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本章开始听它把前肢压得更低,后背弓成一条蓄势的弧线,张嘴露出黄褐色牙齿间还挂着野猪血迹的舌尖,然后低头咬住野猪的脖颈。
拖曳时野猪的身体在地上刮出一道深黑色的痕迹,泥土和草根翻了出来。
老虎就这样倒拖着它的战利品朝后退了五米,然后猛然转身,叼着那个沉重的猎物越过灌木丛消失在了树影之中。
易传琮等到那阵践踏地面的声响完全消失,才吐出了第一口气。
那感觉像是在胸腔里憋了几年。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握枪的手——指尖发白,指节之间的皮肤已经起了汗渍。
一阵凉风穿过他后背湿透的衣服,让他打了个哆嗦。
汗水什么时候出来的,他完全没有印象,此刻皮肤上的冰凉倒提醒了他,刚才消耗的不只是耐心。
他咧嘴笑了一下,那笑里有那么点苦涩。
“咱俩都是上山找野猪的人,”
他对着老虎离开的方向喃喃说,“只不过你吃的是肉,我玩的是命。
还得乖乖给人家交税。”
易传琮正愣神,脑海里那声冰冷的提示音又响了起来:“叮,恭喜宿主击败森林区域最强王者,向生物链顶端迈进。
请继续努力,争取早日登顶全球最强生物,主宰世界。”
他嘴角抽了一下,低声骂了句:“滚远点吧。”
什么生物链顶端、全球最强、主宰世界——全是空话。
这破系统也就嘴上说得漂亮,他刚才还老老实实上供了贡品,现在倒好,净挑好听的讲。
突然,他猛地抬手挡住眼睛,瞳孔剧烈收缩。
眼前的一切都被一片紫金色的光芒吞没,光线刺得他根本睁不开眼。
整个世界像被染了一层颜料,所有东西都变成了纯粹的紫金。
光芒缓缓收敛,像羽毛一样一片片飘散。
前方浮现出一本橙黄色的书本,长约二十多厘米,宽约十五厘米,厚度大概一厘米。
封面上紫金色的流光不断游走,勾勒出一个复杂到极点的纹路,最后在书的右上方,那些纹路像是活过来一样,龙飞凤舞地书写出几个大字。
“卧槽!我真打赢了老虎?”
易传琮整个人僵在原地。
他当然不认识那些宛如神纹一般游走的紫金烙印,但系统替他翻译了出来——封面写的是《神魔炼体》。
他咽了口唾沫,心脏砰砰直跳。
这破烂系统终于要翻身了?难道他根本不用躲在工厂里撸铁讨生活?难道他可以一路碾压,统治那五亿平方公里的土地,做人王?难道这才是系统的正确打开方式?之前碰到的那几只母老虎根本就不够看?
“叮,恭喜宿主击败森林区域最强王者,获得奖励《神魔炼体》一部。”
他深吸一口气,又重重呼出。
只要学了这本功法,他就再也不是普通人了,世间一切都会变成过眼云烟,成仙成神就在眼前。
“领取。”
犹豫了好一会儿,易传琮终于下定了决心——他决定不当人了。
虽然从此不再普通,但至少这一辈子还能安安稳稳把该享的福都享了,之后多活的日子都是白捡的。
他在心里感慨了一声:其实我真的想做个普通人。
“叮,系统提示:请仔细查看秘籍内容。”
话音刚落,那本书化作一道紫金色的虹光,呼地一下钻进了他身体里。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感觉不到任何异样——不疼不痒,没有温度变化,脑子里也没多出什么记忆。
只是在特殊视角里,那些颜色稍微变了变。
他皱起眉头,嘟囔了一句:“这是让我怎么看?”
