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本章开始听清冽的晨风吹过港岛皇家警校的操场,带着一丝海盐的微咸。
刺耳的哨声撕裂了空气,如同钢针般扎进每个正在操练的学员耳膜里。
前一秒还沉浸在各自训练动作中的学员们,仿佛被无形的丝线猛地扯动,动作瞬间凝固,紧接着便是鞋底摩擦沙石地面的急促声响。
不到半分钟,一支横平竖直的队伍已集结完毕,鸦雀无声,只有年轻胸膛里心脏还在咚咚擂鼓。
负责操练的教官,一身橄榄绿制服衬得他脸色有些发青。
他锐利的目光扫过队列,手腕上的军表表盘在阳光下反射出冷硬的光。
鼻腔里挤出一声短促的冷哼,他开口道。
“全体都有——!立正——!”
“啪!”
整齐划一的靠脚声如同惊雷。
“算你们走运!”
教官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中,带着一种不易察觉的无奈。
“今天提前结束训练。报数!”
“一!”
“二!”
“三!”
……
“三十二!”
最后一个数字响亮地落下,正是白少辰。
他身板挺直得像根标枪,警帽的帽檐在额前投下一道阴影,遮住了他微微上挑的眉梢。
教官点了点头,宣布道。
“校长开了恩,今天放假,免操!都给我收着点,别闹出什么乱子!”
消息太过突然,队伍里明显出现了一丝不易察觉的骚动。
紧绷的年轻脸庞上掠过难以置信的惊喜,虽然被严格训练出的纪律性死死压制着没有欢呼,但眼底闪烁的光芒和微微抽动的嘴角,泄露了他们内心的雀跃。
唯独队伍前列的白少辰,嘴角非但没有上扬,反而向下抿紧了一个细微的弧度,眉头不易察觉地蹙了起来,墨色眼眸里不是喜悦,而是深深的疑惑。
今天?周一?无缘无故放假?这感觉……不对头。
教官懒得理会下方暗涌的情绪,干脆利落地一挥手。
“解散!”
“是,阿sir!”
轰然的应和声震得空气嗡嗡作响。刚才还如同铁板一块的队伍瞬间散开,化作一股奔涌向操场出口的年轻洪流,压抑的喜悦终于变成了奔跑的冲动。
白少辰却像急流中的礁石,不疾不徐地走向宿舍方向。走到操场门口时,他习惯性地朝警校大门的方向瞥了一眼。
就在这一刹那,眼角余光捕捉到了一抹白衬衫的身影,正稳步地从气派的大门走进来。
一个穿着笔挺白色短袖衬衫藏青色西裤的中年男人。
他身形不算高大,但步履沉稳,背脊笔挺,带着一种职业刻入骨髓的干练。
门口站得如同雕塑般的门卫看到他,立刻脚跟并拢,抬手就是一个标准的警礼。
白衬衫男人只是微微颔首,脚步不停,方向明确地朝着校长办公楼而去。
白少辰的脚步顿住了。
他站在操场门口的阳光与阴影交界处,微微眯起眼睛,目光紧紧锁住那个越来越远的白色背影。
黄志诚!
这个带着一丝疲惫却依旧锐利的形象,瞬间从他的记忆深处唤醒。是那张脸!《无间道》电影里,在顶楼天台亲手将陈永仁推入黑暗地狱的“阿Sir”!
电光火石间,所有的疑惑都有了答案。放假?校长发慈悲?全都是遮掩!
这突如其来的“假期”,根本就是为了方便这位未来的“O记”大佬黄启忠来秘密挑选卧底人选!
他目光不由自主地转向那群已经跑远的学员,视线仿佛穿透嘈杂,精准地捕捉到那个正低头和同学说笑的、笑容带着点腼腆的年轻身影——27149,陈永仁!
那个命中注定要被选中,踏上十年卧底生涯,最终坠楼身亡悲剧收场的男人!
一股冰凉的寒意沿着白少辰的脊椎爬升。太近了!
一个月前莫名穿越到这个危机四伏的港片世界,为了糊口试着报考了警校,没成想竟稀里糊涂被录取。
当在宿舍第一晚听见“27149”这个编号被喊响,看到那张酷似青涩时期演员的脸孔;又同班课中,那个外表斯文寡言心思却复杂难测的刘建明出现时——白少辰就彻底明白了自己的处境。
这是《无间道》的世界!是80年代末90年代初的港岛!是枭雄辈出、鱼龙混杂的血色江湖!是黑警与卧底彼此撕咬的无间地狱!
一念及此,心底那点因穿越而带来的新奇和不安早已被彻底冰封,只剩下对剧情强大惯性的恐惧和对自身渺小命运的不甘。
读书三件事:阅读,收藏,加打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