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本章开始听指节粗粝,指缝里似乎还顽固地残留着一两点难以洗刷的暗褐色污点。
他慢慢将手指收拢,攥成拳头,指骨因为用力而发出轻微的爆响,仿佛要将自己所有的野望、所有的狠辣、所有的算计都死死捏进这钢铁般的骨肉里!
电梯早已下行,那一点运行的微弱嗡鸣也彻底消失。
整个顶层的走廊安静得能听到他自己的呼吸和心跳。
陈鑫缓缓抬起头,目光越过冰冷的电梯金属门,仿佛穿透厚重的钢筋混凝土,落在这栋大厦之外的、霓虹斑斓又暗影幢幢的城市深处。
他那双沉静如冰湖的眼睛里,骤然闪烁过一抹极为复杂、深不见底同时也锋利无匹的幽光。
那不是单纯的兴奋,更不是恐惧,而是一种野兽嗅到了血腥战场的气息、赌徒押下全部身家、刺客握紧了淬毒匕首时,那种混合了残酷、决绝、疯狂算计以及一点点深渊回望般的兴奋!
他转过身,一个人,沉默地走向消防楼梯的安全出口方向,背影挺拔坚韧又孤绝。
他一步一步向下走着,脚步落在空旷寂寥的楼梯间里,发出沉闷、规律又带着某种决然韵律的回响。
头顶那豪华明亮的灯光被他层层抛在身后,身体被越来越深的楼梯间阴影一点点吞噬,那沉重的、包裹在陈鑫周身的楼梯间阴影,仿佛一层浸透了血腥和硝烟的坚硬外壳,
在他走出大厦底层安全门,踏入车水马龙、霓虹闪烁的傍晚街道时,才被喧嚣的人潮声和流动的流光硬生生剥开了一道裂缝。
城市的华灯迫不及待地淹没了他的身影,也迅速舔舐掉他身上残留的、来自洪兴总部顶层的森寒戾气。
他站在路边,抬手拦下一辆略显陈旧的出租车。
“笔架山,爱丁堡国际学校。”
声音平静无波,听不出任何情绪,像在吩咐一个最寻常不过的去处。
车窗外的光影快速流淌,飞速退后的街景构成光怪陆离的河流。
洪兴总部大楼的轮廓早已消失在鳞次栉比的高楼后面,会议室的肃杀、靓坤那带着血腥诱惑的低语、电梯里刀疤男阴鸷的视线还有那沉甸甸压在肩头的“红棍”两个字,这一切都被他强行按进了大脑皮层之下最深的角落。
此刻,他要去收割另一片“田野”、经营另一层面具下的生活——那所矗立在笔架山半山腰、散发着昂贵纸香与上流社会疏离气息的“爱丁堡国际学校”,以及那个对他还一无所知的年轻女教师,何敏。
出租车在盘山道上平稳行驶,窗外是郁郁葱葱的深绿和掩映其间的豪华别墅。夕阳最后的余晖涂抹在学校那几幢带着英伦风格的尖顶建筑上,透着一种近乎虚假的宁静祥和。
车子刚在校门外僻静的路口停下,没等陈鑫弯腰出来,几条鲜活的身影就像嗅到血腥味的鬣狗,蹭地从旁边几棵茂盛的榕树后蹿了出来,脚步飞快又带着少年人特有的轻佻,直接围拢到出租车旁。
领头的是个染着一撮夸张黄毛、戴耳钉的少年,兴奋地喊。
“鑫哥!”
“鑫哥来了!”
旁边的少年也七嘴八舌,个个脸上都洋溢着一种近乎狂热的崇拜光芒。赫然是杰尼仔、小妖他们,所谓的“笔架山五虎”。
只是比起上次见面,他们眼神里的敬畏更加赤裸,看向陈鑫的目光,简直像在仰望一座骤然拔地而起、带着血煞味儿的丰碑。
学校门口那些刚放学、身着考究制服的学生和开着豪车来接人的家长,无不对这伙看起来就非主流的学生侧目,带着明显的鄙夷和不以为然。
但杰尼仔他们根本毫不在乎旁人的目光,他们现在的全部注意力都粘在陈鑫身上。
昨晚发生在城寨边缘那个废弃仓库的血腥风暴,虽然社团高层极力封锁消息源头,但“鑫哥一人一刀,砍翻十几个大圈仔,亲手割了那个主使祭黄毛哥”的传言,早已像长了翅膀的毒蔓,在他们这些小圈子里疯狂滋长、添油加醋。
“鑫哥!牛逼!”
一个扎着脏辫的少年,外号山鸡,激动得唾沫星子都快飞出来。
“听说昨晚您一个人,就那么冲进去,咔咔咔”
杰尼仔更是一脸向往,压低声音,眼神闪烁着兴奋的光,好像在亲自描述一部自己主演的火爆电影。
“太猛了!对面多少人啊?我听说十几条枪指着您?您眼睛都不眨一下,夺刀就砍?最后那招是不是这样?”
他比划了一个抹喉的动作,脸上是一种混合着惊骇、崇拜和恨不得亲身参与的狂热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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