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道账单我在三国当债主
第一章 饿殍旁,我成了东汉贫困户(旧版)

海过云边

军事 |  三国 设置
瀑布瀑布
从本章开始听

腊月的风像刀子,刮过颋川西郊的荒坡。

沈墨是被冻醒的。

不,确切地说,他是被胃里那股火烧火燎的绞痛和刺骨的寒意同时弄醒的。意识先于身体苏醒,脑子里像塞了一团浆糊,无数破碎的画面、声音、文字在翻滚——农业大学的毕业论文、杂交水稻的数据表、扶贫调研报告……还有,一个女人在雪地里渐渐冰冷的身体。

“墨儿……活下去……”

那声气若游丝的叮嘱,是原主母亲最后的遗言。

沈墨猛地睁开眼睛。

映入眼帘的,是铅灰色天空下,几棵光秃秃的歪脖子树。身下是冻得硬邦邦的土地,身上盖着一件打满补丁、已经板结的单衣。他挣扎着坐起来,骨头缝里都透着寒气。

然后,他看见了“她”。

就在他身边三步外,一个瘦得只剩骨架的中年妇人蜷缩在雪地里,身上覆盖着一层薄雪。她眼睛还睁着,望着天空的方向,但早已没了神采。嘴唇干裂发紫,脸颊凹陷得可怕,一只手向前伸着,似乎想抓住什么。

那是原主的母亲。

三天前,母子俩最后的粮食——半袋麸皮——被同村的王大户以“抵债”为名抢走。原主气急攻心,一场高烧后,这具身体就换了主人。

“呼……”

沈墨吐出一口白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接受了现实。

穿越了,东汉末年,颋川郡,阳翟县西郊。现在是中平六年?不,按记忆,应该是初平三年?董卓刚死不久,李傕郭汜乱长安,中原大地诸侯混战,黄巾余部四处流窜,天灾人祸不断。

而最直接的现实是:饿。

胃在抽搐,眼前发黑,四肢软得没力气。沈墨知道,如果再找不到吃的,这具刚换主的身体,很快就会步原主母亲的后尘。

他摇摇晃晃站起来,先走到妇人身边,伸手轻轻合上她的眼睛。

“我会活下去。”他低声说,不知道是对这具身体的母亲,还是对自己。

没有时间悲伤,甚至没有力气挖坑埋葬。沈墨将那件唯一的破衣盖在妇人身上,又从旁边搬来几块石头,垒成一个简易的标记。做完这一切,他已经气喘吁吁,冷汗浸湿了单薄的里衣。

必须找吃的。

沈墨环顾四周。这是片荒坡,稀稀拉拉长着些枯草。远处能看到几间低矮的茅屋,但不见炊烟。更远处有村庄的轮廓,但原主的记忆告诉他:村里也没余粮了,去乞讨只会被棍棒打出来。

他蹲下身,开始观察地面。

前世学农学的本能苏醒了。他拨开积雪,查看土质——黄褐色的土,偏沙性,肥力应该不差,只是荒了。他捡起一根枯枝,在冻土上扒拉。

“这是……荠菜?”沈墨眼睛一亮。

几株已经干枯发黄的植物贴着地面,叶子呈羽状分裂。他小心地连根拔起,抖掉泥土,放进嘴里嚼了嚼——微苦,但确实是荠菜,越冬的老荠菜,虽然干瘦,但还能吃。

他像发现宝藏一样,开始在这片荒坡上搜寻。

灰灰菜、马齿苋、蒲公英……这些在盛世无人问津的野菜,在饥荒年代却是救命的东西。沈墨专挑那些还带着一点绿意的,小心地采摘。他知道有些野菜有毒,必须辨认清楚。

半个时辰后,他怀里已经抱了一小捧。

但还不够。这些野菜只能垫垫肚子,没有热量,撑不了多久。

沈墨的目光投向更远处的山林。但记忆警告他:山里有狼,有流民,还有可能遇上溃兵。以他现在这状态,进山等于送死。

他坐回母亲身边的那块石头旁,开始处理野菜。没有水,就抓一把雪搓洗;没有火,就生吃。苦涩的汁液在嘴里弥漫,他强迫自己吞咽下去。

胃里有了东西,脑子也清醒了些。

沈墨开始整理记忆。

原主也叫沈墨,十七岁,父亲早年在黄巾之乱中死了,母亲带着他逃难到颋川,投靠一个远房表亲。结果表亲家也穷,勉强给了他们这片荒坡,让他们“自谋生路”。母子俩开垦了两亩薄田,但去年大旱,几乎绝收。欠了王大户三斗粟米的债,利滚利,最后连那点口粮都被夺走。

