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天世界掘墓人
第7章 真气解毒,宿命初交(旧版)

红梅傲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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藤蔓在身后垂下,洞口的晨光被切成碎片。

高砚托着木婉清走进山洞时,她的体重几乎全压在他右肩上。不是重——她太瘦了,肩胛骨隔着衣衫硌在他锁骨上,像一只被雨淋透的鸟。洞内比他预想的干燥,石壁呈灰白色,是风化石灰岩凿出的天然溶洞,内里有一方平整的石床,上面不知谁铺过干草,草秆已经泛黄,但没有发霉。

他将木婉清侧放在石床上,让她受伤的左肩朝上。她的黑纱在移动中歪了半边,露出半截鼻梁和一小片脸颊,皮肤是常年不见阳光的冷白,颧骨处有一道浅浅的旧疤,像是荆棘划的,已经淡得几乎看不见。高砚没有多看,伸手将黑纱重新拉正。不是避嫌——前世写武侠时查过无数资料,江湖上蒙面的女人,面纱就是她们的逆鳞。木婉清尤甚。

安顿好她之后,高砚退开两步,意念沉入识海。掘墓罗盘的虚影在黑暗中展开,盘面圆满,浮雕铭文层层叠叠,指针缓缓旋转。三百米探查范围铺开,方圆一切动静尽收眼底——两个红点在远处徘徊,位置已在两百五十米外,移动方向背离溪谷,是之前跑散的两个帮众,正往北逃窜。洞外五十米内没有任何敌意反应。罗盘升到凡品圆满后,不仅能探查位置,还能感应到极微弱的执念波动——就在他身后,石床上,一股浓烈到几乎凝成实质的执念正在脉动,不是攻击性的,而是防御性的,像一只蜷成一团的刺猬。

安全。

高砚收回意念,在石床边蹲下。木婉清已经半靠着石壁坐起来了,她不肯躺。短刃重新握在右手里,搁在膝盖上,刃尖朝外。她的呼吸比刚才平缓了些,但依然太急,像在极力压着什么。肩头的毒箭还没有拔,暗绿色的尾羽随着她的呼吸微微颤动,箭镞处的血已经变成了深黑色,在青色衣衫上洇出巴掌大的一团。

她没有看高砚,目光钉在洞口藤蔓缝隙漏进来的光斑上。沉默了很久,久到高砚从乾坤宝鼎里取出金疮药和两株解毒草——这些都是乾坤宝鼎升阶时自动收纳的,刚才他没注意,现在意念一扫,宝鼎储物空间里果然多出了十二种南疆草药,品相都不错。

“储物宝物。”木婉清忽然开口,声音沙哑但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江湖上只有百年前虚竹子传下的如意乾坤袋有这种神通。你到底是什么人?”

高砚没有停下碾药的动作,把解毒草的叶子摘下来放在掌心揉碎,草汁染绿了指缝:“无量剑北宗,高砚。真要论宗门,无量剑分东西北三宗,我爹——”他顿了一下,手上揉药的动作停了一瞬,“高长风,是北宗前代掌门麾下首徒。左子穆勾结外人篡了掌门位,三天前杀了我满门,断了我手脚筋。”他将揉碎的草药敷在金疮药上,语气平淡得像在说旁人的事,“我侥幸活了下来。”

木婉清终于转过头看他。黑纱后面的目光从他脸上移到他的手腕——那里还留着断筋后结痂的疤痕,一圈淡红色的新肉,像愈合的勒痕。她的目光在那道疤痕上停了很久。

“你为什么要救我?”她的声音低下去了一度,但警惕没有减少半分,“我与你素不相识。”

高砚把敷好草药的纱布放在干净的石面上,用溪水——他刚才出去打了一皮囊——洗净手指。溪水冰凉,北冥真气在指尖微微流转,像一层透明的薄膜包裹住皮肤。

“神农帮投靠夫余教,为祸南疆,杀他们是我分内之事。”他拧上皮囊盖子,转身面对木婉清,“你是被他们暗算的,我没有见死不救的道理。”

木婉清没有接话。高砚拿着纱布靠近时,她的肩膀明显绷紧了,握短刃的手关节发白。但高砚在她一步外就停住了,没有直接去碰她的伤口,而是把纱布放在她伸手可及的石床上。

“箭要拔,毒要清。你自己来还是我来?”

木婉清低头看了一眼自己左肩的箭伤。毒箭的位置很刁钻,箭镞嵌在肩胛骨和锁骨之间,自己反手根本够不到。她沉默了片刻,将短刃插进石床缝隙里,右手握住刀柄没有松开,左手垂在身侧。

这个姿态高砚读懂了。

他上前一步,左手按住木婉清的肩膀,右手握住箭杆。箭杆乌黑,是神农帮特制的毒箭,杆身上刻着五毒纹路。触手处木婉清的肩头肌肉硬得像石头,是在剧痛下的本能紧绷。他没有说话,右手微微一旋,北冥真气顺着箭杆渗下去,在箭镞周围形成了一层薄薄的真气膜,隔绝了倒刺对血管的二次伤害,然后稳稳地将箭拔了出来。

