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本章开始听从碧落宫分舵回来的当天深夜,林星遥是被厨房里的动静吵醒的。
不是打斗声。
是锅铲掉在地上的声响。紧接着,是压低了的“嘶”的一声——像是有人被热锅烫到了手指。
她披上外衣推开房门,穿过客栈后院那条铺满月光的碎石小径,走到厨房门口。
门半掩着。
煤油灯的光从门缝里漏出来,暖黄色的。和北境荒原上那种干冷的月光不一样。
她推开门。
顾渊站在灶台前面。左手拿着一双筷子,右手正从地上捡起那把滚落的锅铲。
灶台上的铁锅里烧着半锅水,水已经滚了。砧板上搁着一小把切好的葱花——每一段都切得很均匀。和上次他在深渊里撕布条给她包扎时那种歪歪扭扭的手法完全不同,像在切之前用尺子量过。
旁边的粗瓷碗里放着一团揉好的面团,表面还盖着一块湿布。
“你在干什么。”
她站在门口问。
顾渊把锅铲放进水槽里。没有回头。
“孙姨说厨房晚上可以用,材料自备。”
他指了指灶台旁边一个小布袋——里面装着他在北川镇集市上换来的面粉、盐和一小块猪油。
“之前都是你煮面。今天换我。”
她把门推开,走进厨房,在灶台旁边的条凳上坐下来。
他低头继续揉面。手指沾满了干面粉,手腕上那道被她包扎过的旧伤在卷起的袖口边缘若隐若现。伤口已经结了淡粉色的新肉,但揉面时还是会牵动那片还没完全恢复的皮肤。
他没有提。只是在揉到手腕酸胀时轻轻甩了一下,然后继续。
他做这些事的时候,眉头微微皱着。像是把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手指上——不是紧张,是认真。
那种认真的样子,和她印象里任何一个反派都不一样。
他把面团擀开,切成宽窄不一的条。
水开之后下面。筷子搅了两下,面条在沸水里翻滚着散开。
他放了盐。第一次正常放,第二次手抖了一下,多放了半勺。
快熟的时候把葱花撒进去。最后挑了一小块猪油化在汤里。
动作顺序是对的。但每一步都透着一股“第一次做”的生涩。
他端着碗走到她面前,把碗放在她手边的灶台上。
面条断了几截。汤色有点浑。葱花切得太整齐,反而显得不太像一碗正常的面。
他站在灶台旁边,手臂上还沾着干面粉。手指无意识地搓着围裙边缘——那条围裙是从厨房挂钩上取下来的,系在他身上显得小了一号。
“第一次煮。”
他说。
“可能有点咸。”
林星遥拿起筷子,吃了一口。
汤确实咸了——比正常口味多了小半勺盐的量。面条倒是煮得刚好。有一根断了,裹在筷子上像绕了一半就松开的线。
第二口嚼了嚼,咽下去。
“还行。”
她说。
他没有回答。
他靠在灶台边缘。煤油灯的光把他侧脸的轮廓映得格外柔和,鼻梁上那道旧疤在暖黄色的灯光里几乎看不见了。沾着面粉的手指垂在身侧。
他看着她的筷子在碗里夹起第三口面。看着她低头吹了吹热气,然后送进嘴里。
他的嘴角极其轻微地动了一下。
“当年在深渊里——”
他忽然开口。
“你说有人教过你,要在别人饿的时候给他一碗面。那人是谁。”
她抬起头来看着他。筷子悬在碗口上方,没有落下。
他的目光落在她脸上——不是在审问,不是在试探。是真的想知道。想知道那个在她饿的时候教她煮面的人是谁,想知道那个人让她记住了什么样的事情,想知道她为什么会在深渊第一夜,对那个攥着碎瓷片求死的人说出那句话。
她没有回答。
他低头看着自己沾满干面粉的手指。
那些面粉卡在他掌心的旧纹路之间,和那道暗红色旧疤混在一起。把他那双握剑时稳得像铁钳一样的手,变成了一双正在被反复清洗的、还有面粉残留在指缝间的手。
“以后你不用说了。”
他把围裙解下来,挂在挂钩上。
“重要的是,现在我能给你煮面了。”
她低头继续吃面。
把最后一截断开的面条也夹起来吃掉了。把汤也喝完了——虽然咸,但她喝得很干净。
她把碗放在灶台上,站起来,走到他面前。
他的眼角有一点极淡的红。不仔细看几乎发现不了。
但他刚才揉面揉得太用力,手腕上那片新肉又开始泛红了。
她握住他的手,翻过来。看着手腕内侧那道正在缓慢恢复的旧伤,用拇指轻轻按了一下那片泛红的皮肤。
他的脉搏正在她的指腹下方跳动。
“下一碗会更好。”
她说。
他的手指在她的掌心里轻轻蜷了一下。没有抽开。
系统提示无声地闪过:
【反派黑化值:70→67】
【好感度:80→82】
【好感度变动原因:目标首次主动为宿主煮面。这碗面和第一世界第3章宿主煮给沈砚的第一碗面一样咸,和第二世界第2章霍北城放在台阶上的第一碗面一样凉——但这是他第一次用自己的手,把欠了三本书的“第一碗面”还给了她。“以前有人教过你,现在轮到我了”——这句话他没有说出口,但他把葱花切了整整三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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