“两亩地……”沈墨望向坡下。

那是原主家开垦的田,现在覆盖着积雪。但沈墨能看到田埂的轮廓——地不平,灌溉不便,种子是劣种,耕种方式原始。如果让他来经营,亩产翻两倍都不是问题。

但现在想这些太远。

当务之急是:第一,活下去;第二,为母亲找个安葬之处;第三,找到稳定的食物来源。

他吃完最后一根蒲公英,感觉体力恢复了些。正要起身,远处忽然传来脚步声。

沈墨警觉地看过去。

三个衣衫褴褛的人影,正踉踉跄跄地朝这边走来。两个大人,一个孩子。男人拄着木棍,女人牵着孩子,孩子看起来不到十岁,瘦得脱形。

他们也看见了沈墨,还有沈墨身边那具盖着破衣的尸体。

双方对视,沉默了片刻。

“这……这位小哥,”男人先开口,声音沙哑,“可有吃的?我女儿……两天没进食了。”

沈墨看了看怀里还剩的几根野菜,又看了看那孩子空洞的眼神。

他沉默地走过去,分出一半野菜,递给女人。

女人愣住了,随即扑通跪下,连连磕头:“多谢恩人!多谢恩人!”

男人也红了眼眶,想说什么,却剧烈咳嗽起来。

“别跪了,”沈墨声音干涩,“我也只有这些。”

女人连忙把野菜塞给孩子。孩子几乎是狼吞虎咽地往嘴里塞,被噎得直翻白眼。女人拍着她的背,眼泪吧嗒吧嗒往下掉。

“你们从哪里来?”沈墨问。

“陈留,”男人喘匀了气,“曹将军和陶使君打仗,村子被烧了……一路逃过来,听说颋川还算安稳。”

曹将军?曹操?陶使君?陶谦?

沈墨心一沉。那就是初平四年?曹操为报父仇,第一次攻打徐州,沿途屠城……历史上著名的“曹操屠徐州”,就发生在这一年。

“这里也不安稳,”沈墨实话实说,“没粮食。”

“看出来了,”男人苦笑道,看了一眼沈墨母亲的尸体,“小哥,这是……”

“我娘,昨晚饿死的。”

空气又沉默了。只有孩子咀嚼野菜的细微声响。

良久,男人说:“得让老人入土为安。我还有点力气,帮你挖个坑吧。”

沈墨看着他瘦骨嶙峋的样子,摇摇头:“你自己都站不稳。”

“两个人,总比一个人强。”

男人倔强地拿起那根木棍,开始在冻土上戳。沈墨也不再劝,找了块扁平的石头,一起挖。

冻土很硬,挖得很慢。女人也来帮忙,孩子坐在一旁,呆呆地看着。

挖到一尺深时,男人忽然“咦”了一声。

“怎么了?”

“这土……”男人抓起一把,在手里搓了搓,“下面好像没那么硬,还有点湿气。”

沈墨也抓起一把。确实,虽然冻着,但土质松软,捏在手里能感到细微的颗粒感。他蹲下身,仔细观察土层——下面是黄土层,但夹杂着黑色的腐殖质。

这是块好地。

如果开春化冻,好好翻耕,施上肥……

一个念头在沈墨脑海里成形。

“大哥怎么称呼?”他问。

“姓赵,赵大。这是我婆娘周氏,女儿阿草。”男人说。

“赵大哥,”沈墨看着他的眼睛,“想活下去吗?真正地活下去,不靠乞讨,不靠逃荒的那种。”

赵大愣住了:“小哥什么意思?”

沈墨指向这片荒坡:“这片坡,大概有二十亩。坡下有条快要干涸的小溪。如果开春我们能把地翻出来,引水,施肥,种上庄稼……”

赵大苦笑:“小哥,种子呢?农具呢?就算有,这地是荒的,头一年能收多少?我们撑不到秋天。”

“我有办法,”沈墨说,“我知道怎么让荒地尽快出产。我知道哪些野菜能当菜,哪些能入药,哪些能肥田。我还知道一种堆肥的法子,能让地变肥。”

他顿了顿,看着赵大浑浊的眼睛:“但我们得先撑过这个冬天。我需要人帮忙,你们也需要落脚处。合则两利。”

赵大和妻子对视一眼。

“小哥,你……你不是一般人吧?”赵大迟疑道,“你这说话,不像寻常农户。”

沈墨没有回答这个问题,而是说:“我娘教过我一些东西。她说,乱世里,想活命,就得让人抱成团。”

