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本章开始听雨,像被扯碎的银线,密密麻麻落在青阳城的检测台上。
空气里飘着潮湿的土腥味,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少年身上。
林澈攥紧衣角,掌心出汗。
他今天十七岁,是青阳城最后一个未完成星脉觉醒的人。
“下一个,林澈。”
负责检测的长老语气平淡,却藏着怜悯。
少年走上前,指尖轻轻触碰光滑的晶石台。
嗡——
晶石微弱震动,却没有任何光芒亮起。
零等。
全场死寂。
林澈能听到周围传来的窃窃私语。
“果然是废柴。”
“零等星脉,活不了多大。”
“林家这代算是完了。”
他低着头,指尖微微颤抖。
不是自卑,是一种压了十七年的疲惫。
从记事起,他的星脉就是空的。
“走吧。”长老叹口气,“别再来了,你不适合修行。”
林澈转身离开检测台。
雨更大了。
他走到城门,雨水顺着脸颊流下。
身后忽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林澈!”
回头,是苏映月。
青阳城百年一遇的天才,十二岁觉醒上品星脉,如今是青阳城最耀眼的少女剑士。
她站在雨里,白衣被淋湿,却依旧清冷耀眼。
“你别听他们的。”她递过一块干净布巾。
林澈接过,声音低得像自言自语:“我知道,我不行。”
苏映月盯着他,眼神认真得罕见:“你不是不行,是没人真正检测对过。”
林澈愣了下。
“跟我来。”
她拉着他转身,冲进雨幕,往城后那片废弃的“古星坛”跑去。
那里是千年之前的星脉检测遗址,传说早已荒废。
雨打在古星坛的石柱上,发出清脆回响。
苏映月按住他的肩,让他站在中央:“闭上眼,放松。”
林澈照做。
下一秒,胸口忽然炸开一股灼热力量。
一道淡金色星芒从他体内冲破,在天空划出扭曲轨迹——
那是从未见过、也不存在的星脉纹路。
金光瞬间收敛,一切重归寂静。
苏映月震惊得后退半步:“这……是什么?”
林澈低头,看见自己掌心多了一点微弱的金色。
那是他十七年来从未有过的东西。
他不知道,自己觉醒的不是星脉,而是一条能颠覆世界的——
星脉行者之路。
滂沱冷雨冲刷着破败的古星坛,青苔斑驳的古老石柱林立四周,荒草被风雨打得弯折。
方才骤然爆发的金色微光转瞬即逝,仿佛只是一场转瞬破灭的幻觉。
可苏映月清楚地看见,那道不属于星澜大陆九等体系的诡异星纹,真实出现在了林澈的身上。
“刚刚那股力量……绝对不是伪光。”
苏映月眉头紧蹙,清冷的眼眸里满是凝重,她伸出手,试探着靠近林澈的胸口。
林澈只觉得胸腔深处,一枚温热的东西静静蛰伏,像一颗沉睡了万古的星辰,方才只是轻轻颤动了一下,便耗尽了所有的力量,重新归于沉寂。
“我感觉不到任何星脉气流,青阳晶石台判定我是零等废柴,不是假话。”林澈低声说道。
从小到大,他早已习惯了绝望。家族冷落、旁人嘲讽,所有人都笃定,没有星脉的人,终生与武道修行无缘,最终只能沦为最底层的凡人,庸碌一生。
“普通晶石台,测不出上古秘力。”
苏映月收回手,语气无比认真,“大陆通用的九等星脉,是后世修士归纳划分的。可这座古星坛,是上古星曜文明遗留的遗迹,镇压着天地最初的星源。你的力量被封印,常规检测,永远都是空白。”
林澈心中巨震。
十七年的阴霾,在这一刻似乎裂开了一道微光。
他下意识握紧拳头,掌心那一丝残存的金芒悄然渗入血脉,一股微弱却精纯的暖流,缓缓流淌四肢百骸。以往修炼基础吐纳法永远凝滞闭塞的经脉,此刻竟然微微松动。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杂乱的脚步声,夹杂着讥讽的叫嚣。
“哈哈哈,快看!我们青阳城的第一废柴林澈,居然躲到废弃古坛鬼鬼祟祟!”
“还有苏师姐?真是可惜,天才少女居然跟一个零等废物混在一起。”
“李少说了,苏师姐早晚是他的人,林澈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
五六名身穿青阳宗门外门服饰的少年,簇拥着一名锦衣青年走来。雨水挡不住他们满脸的戏谑与轻蔑。
为首的是青阳城李家嫡子,李昊,三等赤红星脉,在外门同辈中天赋拔尖,一直爱慕清冷孤傲的苏映月,早就视一无所有的林澈为眼中钉。
雨水打湿了李昊的锦衣,他却毫不在意,目光阴鸷地盯着林澈:“废柴,检测大典丢尽脸面还不够?还敢纠缠苏师姐,谁给你的胆子?”
苏映月向前一步,长剑微横,清冷的锋芒瞬间散开:“李昊,此地与你无关,立刻退走。”
“苏师姐何必护着他?”李昊嗤笑,“一个天生无脉的废物,留在宗门都是浪费资源。我今天就替宗门清理门户,打断他的手脚,让他认清自己的身份!”
