吾本凤兮：废柴嫡女不好惹
第二章 听雨寒秋（旧版）

听雨轩比苏清漪想象中还要破败。

院子不大，三间正房，东西各有一间厢房，门窗上的漆早就剥落得七七八八，露出底下灰白的木头。院子里长满了杂草，最深的地方没过膝盖，几株不知道什么品种的野花在草丛里开得热闹，红红紫紫的，倒给这片荒凉添了几分生气。

“这……”福伯站在院门口，眼眶又红了，“这怎么能住人？小姐，您等着，老奴去找老爷，这太欺负人了！”

“福伯。”苏清漪拉住他，“不用去。”

“可是……”

“不用去。”苏清漪重复了一遍，声音不大，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福伯愣住。他看着眼前这个从小看着长大的姑娘，第一次在她眼里看到了一种陌生的东西——不是认命的麻木，也不是愤怒的不甘，而是一种……他说不清的东西，像深潭底下的暗流，表面平静，深处却汹涌。

“老奴……听小姐的。”福伯低下头，擦了擦眼角。

苏清漪松开手，走进院子。草叶划过她的裙摆，发出沙沙的声响，露水打湿了鞋面，冰凉的感觉顺着脚底往上蔓延。

她推开正房的门。

一股霉味扑面而来，呛得她咳嗽了几声。屋子里很暗，只有几缕阳光从破了窗纸的窗棂里漏进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家具倒是齐全，一张床、一张桌子、两把椅子、一个衣柜，只是上面都落满了灰，墙角还能看见蛛网。

苏清漪站在屋子中央，环顾四周。

这就是她以后要住的地方。

堂堂相府嫡女，住在这种连下人都不愿意来的破院子里。

她忽然笑了一下。

“小姐？”福伯站在门口，担心地看着她。

“没事。”苏清漪转身，脸上的笑容已经收了起来，“福伯，帮我打扫一下吧。”

“哎，好！”福伯连忙应声，撸起袖子就干了起来。

两人忙活了大半天，总算把三间正房收拾出个样子。福伯又从外面找来一些稻草，在床板上铺了厚厚一层，再铺上褥子，勉强能睡人。

“小姐，委屈您了。”福伯看着那张简陋的床，声音哽咽。

苏清漪摇摇头：“不委屈。比睡大街强。”

福伯听了，眼泪差点掉下来。他知道小姐这是在宽慰他，可这话听着，怎么就这么让人心疼呢？

傍晚时分，一个婆子送来了晚饭。两个馒头、一碟咸菜、一碗稀得能照见人影的粥，用个破旧的食盒装着，往桌上一放，婆子就转身走了，连句客套话都没有。

福伯气得浑身发抖：“这、这……这是给下人吃的东西！小姐您等着，老奴去找她们理论！”

“福伯。”苏清漪按住他的手，“我饿了。”

福伯一愣，看着苏清漪平静地拿起一个馒头，就着咸菜吃了起来。她吃得很慢，一口一口，嚼得仔细，像是在品尝什么山珍海味。

福伯的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

夜里，苏清漪躺在床上，听着屋顶传来的风声。这屋子果然漏风，墙缝里嗖嗖地往里灌凉气，虽然有福伯铺的厚厚稻草，她还是觉得冷。

她把手伸出被子，借着窗外透进来的月光，看着自己的手。

这双手，按在测灵碑上时，碑面冰凉。

这双手，接过二夫人给的馒头时，馒头温热。

这双手，攥紧拳头时，指甲掐进掌心的肉里，会疼。

她翻了个身，面朝墙壁。墙上有个裂缝，月光从裂缝里漏进来，在地板上画出一道细细的白线。

母亲……

她在心里默默地喊了一声。

她从没见过母亲。母亲在她还不满周岁时就去世了，府里的人对这事儿讳莫如深，她只知道母亲姓柳，据说是某位惊才绝艳的人物，至于有多惊才绝艳，为什么生下她这个废柴女儿，没人愿意告诉她。

福伯偶尔会提起母亲，每次都说一半留一半，像是在害怕什么。

母亲到底留下了什么？

她记得福伯说过，母亲留下了一个妆奁，里面有些旧物，一直被福伯收着，等着她长大后再交给她。

明天，去问问福伯吧。

苏清漪闭上眼睛，风还在呼啸，墙缝里漏进来的凉气像小蛇一样往被子里钻。她蜷缩成一团，把自己裹得紧紧的，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

梦里，她看见一只火红的凤凰，在漫天的火焰中展翅高飞，那光芒太刺眼，刺得她睁不开眼睛。她想喊，却喊不出声，只能眼睁睁看着那只凤凰越飞越远，最后消失在无尽的黑暗里。

飞卢小说，飞要你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