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穿黑化反派总在自我攻略
102章 一枪的选择（旧版）

督军府的大门在霍北城身后缓缓关上。

林星遥跟在他身后半步。两个人穿过前院的青砖地，脚步声在空旷的院落里一前一后地回响。冬日的阳光斜斜地从屋檐上落下来，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几乎叠在一起。

霍北城走在前面。步伐很稳。但垂在身侧的右手一直没有松开，枪柄还被他握在手里，指节微微泛白。

他在前院正中的位置停住脚步。没有回头。

“霍云庭被带去哪里了？”

老四当家从侧门快步走出来。脸上的表情还有些没缓过来——刚才广场上那一幕，他大概要消化好一阵子。

“关在后院柴房了。专人守着。等着少帅您……处理。”

霍北城点了点头。

站在前院正中间。阳光落在肩上，把那件深色军装肩膀上的浮灰照得清清楚楚。沉默了一会儿，侧过身来，看了一眼身后的林星遥。

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片刻。没有说“还好吗”。没有说“你辛苦了”。只是看了她一眼——但她读懂了那个眼神里的东西。他在确认她还在。确认她还好。确认刚才那一切没有把她从身边推走。

“你先回屋歇着。我去一趟祠堂。”

声音比平时低了一些。

林星遥点了点头。

霍北城转身朝祠堂的方向走去。走了几步，脚步忽然顿住了。

他停下来的那一瞬间，林星遥也听到了那声极细的声响——金属从皮鞘里滑出来的动静。方向就在她身后的回廊拐角。身体比大脑先反应过来，下意识就要侧身闪避。但一个黑影已经从回廊拐角的阴影里窜了出来，手里攥着一把闪着寒光的匕首，朝她后背扑来。

距离不到五步。

余光捕捉到了那个人的轮廓——穿着士兵的灰布衣裳，但动作不对。太利落了。是经过训练的人。可能是沈牧之安插在霍云庭旧部里的残余，也可能是霍云庭的人在被押送途中趁乱混进来的。

脚已经动了。

但对方的速度比她快。

匕首的寒光在冬日下午的阳光下闪了一下。笔直地朝着她的后心刺来。

一声枪响炸开。

子弹从她耳边飞过去。带起一阵灼热的气流。发丝被气浪掀动了一下。有什么温热的液体溅在了侧脸上，黏稠的，带着铁锈味——是血。

身后传来沉重的倒地声。匕首哐当一声落在青砖地上。

转过头去。

那个刺客仰面倒在她身后不到两步远的地面上，眉心正中有一个弹孔。暗红色的血迹正从弹孔周围缓缓洇开，在灰白的青砖地上格外刺眼。手里的匕首滚落在身侧，刀尖上还凝着一点冷光。

林星遥抬手摸了一下自己的侧脸。指腹上沾了一点血迹。不是她的。

她站在那里，还没来得及完全收回转身的动作。一只手已经拽住了她的手臂，力道很重，把她整个人往后拉了一步。

霍北城的脸近在咫尺。

左手紧紧攥着她的手臂。右手还举着枪，枪口的方向正对着倒在地上的刺客。呼吸比她预想的要快一些，胸膛在剧烈起伏。像是从那声枪响到她转过头来的这短短几息之间，他的心脏用完了平常一整天才会用到的力气。

看了她一眼。

眼睛在那一眼里翻涌着很多东西——后怕。庆幸。还有一种被刚才那一瞬间的巨大恐惧攥住了喉咙之后还没有完全松开的紧绷。他把她往后拽的那一下，力道大得几乎让她撞在他胸口上。

松开她的手臂。转向老四当家。声音冷得像冰。

“查清楚是谁的人。广场散场之后所有入口重新排查。一个漏洞都不许留。”