话音落下,李昊周身红光暴涨,三等星脉之力汹涌迸发,湿热的雨幕都被灼热的气流烘干几分。身后的跟班们也纷纷催动星力,一脸幸灾乐祸,围拢过来,断绝了退路。
古星坛狭小,退无可退。
苏映月正要催动自己的上品银月星脉迎战,一只手却轻轻拉住了她的衣袖。
是林澈。
少年原本落寞的眼眸,此刻褪去了所有自卑,只剩沉静与坚毅。
“不用你出手。”
他轻声开口。十七年的隐忍、嘲讽、冷眼,积压在心底的不甘,伴随着体内沉睡星核的苏醒,彻底破土而出。
别人说他是废柴,那他便撕碎这偏见!
别人定他零等宿命,那他便踏碎这腐朽规则!
胸腔深处,沉寂的古星秘核,再一次,轻轻跳动。
一丝微不可察的金色星气,顺着经脉,涌入林澈的双拳之中……
雨风呼啸,寒气刺骨。
李昊周身赤红星脉炽烈燃烧,三等星力滚滚激荡,热浪掀飞四周的雨帘。他面露狰狞,死死盯着林澈:“泥里的蝼蚁,也敢拦我?今天我就让你明白,废柴,就该有废柴的本分!”
身旁一众外门跟班哄笑起哄,满脸戏谑。在他们眼里,零等无脉的林澈,连一丝星力都无法调动,随便一掌就能被击溃。
苏映月神色一紧,就要拔剑相助。
“相信我。”
林澈侧身挡在她身前,目光平静,却带着一往无前的决绝。
十七年冷眼欺凌,他一直默默忍让。但现在,古星秘核已然苏醒,蛰伏万古的力量破土萌芽,他再也不用卑微退缩。
体内温热的金色气流缓缓涌动,顺着闭塞多年的经脉急速流转。往日如同枯槁的四肢百骸,此刻充满了从未有过的力量感。
“装模作样!”
李昊怒喝一声,跨步冲出,赤红星力凝聚手掌,带着呼啸劲风,狠狠拍向林澈的胸膛。这一掌含着恶意,若是打实,林澈肋骨必断,重伤致残!
围观之人皆是冷笑,仿佛已经看到少年倒地哀嚎的模样。
就在掌风将至的刹那——
嗡!
林澈掌心一缕淡金星光骤然迸发,他侧身、出拳,动作干净利落,没有半分花哨。
简简单单的直拳,精准对上了李昊凝聚星力的掌印!
嘭——!
沉闷的巨响炸开,气浪席卷四方,飞溅的雨水瞬间向四周溅射开来。
众人脸上的笑容,骤然僵住!
预想中被一拳击飞、吐血倒地的场面没有出现。
三等星力加持的李昊,浑身巨震,手臂剧烈颤抖,赤红的星脉光芒疯狂闪烁,竟被硬生生抵住!
“怎么可能?!你明明是零等星脉!哪来的星力?”李昊瞳孔骤缩,满脸难以置信,他能清晰感受到,对方拳头上的力量凝练、纯粹,远超普通三等星脉,克制着他的火焰星力!
金色星气无声侵蚀,顺着他的掌心逆流而上,冲击他的星脉根基。
林澈眼神不变,腕间再加一分力道!
咔嚓!
细微的骨裂声响起。
啊——!
李昊惨叫一声,整条手臂垂落,炽烈的红星脉光芒直接黯淡破碎。他重心全无,狼狈倒飞出去,重重砸在泥泞积水之中,浑身湿透,满身污泥,狼狈不堪。
全场死寂!
所有跟班瞠目结舌,呆立原地,再也笑不出来。
青阳城公认的废柴,一拳击溃外门天才李昊?
这简直颠覆了他们所有的认知!
苏映月美眸瞪大,眼底满是震惊与欣喜。她猜对了,林澈从来不是废柴,只是他的力量,被世俗永远无法检测的封印禁锢着!
泥泞里的李昊又羞又怒,又惊又怕,嘶吼道:“你作弊!你一定用了邪门秘器!零等星脉绝不可能修行!我不信!”
林澈缓缓收回拳头,掌心的金光悄然内敛,重新回归沉寂。他浑身雨水流淌,身姿却挺拔如青松。
“世俗九等星脉,定义不了我。”
声音不高,却字字铿锵,响彻风雨之中。
古星坛的古老石柱隐隐泛起极淡的流光,转瞬即逝。没人察觉,这片上古遗迹,正在为沉睡万古的星脉行者,重新苏醒。
林澈知道,这只是开始。
青阳检测台的偏见、宗门众人的嘲讽、李家的敌视……他要一点点,全部撕碎!
一旁的苏映月轻轻笑了,清冷的眉眼间,漾开一抹温柔的笑意。
她赌对了,这个隐忍沉默的少年,终将划破整片星澜大陆的苍穹。
而暗处,一道黑影隐匿雨幕之中,目睹全程,悄然退去,一丝阴冷的低语随风飘散:
“遗失的星核……终于现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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