围观的百姓自动让出一条通道，没有人说话，所有人都被那尊悬在半空的千斤药鼎震慑得说不出话。

苏凌云站在原地，脸色一阵青一阵白，他的手几度按上剑柄，指节攥得发白，但直到陆尘的背影消失在街角，那柄剑终究没有拔出来。

他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不敢拔剑。

那明明是个绝脉废物，他反复告诉自己。可他的手，就是动不了。

青阳城外，妖兽森林边缘。

陆尘将药鼎在一处隐蔽的山洞中放好，又在洞口堆了些枯枝做遮掩，这尊鼎不适合带进城，先藏在这里，等日后有了自己的地盘再来取。

他在鼎前站了一会儿，伸手抚过鼎口上一道浅浅的凹痕，那是父亲在妖兽潮中最后一次出征前留下的——那夜陆天德彻夜熬药，为城防的伤兵赶制止血散，他在鼎边守了整整一宿，困极时额头磕在鼎口上，留下了一道浅痕。

“爹。”

陆尘对着那尊鼎说，声音很轻。

“您的药鼎，我会替您守着。”

直起身时，眼底的那一点柔软已经重新藏进深处，他转过身，面朝妖兽森林的深处。

【能量储备：132.1%。】

【第二形态解锁进度：22.0%。】

【建议：深入妖兽森林，猎杀三阶以上妖兽以快速积累能量。】

陆尘没有立刻动身。

他走到昨日清理出的那片空地，折下一根手臂粗的树枝，以指代笔在地上画了起来，前世机甲工程师的思维习惯让他在行动之前，必须先做足准备，一幅粗糙但结构清晰的妖兽森林地形图渐渐在地上成型——外围的青鬃狼群已被他清剿大半，往北十里有一处沼泽，盘古标记过那里有多个三阶能量源；再往深处，标注开始变红，高阶妖兽的领地相互重叠，稍有不慎便会同时惊动多头。

他需要能量，但他更需要效率。

六百的解锁阈值不是靠蛮力就能填满的，要快速积累能量，就得找到更高密度的能量源——天然矿脉，上古遗迹，或者这片森林深处的某个高阶妖兽老巢，而这座妖兽森林，太大了。没有情报，没有向导，光凭他一个人一寸一寸往里探，效率太低。

他需要一个突破口。

就在这时，盘古的警报声忽然响起。

【警告：东北方向约九里处，检测到武者战斗能量波动，人数约五至七人，其中一人生命体征急速衰减，评估：商队或猎妖小队遭妖兽袭击。】

陆尘站起身，一脚抹去地上的地图。

商队，猎妖小队，这些人常年在妖兽森林中行走，知道安全路径、妖兽分布、矿脉位置——甚至可能知道一些残存遗迹的大致方位。

银色的纳米装甲潮水般从胸口涌出，在三息之内覆盖全身。

“走了。”

他的身形在密林中拉出一道银色的弧线，向东北方向疾掠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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