这是真话。原主的母亲确实说过类似的话,虽然原主当时没听懂。

赵大沉默了很久。寒风呼啸,卷起雪沫。

“成。”他终于说,咬了咬牙,“反正也是死,信你一回。但小哥,若你是拿我们寻开心……”

“若我做不到,开春你们大可离去,”沈墨说,“但现在,我们先让我娘入土为安,然后,去找吃的。”

三人继续挖坑。有了目标,似乎力气也足了些。

日头偏西时,一个浅坑终于挖好了。沈墨和赵大轻轻将母亲的遗体放入坑中,盖上那件破衣,然后一捧一捧地填土。

没有墓碑,沈墨只是搬了块大点的石头,放在坟前。

“娘,我会活下去。”他低声说,“还会让更多人活下去。”

赵大和周氏在一旁默默作揖。

葬了母亲,天色已晚。四人——现在是四人了——回到沈墨那间快要倒塌的茅草屋。屋里空空荡荡,连张像样的床都没有,只有一堆干草。

沈墨让赵大生火——用的是最原始的钻木取火,费了好大劲。火苗蹿起时,小小的茅屋里终于有了点暖意。

“今晚先凑合,”沈墨说,“明天开始,我们得做几件事。”

“第一,找更多能吃的东西。我知道几种野菜,这附近应该有。”

“第二,想办法弄点工具,至少要有挖土的木棍、盛水的陶罐。”

“第三,拉人。这片荒坡能养活的,不止我们四个。”

“拉人?”赵大疑惑,“我们自己都吃不饱……”

“人多了,力量才大,”沈墨说,“一个人挖野菜,只够一个人吃。十个人挖,就能有富余。而且,有些事必须人多才能做——比如挖渠,比如盖稍微像样点的房子,比如防野兽、防流寇。”

他看着跳跃的火光,声音很轻,但很稳:“这世道,独狼活不长。我们要活下去,就得变成一群狼。不,不是狼,是……是耕牛。不主动伤人,但谁也别想轻易吃掉我们。”

周氏搂着已经睡着的阿草,小声问:“小哥,你真觉得……能成?”

沈墨从怀里掏出最后几根野菜,扔进火堆旁一个破陶罐里——那是屋里唯一还能用的容器,加了点雪,煮野菜汤。

“试试看吧,”他说,“反正,最坏也就是饿死。但试试,也许就不一样了。”

野菜汤在火上咕嘟咕嘟地冒着泡。简陋的香气弥漫开来。

赵大盯着那罐汤,喉结滚动。然后他抬起头,看着沈墨被火光映亮的侧脸。

这个少年,明明自己也饿得脸色发青,但眼睛里有种东西——不是绝望,不是疯狂,而是一种……很沉静的光。像是早就见过最坏的景象,所以不再害怕了。

“我听你的,小哥。”赵大说。

沈墨点点头,用木棍搅动着汤。

屋外,北风呼啸,卷过荒坡,卷过新坟,卷过这片苦难深重的大地。

而屋内,四个濒死的人,就着一罐野菜汤,定下了一个渺小得可笑的约定:

活下去。

以这片荒坡为起点,活下去。

夜深了。

赵大一家三口挤在角落的干草堆里睡着了。沈墨靠墙坐着,毫无睡意。

他闭上眼睛,脑海里浮现出前世的知识:

《齐民要术》……不对,那是北魏的,现在还没写出来。

但基础农学原理是相通的:轮作、施肥、选种、灌溉。

堆肥怎么做来着?厌氧发酵、好氧发酵、加草木灰、加人畜粪便……

野菜图谱:马齿苋清热解毒,蒲公英利尿,荠菜止血……

还有,如果运气好,能不能找到野生大豆?那可是高蛋白。

对了,附近有没有竹林?竹笋能吃,竹子能做工具、盖房子。

一条条,一项项,在他脑子里清晰起来。

这不是游戏,没有系统提示音,没有新手大礼包。只有前世寒窗苦读十几年的知识,和这具快要饿死的身体。

但,够了。

沈墨睁开眼睛,透过茅屋的破洞,望向夜空。

星星很亮,银河横跨天际。一千八百年前的星空,和后世没什么不同。

“我会活下去,”他再次对自己说,“而且,要活得不一样。”

远处传来一声狼嚎,悠长,凄厉。

沈墨握紧了手边那根当做拐杖的木棍。

天,快要亮了。

飞卢小说,飞要你好看!

自动订阅最新章节
APP听书(免费)
精品有声·人气声优·离线畅听
活动注册飞卢会员赠200点券![立即注册]
上一页 下一页 目录
书架 加入书架 设置
{{load_tips()}}
{{tt_title}}
00:00
00:00
< 上一章
< 上一章
下一章 >
下一章 >
章节加载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