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本章开始听嫦娥望着他消失的方向,颊边浮起薄红。
她不知,玄霄修为已至化境,周身流转的先天纯阳之气早已收放自如;可她身为先天人族,虽寿数绵长、体魄强健,却终究未入道途。
那缕若有若无的纯阳气息拂面而来时,某些细微的变化便如春雪消融,悄然滋生。
部族**的演武场此刻已围得水泄不通。
左侧立着大巫后羿,那张闻名遐迩的神弓虽未开弦,却仍透着凛冽寒意;右侧玄霄负手而立,琼华剑连鞘插在身侧土中。
强者对决本就引人注目,何况此番还牵扯着一段**公案。
连九凤也立在观战人群前列,面色沉静。
开战前,九凤忽扬声道:“后羿,此战不可用弓。”
后羿眉头紧拧,他本欲一箭了结这横刀**之徒,却不敢违逆九凤之意,只得将神弓卸下掷于场边。
九凤视线转向玄霄,未及开口,玄霄已并指一点,琼华剑嗡鸣入土三寸。
“战!”
“战!”
两声断喝同时迸发。
后羿含怒出手,拳风如暴雨倾泻,每一击都挟着破空锐响。
玄霄步法飘忽,在拳影间穿梭,心下却渐生诧异——这后羿的体魄与战技,比之九凤竟逊色不少。
莫非终日浸淫箭术,反倒疏了近身搏杀之道?
也好。
玄霄眼底掠过微光,这般水准,正合他用。
毕竟论起肉身相搏,他离九凤那般境界,也还差着些火候。
拳风激荡间,九凤的嗤笑破空而来:“两个堂堂男儿,倒像闺阁女子互扯珠花——斗了这半晌,连点血色都不见?”
后羿与玄霄招式同时一滞。
血肉相搏怎就成了妇人之态?
这分明是至刚至烈的较量。
玄霄唇边反驳未出,却见后羿周身衣帛骤然迸裂!
**的脊背上浮起暗金咒印,如活物般游走筋脉。
下一瞬,拳锋已至。
玄霄身形倒飞而出,齿间漫开铁锈腥气。
“咒印加身……好手段。”
他抹去血渍跃起,后羿却已再度逼至眼前。
这一拳来得更疾,玄霄却只后撤半步——
既然对方启用了秘咒,自己动用灵宝也不算逾矩罢?
掌心光华流转,现出一轮双环相扣的法器。
五叶托底,六珠嵌合,阵纹自生辉光。
先天圣灵轮。
磅礴灵力灌入四肢百骸,玄霄长啸震袖:“九凤!且看何谓男儿本色!”
九凤眼尾掠过一丝玩味。
而后羿的第三拳已撕裂气流。
***
正当玄霄为嫦娥战于九凤部族之际。
西方须弥山巅,准提圣人周身道韵尽敛,悄无声息掠向汤谷。
日出之地,扶桑神木参天而立。
十轮幼日栖息枝桠间——昔日天庭以重价换得生命法则,方孕育出这十只金乌。
帝俊将稚子置于汤谷,设禁制,布重兵,本为万全之策。
然量劫之中,圣人出手,天道默许。
守军毫无征兆沉入昏睡,躯壳如烟消散。
结界悄然洞开一隙,红尘浊气混杂量劫煞息,蛇般钻入谷中。
准提隐于虚空,静观其变。
这场惊变关乎洪荒棋局,更系西方气运兴衰。
他需在此等候,抹去一切可能的涟漪。
他必须放下身段,亲自处理每一件事。
好在,他并非孤立无援。
汤谷深处,扶桑神木的枝桠间,十只幼小的金乌在红尘浊气与天地煞意的浸染下,渐渐生出了挣脱束缚、遨游洪荒的念头。
自由这东西,越是禁锢,便越是渴望。
有时为了它,连最珍贵的也能舍弃。
这念头一旦萌发,修炼便再难静心。
尤其当他们察觉外围结界已有裂痕、守卫也已撤去之后……
此刻,唯一牵住他们的,只剩父皇帝俊与叔父太一离去时的叮嘱。
就在小金乌们内心挣扎之际,九凤部族之中却是另一番景象。
借先天圣灵轮之力,玄霄终于将后羿压制在地,拳落如雨,后羿口中断续涌出鲜血。
四周观望的巫族与人族皆为之震动。
欢呼与击掌之声如潮涌起,这一刻,玄霄无疑是天地间唯一的焦点。
置身这般狂热之中,玄霄心头只闪过一句:“真男子,当行男子应行之事!”
