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本章开始听随着红布掀起,一股沉闷的陈木香气扑面而来,但这味道里,混杂着一丝极其不协调的刺鼻酸味。
苏离离那只比精密仪器还要灵敏的狐狸鼻子微微皱了皱。
这味道不对。
像是还没挥发干净的高浓度草酸,混着金属被腐蚀后的腥气。
她的视线落在古琴的琴弦上。
这把仿制的“绿绮”虽然也是老物件,但此刻原本莹润的丝弦根部,呈现出一种诡异的焦黄。
尤其是在岳山与琴面的夹角阴影处,那几根承重最大的主弦已经被腐蚀得只剩下头发丝连着,摇摇欲坠。
这哪里是琴,分明是个捕兽夹。
只要指尖稍微带点内劲拨动,绷紧的断弦瞬间就会变成锋利的刀片,别说弹曲子,手指头能不能保住都是两说。
人类为了争夺那点名为“流量”的资源,手段倒是比妖界的争地盘还要阴毒几分。
苏离离没急着碰琴,耳朵微微一动,捕捉到了空气中那个最不协调的频率。
人群后方,那个穿着灰色工作服的小身影正在慢慢往安全通道挪动。
她的心跳快得像是擂鼓,扑通扑通,一百八,一百九……那种恐惧和心虚的味道,隔着十米都能闻到馊味。
想跑?
苏离离垂下眼帘,喉骨微不可察地颤动了一下。
并没有人听到声音,因为这是一种超声波频段的“震颤音”,专门针对哺乳动物的耳蜗平衡系统。
“啊!”
正准备溜之大吉的小雀突然觉得膝盖一软,像是被人狠狠在腘窝踹了一脚,整个人失去平衡,狼狈地向前扑倒。
好巧不巧,正好摔在了刚赶过来的顾辞脚边。
“啪嗒”。
一枚还没来得及扔掉的橡胶指套从小雀的口袋里甩了出来,滚到了顾辞那双锃亮的高定皮鞋旁。
指套指尖部分已经被腐蚀发黑,散发着和琴上一模一样的酸臭味。
顾辞眼皮一跳,弯腰捡起那枚指套,指尖还没碰到,就闻到了那股刺鼻的味道。
他那双总是漫不经心的桃花眼瞬间结了冰,抬头看向舞台上的古琴,又看了看地上瑟瑟发抖的小雀,瞬间理清了因果。
“不是我……不是我……”小雀吓得脸色惨白,语无伦次。
“小雀!你在做什么!”
一声尖锐的呵斥打断了小雀的辩解。
上官云不知从哪钻了出来,一脸震惊和痛心疾首,演技足以吊打现在的流量小花,“我平时看你老实,没想到你心胸这么狭隘!是因为苏小姐抢了你的关注度,你就背着我做这种事?你这是犯罪啊!”
好一招弃车保帅。
苏离离站在台上,看着上官云那副义愤填膺的嘴脸,心里忍不住想给这只千年的“绿茶精”鼓个掌。
这种把属下当消耗品用的狠劲,倒是颇有几分魔道中人的风采。
“胡闹!简直是胡闹!”被请来做评委的钟老一看这架势,气得胡子都在抖,“神圣的乐器被毁成这样,这是对艺术的亵渎!取消!必须取消!这场比试不作数了!”
顾辞攥紧了手里的指套,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这时候取消,虽然保住了苏离离的安全,但今晚飞鸟文化的场子就算是砸了。
舆论发酵起来,“因意外取消表演”只会被解读成“临阵脱逃”或者“炒作翻车”。
他刚要开口强行带苏离离离场,却见台上的那只“狐狸”突然动了。
“谁说要取消了?”
苏离离伸手按住了想要上来搬琴的工作人员,指尖轻轻抚过那断裂边缘的琴弦,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讨论晚饭吃什么,“琴弦断不断,那是形;曲子在不在,那是心。真正的乐师,飞花摘叶皆可成曲,几根破弦子算什么。”
全场哗然。
贺子航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苏离离,你疯了吧?那弦都快烂了,你碰一下都得崩,还飞花摘叶?你是武侠小说看多了吧?”
顾辞也急了,隔着人群冲她打手势,示意她别乱来。
苏离离却冲他眨了眨眼,那眼神里分明写着两个字:牛肉。
为了老板承诺的全年和牛预算,别说是断弦,就算是钢丝锯,她今天也得给它弹响了。
她提起裙摆,从容地在琴凳上坐下。
聚光灯打在她身上,将那张精致得近乎妖异的侧脸勾勒得淋漓尽致。
她抬起双手,悬停在琴弦之上,气场在这一瞬间发生了质的变化。
那种慵懒散漫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来自远古的、睥睨众生的压迫感。
钟老原本还要骂人,看到这起手式的瞬间,到了嘴边的话硬生生咽了回去。
这架势……有点东西。
“铮——”
苏离离没有任何试音的铺垫,右手食指与中指并拢,带着一股决绝的力道,狠狠抹向那根最粗的宫弦。
那是《广陵散》中最激昂的一段杀伐之音。
然而,物理规则是残酷的。
就在指尖触碰到琴弦施加压力的那千分之一秒,那根早已被强酸腐蚀得脆弱不堪的琴弦,终于承受不住这股力道。
“崩!”
一声令人牙酸的金属断裂声炸响。
紧绷的琴弦瞬间崩断,断裂的一端在巨大的张力作用下,如同被激怒的毒蛇,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直直地朝着苏离离那只毫无防备的右眼弹射而去!
距离太近了。
近到连台下的惊呼声都还没来得及出口。
唯有顾辞,在声音响起的瞬间,身体已经本能地动了。
他猛地推开挡在前面的保安,不顾一切地向舞台边缘冲去,瞳孔中倒映着那道致命的银光,心脏瞬间停跳。
“离离!”
飞卢小说,飞要你好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