老四当家的脸也白了，连连点头，招了两个人把地上的尸体拖走。

霍北城把枪收回来。枪管还微微发烫。

低下头，把枪插回腰间的枪套里，动作比平时慢了半拍。手指在碰到枪套搭扣的时候，有一个极其微小的颤抖。

林星遥看见了。

侧脸的血迹已经凝固了，一小片暗红色的薄痂贴在颧骨附近，衬得皮肤格外白。她看着霍北城把枪收好，看着他低头扣搭扣的动作，看着他站在她面前微微垂着眼睛的样子。

“你刚才那一枪，离我耳朵不到一寸。”

霍北城抬起头来看着她。目光落在她侧脸那一小片血迹上，眉头皱了一下，抬起手用拇指把那点血迹擦掉了。动作很轻，但她感觉到他的拇指擦过她颧骨的时候，指尖是凉的。

“下次别站回廊边上。”

“你得先让我知道有人在暗处。”

霍北城没有接话。

拇指从她颧骨上移开，垂在身侧，攥了攥，又松开。林星遥看见他刚才微微颤抖的手指现在已经稳住了，大概是把那一下后怕压进了更深的地方，藏好了，不让人看见。

转过身，朝着祠堂的方向继续走去。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偏过头看了她一眼。

冬日的阳光从云层后面透出来，把他的侧脸照得清晰分明。他望着她的方式很安静，但那双深棕色的眼睛里有一层薄薄的、像水一样的东西在波动，被他用力压着，不让它溢出来。

“你要是出了事，我杀光沈牧之那边所有人。”

说完转回去，继续朝祠堂的方向走了。

声音不高不低。落在冬日下午的安静空气里。

林星遥站在前院的阳光里，看着他背影走过回廊的拐角，消失在祠堂院门后面。侧脸上那一小片被他擦掉的血迹的地方，还残留着他拇指的触感。微凉的。像一枚极短暂的印章。

站了一会儿，低头看了看青砖地面上那摊还没来得及冲洗干净的血迹。暗红色的，已经有些发褐了，边缘开始渗进砖缝里。

身后传来老四当家压低的声音：“林姑娘……你没事吧？”

“没事。”

老四当家松了口气，又犹豫了一下。

“少帅那枪……他是真急了。我跟他这么多年，没见过他打枪之后手抖的。”

林星遥没有接话。

转身穿过回廊，往后院走去。冬日的阳光在肩上铺了一层暖融融的金色，走路的步伐很稳，和任何一天走在这条廊下的节奏都一样。但右手攥着那枚金镶玉的链子，攥得很紧，紧到指节微微泛白。

祠堂的方向传来一声极轻的门轴转动声。

霍北城进去了。去看他爹娘的牌位，去准备今晚行家法之前要做的那些事。不知道他在里面待了多久，大概会待到他觉得准备好了为止。

推开自己屋子的门。在桌边坐下来。

外面的阳光从窗户纸透进来，在地板上铺了一片暖融融的光。侧脸上被擦过的地方已经没有任何痕迹了，但她知道那一枪——擦着她耳边的灼热气流、溅在脸上的温热液体、他攥住她手臂时那股收不住力道——会在她这里留很久。

系统提示没有弹出来。

但她知道，那颗子弹擦过去的时候，霍北城心里有一样东西被同时击穿了。那一枪对准的不是刺客——那一枪对准的是“失去她”这件事本身。

把手里的链子松开。玉面贴着掌心。温热的。像一枚安静的心跳。

窗外，祠堂的门紧闭着。里面的灯刚刚被点亮，暖黄色的光从窗纸后面透出来，一小团安静地亮着。

看着那团光。在桌边坐了很久。

系统提示：

【反派黑化值：18→16】

【好感度：100（满值）】

【任务进度：98.5/100】

【新任务：揭露沈牧之→进度：55%（暗哨刺杀事件证明沈牧之势力仍在渗透）】

夕阳从西面的屋檐上沉下去的时候，祠堂的门终于开了。

霍北城从里面走出来，站在台阶上，抬头看了一眼暮色中灰蓝色的天空。站在那里片刻，然后转身朝后院的方向看了一眼。

隔着整个院子和回廊，林星遥正站在自己屋子的窗口。

和他遥遥相望。

点了点头。

她也点了点头。

今晚，霍家的家法，要行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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