易传琮愣在原地,盯着空荡荡的视网膜。
前一秒还在说话的人影消失得干干净净。
他抬手揉了揉眼睛,指尖碰到冰凉的空气。
系统界面被唤醒了,淡蓝色光幕悬浮在眼前。
姓名栏里写着他的名字。
年龄数字跳动着:二十岁(前世三十一)。
文化水平那一行标注着大专,后面跟了个括号——遗忘超过60%。
他的视线往下滑。
附加能力:初级累赘2/∞(荣誉性技能,无特殊功效,隐藏)。
应用技能那一栏排着几行:中级钳工14/50,初级医术15/100,初级攀岩4/20,初级侦查6/30,初级隐匿2/30,初级空白10/60。
身体属性项只有两条:夜视2/10,身体机能1/10。
系统物品那一行写着:指定技能卡10×1,《神魔炼体……》
易传琮的目光停在最后那个省略号上。
三个小黑点,像三个嘲讽的嘴巴。
他的手指在虚空中点了点,喉咙里挤出一个字:“打开。”
光幕炸开,密密麻麻的字块涌出来。
《神魔炼体的创始人乃北方真武大帝,又名玄天上帝、玄武大帝、佑圣真君玄天上帝、荡魔天尊、玉虚祖师、九天荡魔祖师、无量祖师,全称真武荡魔大帝!》
他的眼皮跳了一下。
继续往下读。
文字像裹脚布一样铺展开来,从伏羲游戏人间讲到北俱芦洲的渔夫,从渔夫领悟神魔之意成就罗上天仙,到三元后陨落留下本命法宝。
接着是千百转折,流经万位佛魔人仙鬼妖神,时间不记年,传承尚未断绝。
最后一个段落像根针扎进他的瞳孔:“末法时代,张君宝在机缘巧合之下领悟些许不完整神魔真意转折千百次留下破损痕迹的毛皮,创出太极一式。”
易传琮的嘴唇动了动。
他慢慢合上嘴巴,牙齿磨了两下,发出轻微的声响。
光幕还在眼前悬着,那些文字像一群蚂蚁在他视野里爬。
他深吸一口气,气到胸腔发胀,然后重重吐出。
“所以,”
他说,声音干涩,“系统你是废物吗?”
他伸手去摸额头,掌心碰到冷汗。
汗水顺着指缝往下淌,滴在锁骨上。
指尖冰凉,带着一点麻木。
他想笑但又笑不出来。
之前虎口脱险的那点成就感,此刻像被风吹散的烟。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指节发白,指甲边缘有些倒刺。
手掌粗糙,掌纹里嵌着黑色的机油印。
那些幻想过的画面——成仙化神,长生不老,坐在庙里看沧海桑田——此刻都像肥皂泡一样炸开。
他甚至能闻到那种幻灭的味道,像生锈的铁管被太阳晒过,又像雨后的泥土混着腐烂的叶子。
他抬脚踩了下地面。
泥土是松的,鞋底陷进去半寸。
远处有鸟叫,叽叽喳喳的,吵得他心烦。
他转过头,视线从系统面板上移开,落在旁边的灌木丛上。
几片叶子被风吹动,露出下面被踩断的草茎。
他想起自己被叼走的那辆自行车。
那头大黑野猪的影子还在脑子里晃。
虎哥的嘴巴张开,獠牙泛着光,野猪的血溅在树叶上。
那是两百块钱。
他在心里算了算,嘴角往下撇了撇。
腌制一整头野猪的念头,卤制一整头野猪的幻想,此刻都跟着那辆自行车一起消失了。
他的胃开始抽痛,空空的,隐隐发酸。
易传琮伸手揉了揉脸。
指腹划过颧骨,碰到眼角的湿润。
不是眼泪,是汗水。
他使劲搓了搓,直到皮肤发红,然后放下手,重新盯着那个系统面板。
“系统,”
他说,声音平静了许多,“以后别整那些花里胡哨的特效。”
光幕没有反应。
“低调一点,朴素一点。”
他咽了口唾沫,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没有那个能力就别装那个波。”
他的嘴角抽了一下,像被什么扯住了。
“你看起来也挺可怜的。”
说完这句话,他挥了挥手,光幕消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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