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本章开始听会议室的烟味裹着空调的冷风,像一把湿冷的刀子,扎得林雨辰太阳穴突突直跳。
桌上摊着的是星途科技2024年Q3裁员优化方案,红笔标注的数字刺得人眼疼——372人,其中80%是司龄3年以上的老员工,怀孕女员工6人,工伤未愈员工2人。而他,作为集团合规部的资深骨干,今天接到的唯一任务,就是把这份明晃晃违反《劳动合同法》的方案,做成一份无懈可击的“合规文件”,掩盖住大规模裁员对财报的影响,也堵死所有被裁员工拿N+1赔偿的路。
“雨辰,这事只有你能做。”HRVP刘坤指尖敲着桌面,烟蒂在烟灰缸里碾得稀碎,“董事会要的是结果,你是合规部的老人,该懂什么叫‘业务优先’。”
林雨辰他干了8年合规,从应届生做到集团骨干,见过的职场黑幕能装满三个硬盘,但从来没有哪一次,像今天这样让他胃里翻江倒海。方案里那个叫王建国的老员工,上周还在电梯里跟他打招呼,说儿子刚考上大学,就等着年终奖交学费;那个怀孕5个月的女策划,上个月还拿着孕检单问他,产假期间的社保会不会断缴。
他抬眼,声音稳得没有一丝波澜,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坚定:“刘总,这份方案我不能做。违法解除劳动合同、三期员工裁员、工伤员工优化,每一条都踩在法律红线上,合规部不能出具任何背书文件。”
会议室里的空气瞬间凝固。
事业部总经理周明猛地拍了桌子:“林雨辰!你跟我讲法律?在星途,董事会的决定就是规矩!你不干,有的是人干!”
“那就让别人干。”林雨辰站起身,把方案推回桌子中央,“我是合规负责人,要对每一份签字的文件负法律责任。这种缺德事,我不做。”
他转身走出会议室,身后传来周明气急败坏的骂声,还有刘坤阴沉沉的警告。他心里清楚,这一步踏出去,在星途的路就走到头了。但他不后悔,他学了7年法律,干了8年合规,守住底线这四个字,不是写在员工手册里的空话。
可他没想到,资本的恶意,比他想象的要狠得多。
当天下午,他的OA权限被全部冻结,工牌被门禁系统注销。HR拿着一份《自愿离职协议》和一份《严重违纪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摆在他面前,让他二选一:签自愿离职,拿半个月工资的“人道主义补偿”,体面走人;不签,就以“泄露公司商业机密”的名义开除,不仅拿不到一分钱赔偿,还要在行业里彻底社死。
林雨辰冷笑一声,当场录了音,拒绝签字。
接下来的半个月,是他人生最黑暗的时光。
星途科技对外发布公告,称林雨辰因严重违反公司规章制度被开除,同步向全行业所有互联网大厂、独角兽企业发了“行业沟通函”,明里暗里说他职业道德有问题,泄露商业机密。他投出去的上百份简历,全部石沉大海,哪怕是之前主动挖他的猎头,也纷纷拉黑了他的微信,只留下一句“林老师,对不住,没人敢用你”。
房贷的还款日一天天逼近,老家母亲的尿毒症透析费催缴单寄到了出租屋,银行卡里的余额只剩下不到四千块。他坐在不足十平米的出租屋里,看着窗外深圳的万家灯火,第一次体会到什么叫走投无路。
他曾经以为,只要自己专业过硬、守住底线,就能在职场里站稳脚跟。可现实给了他狠狠一巴掌——在资本的游戏里,底线和规则,从来都是用来约束底层打工人的。
凌晨两点,他灌下最后一口冰啤酒,手机屏幕上弹出一条本地新闻:《星途科技市场部员工李冬跳楼身亡,疑因长期遭职场PUA,被逼自愿离职》。
新闻里,李冬的父母抱着儿子的遗像,哭到几乎晕厥,说儿子去世前一天,还在被总监逼着改方案,连续熬了三个通宵,最后被骂“抗压能力差,不配做互联网人”,被逼着签了自愿离职协议。而星途科技对外的回应,轻飘飘一句“个人原因,与公司无关”。
林雨辰的拳头狠狠砸在桌子上,指骨生疼。他太清楚这里面的猫腻了,他甚至能猜到,李冬的离职协议里,藏着多少见不得光的违规操作。可他现在,连自己都保不住,又能帮谁?
就在这时,他的脑海里突然响起一道冰冷又肃穆的声音,像是从千年幽冥深处传来:
【阳间职场枉死冤魂激增,阴司刑狱爆满,阳间合规漏洞无人填补,现遴选阳间持正之人,绑定「职场违规溯源系统」】
【候选人:林雨辰,8年合规从业经验,持正不阿,拒同流合污,符合绑定要求】
【系统绑定中……10%…50%…100%!绑定成功!】
林雨辰猛地一愣,以为是自己喝多了出现幻觉。可下一秒,他的眼前就出现了一个只有他能看见的淡蓝色面板,上面清晰地写着系统的功能:
【本系统为阴司授权阳间职场判官专属系统,可溯源所有职场违规行为,还原完整证据链,出具的合规报告,阳间具司法效力,阴司具轮回审判效力】
【新手任务:为枉死员工李冬伸张正义,锁定职场PUA真凶张涛完整违规证据链,完成阴司委托】
林雨辰的心脏狠狠一跳,指尖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
他看着面板上的系统功能,看着那个新手任务,看着窗外依旧灯火通明的写字楼——那些楼里,有无数和他一样、和李冬一样的打工人,在被压榨、被PUA、被随意践踏底线。
绝境里的那团火,突然就烧了起来。
资本不是能一手遮天吗?行业不是能封杀他吗?
那他就做这个阳间的职场判官,用阴司给的系统,用他最擅长的合规报告,把那些职场里的烂人,一个个砸翻饭碗,一个个送进该去的地方。
他抬手,指尖落在面板的【开始溯源】按钮上,眼神里的绝望尽数褪去,只剩下淬了冰的坚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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