箭镞离体的瞬间,木婉清的牙关发出一声细微的磨响。黑血从伤口涌出,量不大,但颜色深得吓人。高砚将毒箭放到一边,拿起纱布按在伤口上。血很快洇透了第一层纱布。

“这是七绝毒。”木婉清的声音恢复了那种冷淡的调子,仿佛在说别人的伤势,“没有司空玄的独门解药,解不了的。你不用白费功夫。”

高砚没有回答。他的右手还按在纱布上,北冥真气已经分出一缕极细极柔的丝线,顺着掌心渗入木婉清的伤口。北冥真气入体的感觉很明显——不是温热,是微凉的,像三九天的溪水流过皮肤。木婉清的肩膀猛地一颤,她的右手瞬间握紧了刀柄,整条右臂都在蓄力。但她没有出手。因为那股冰凉的真气没有伤害她——它在找东西。

高砚闭上眼睛,北冥真气的感知顺着经脉蔓延进木婉清的体内。他“看见”了。七绝毒的毒素呈暗紫色,像一摊黏稠的墨汁,正沿着血脉向心脉方向缓慢扩散。但在暗紫色的毒素里,有一丝更深的、几乎呈黑色的东西在蠕动——邪力。夫余教的邪力。司空玄果然在七绝毒里掺了黑山摩诃的邪力,难怪木婉清说没有独门解药解不了。普通解毒药只能化解七种剧毒,但化不了这股邪力。而北冥真气,恰恰是邪力的克星。

高砚将北冥真气凝成一股细流,缓缓探入毒素最浓处。邪力感应到北冥真气的逼近,开始剧烈挣扎,暗黑色的触丝疯狂地往血脉更深处钻。但北冥真气比它快。柔韧的微凉真气象一层膜,将第一缕邪力包裹住,然后猛地收紧——不是排出去,是吞噬。北冥神功最核心的特性,化敌之力为己用。

邪力在北冥真气的包裹下寸寸瓦解,分解为最原始的阴寒能量,又被北冥真气的运转碾压、净化、吸收。毒素失去了邪力的附着,变成了普通的混合毒液,虽然依然猛烈,但已经不是无解之物。

高砚睁开眼,左手从乾坤宝鼎里取出两株紫叶草,碾碎了敷在伤口上。这是南疆常见的解毒草药,前世的武侠设定里他写过无数次,实物却比描写的更粗糙,叶面有细小的绒毛,碾碎后会散发一股酸涩的气味。

“七绝毒里掺了夫余教的邪力。”高砚说,指尖依然压着纱布,北冥真气还在持续渗入,一丝一缕地吞噬残余的邪力,“司空玄用这个配方,大概是想让中毒者必须回去求他,否则就算找到解毒圣手,也只能排掉七毒,排不掉邪力。”

木婉清沉默了很久。她肩头的肌肉在北冥真气的温养下渐渐松下来,虽然毒素还没有全清,但邪力被吞噬后,那种往心脉钻的阴寒感已经消失了。她的呼吸终于平稳下来,握刀的手也松开了刀柄。

“你这真气……能吞邪毒?”她的声音里第一次带了一丝不可置信。

“能吞,但得慢慢来。”高砚松开手,换了一块干净的纱布重新敷上,然后用布条绕过木婉清的腋下和肩膀,打了个稳妥的结。他的动作很轻,指尖碰到她的皮肤时,能感觉到她的身体还在本能地排斥——不是排斥他,是排斥任何人的触碰。但他没停下,也没刻意避开。

“残余的毒素我暂时压制住了。天黑之前,体内的邪力我能全部化掉。到时候毒素没了根,普通的解毒草药就能清干净。”

木婉清没有说谢谢。她靠在石壁上,黑纱对着高砚的方向,像是隔着那层薄纱在打量什么从未见过的东西。洞外的溪水声穿过藤蔓传进来,混合着草药酸涩的气味和她身上那股淡淡的冷香,像深冬的腊梅。

【北冥真气成功吞噬低阶邪毒,熟练度增加百分之十,麻痹效果持续时间增加一秒。】

高砚在心中默记了一下数据。之前北冥真气的麻痹效果是三到十秒,对恶人翻倍。现在熟练度涨了,基础麻痹时间应该提高到了四到十一秒。别小看这一秒,生死搏杀中,一秒就够洛阳铲在对方咽喉上点三下。

他在石床边坐下,背靠着石壁,和她保持着三步的距离。识海中,乾坤宝鼎的储物空间里整整齐齐码着十二种南疆草药,金疮药还剩七包,角落里是巡逻队长的精铁长剑和几锭碎银。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走。

但他知道,真正的硬仗还没开始。木婉清的眼神里没有感激,只有怀疑被打消了一小半后残存的审视。她从小跟着秦红棉长大,“不相信任何人”不是信条,是刻在骨头里的本能。左子穆还没掘,夫余教还没碰,木婉清的执念之墓连第一锹土都没挖开。这条路上,他只是在洞口插了第一支火把。

藤蔓缝隙里漏进来的光斑从石床边缘移到了他膝盖上,阳光已经透出了暖金色。洞外,远处的密林里隐约传来几声鸟鸣。洞内,不知什么时候,木婉清的呼吸平稳了下来,她睡着了——或者只是闭着眼睛在养神,但握刀的手终于松开了刀柄,五指搭在石床上,指节上还沾着干涸的血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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