他却不知,这一战已在未来埋下曲折的伏笔。
九凤静静颔首,眼中掠过一丝了然。
她这些弟妹向来骄矜,疏于思虑,有人出手敲打未必是坏事。
何况她隐约觉得,若后羿真娶了嫦娥,恐非良缘,不如顺水推舟,让玄霄将人带走。
自然,玄霄并不知晓后羿此番来得如此凑巧,背后亦有九凤的推波助澜。
不过这些已不重要。
玄霄向九凤执礼作别,便带着嫦娥踏上了返回金鳌岛的路途,欲谒见通天教主。
恰在玄霄携嫦娥抵达金鳌岛那日,十只小金乌也终于下定决心,振翅欲离汤谷。
初次离开九凤部族的嫦娥,沿途所见无不好奇。
玄霄一路娓娓解说,自来到此世以来,从未说过如此多的话。
直至二人按下云头,落于碧游宫外,沿途截教外门与记名**纷纷向玄霄行礼致意。
嫦娥悄然侧目,对身旁之人又添三分探究。
这无疑是个危险的开始。
此时通天教主仍在宫中为龟灵圣母等人讲道,助她们突破大罗金仙之境。
玄霄只得对嫦娥温言道:“看来需稍候片刻了。”
嫦娥自然并无异议。
然而就在此刻,石矶匆匆驾云赶回金鳌岛,神色间带着一丝慌乱。
石矶寻至碧游宫外时,正见玄霄静立阶前。
她先前往天墉洞府扑了个空,本只是顺路一试,却不料真在此处遇上了要找的人。
“玄霄师兄!”
石矶快步上前,声音里带着未平的喘息,“你先前嘱我去守的那处地界……已然生变了!”
玄霄原本垂目凝神,等候通天教主讲道结束,闻此言倏然抬眼,眸中掠过一丝锐光。
他虽无圣人那般窥破天机的修为,却早推知十日同现之劫必起,甚至清楚灾祸将从何处开端。
这场劫数之中,暗藏着他等候已久的机缘。
为此,他才请石矶前往彼处守望,静观天时流转。
谁知变故来得如此之急。
“我知晓了。”
玄霄颔首,语气沉静却迅捷,“有劳师妹奔走。”
“分内之事。”
石矶拱手应道。
这时她才留意到玄霄身侧立着一位素衣女子,气质清皎如月下凝霜,不由微微侧目。
玄霄随之引见:“此乃嫦娥,我自九凤部族携回的人族。
觉她或有缘法入我截教之门,故欲引荐于师尊座下。”
又转向嫦娥道:“这是石矶师妹,日后可多往来。”
言罢,他心念急转,已有了计较,遂对嫦娥温言:“本欲与你同候师尊出关,再行引见,奈何眼下忽有急务须离。
你可愿先往我洞府暂居数日?我去去便回。”
嫦娥轻轻点头,眼中浮起几分好奇——这位玄霄师兄的洞府,会是何等光景?
她自然无从想象,天墉洞府门前那方清池里,正悠游着诸多鳞甲鲜亮的水族。
“池中生灵说来话长,”
玄霄似看出她眼中疑惑,淡淡一笑,“你若感兴趣,日后可自取些佐膳。”
甫入洞府,一道金影忽从廊柱后跃出,原是辟邪嗅得主人归来,欲上前亲昵。
嫦娥未曾防备,惊得向后微退半步。
玄霄屈指在它额上轻叩三下,神兽委屈地伏低身子,喉间发出咕噜声响。
玄霄摇首,抛去几枚赤红异果,对辟邪正色道:“我需离府数日。
这位姑娘在此,你当如待我一般恭敬,不可失礼。”
他又取出若干人间器物、灵果与丹丸,置于玉案之上,对嫦娥道:“洞府空旷,你可随意行走。
若觉饥渴,灵果丹药皆可取用,或自烹食馔亦无不可。
辟邪乃我坐骑,通晓人言,有事皆可吩咐于它。
倘它怠慢,待我归来再与你交代。”
辟邪闻言,立刻昂首转向嫦娥,一双金瞳睁得滚圆,模样竟显出几分笨拙的乖巧。
嫦娥望着眼前这忽然热闹起来的洞府,一时仍有些怔然。
嫦娥回过神来时,玄霄的身影早已消失不见。
唯有他离去前的话语,仍在她耳畔幽幽回响——
尤其是那句:“须待之如主。”
与此同时,汤谷之外。
十只金乌方才展翼跃出山谷,巡行洪荒天穹,妖族天庭的监天台上便已灵光骤闪,急报如星火般层层递上。
可偏在此刻,帝俊正借伴生灵宝河图洛书推演周天星辰,从中悟出一门惊天阵法。
他携东皇太一、天后羲和,并三百六十五位大罗境妖神,奔赴太古星空,依星辰之位布设大阵,天庭一时空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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