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本章开始听张灵玉的声音在空旷的后院中回响,带着一丝颤音,最终归于沉寂。
那句“我输了”,仿佛抽干了他全身的力气。
他维持着躬身的姿势,额前的发丝被汗水浸湿,贴在光洁的额头上,显出几分狼狈。
周围的弟子们大气都不敢出,院内落针可闻。
他们看向张太初的眼神,已经从最初的轻视、中途的惊愕,彻底化为了此刻的敬畏与恐惧。
老天师负手而立,神色无波无澜。
他并未去看那垂头丧气的张灵玉,目光始终落在张太初的身上,仿佛要将他从里到外看个通透。
良久,他才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都散了吧。”
“灵玉,去静功房,平复炁息。”
“是,师父。”
张灵玉直起身,对着老天师的方向再一躬身,转身离去。他的背影,第一次显得有些萧索。
弟子们如蒙大赦,纷纷行礼,悄无声息地退出了后院,只留下老天师与张太初二人。
暗金色的鳞甲缓缓褪去,化作点点金光消散。张太初恢复了那身朴素的灰色道袍,他挠了挠头,有些不解地看着师父。
“师父,我是不是打得太重了?灵玉师兄他……”
“他无事。”
老天师打断了他的话,踱步走到他身边。
“太初啊。”
老天师的声音很平静,“你这金光咒的防御,确实已经到了一个匪夷所思的境地,放眼天下,恐怕也找不出第二个。老夫平生所见,闻所未闻。”
张太初听到夸奖,脸上露出一丝腼腆的笑意。
然而,老天师话锋一转。
“但,它也有一个致命的问题。”
他伸出一根手指,指向远方。
“如果你的对手,不与你近身,他就在百丈之外,用符箓,用雷法,持续不断地消耗你,你该如何?”
“如果你的对手,身法远胜于你,他打你一下就走,绝不恋战,你又该如何?”
老天师的每一个问题,都像一记重锤,敲在张太初的心头。
“你这身铜皮铁骨,坚不可摧,可若是敌人根本不来碰你这块铁,只是远远地看着,或者干脆转身就跑,你又能奈他何?”
老天师的眼神变得锐利起来。
“总不能永远站在原地,当一个打不还手的活靶子吧?”
张太初脸上的笑容消失了。
他沉默了。
老天师的话,一针见血,直指要害。
是啊,自己只会挨打。如果别人不打自己,或者打不过就跑,自己根本没有一点办法。
他深以为然地摸了摸下巴,眉头紧锁。
“师父说得对。”
他的声音低沉下去,“我得……想个办法,能打到人,能杀伤敌人。”
脑海中闪过一个念头。
既然我的防御无人能破……不对,这世上应该没几个比我更硬的了吧?
那是不是意味着,我本身就是最强的兵器?
只是,这件兵器,要如何才能递到敌人面前?
他辞别了老天师,独自一人走进了龙虎山的后山树林。
他需要一个安静的地方,好好思考这个问题。
阳光透过茂密的树冠,洒下斑驳的光影。张太初盘膝坐在一块青石上,双目紧闭,整个人陷入了深度的思索。
风吹过,林间只有沙沙的叶响。
【检测到宿主正在尝试开发攻击性技能……】
冰冷的、不带任何感情的系统提示音,毫无征兆地在他脑海中响起。
【基于宿主‘绝对防御’体质进行匹配……】
【匹配完成。】
【推荐开发路线:动能转换。】
【核心理念:绝对质量冲击。】
一连串的信息流,如同醍醐灌顶,瞬间冲刷着张太初的意识。
动能……转换?
质量……冲击?
张太初的眼睛,猛地睁开。
一道前所未有的光亮,在他漆黑的瞳孔深处炸开。
他不需要那些花里胡哨的法术,不需要精妙绝伦的剑招。
那些东西,他学不来,也不适合他。
他的身体,他的金光咒,在系统的强化下,已经成为了这个世界上密度最高、质量最大、最坚硬的物质集合体。
他本身,就是一件人形的、无坚不摧的法宝!
物理的至理是如此简单。
当质量恒定,速度,就是决定一切的力量。
只要他的速度足够快,那由绝对质量带来的动能,将会是无敌的。
这个念头一旦出现,便再也无法遏制,在他心中疯狂滋生。
第二天。
天色微明,后山树林深处。
张太初深吸一口气,神情专注到了极点。
他开始了他的第一次改良实验。
“嗡——”
暗金色的光芒再次从他体内涌出,迅速覆盖全身,凝聚成那副熟悉的鳞甲。
但这一次,与以往不同。
“凝。”
张太初心中默念。
只见他全身的暗金色光芒开始流动,仿佛水银一般,从四肢百骸、从身体的每一个角落,疯狂地朝着一个点汇聚。
那个点,是他的右侧肩膀。
肉眼可见的,他左臂、双腿、躯干上的鳞甲光芒迅速变得黯淡、稀薄。
而他右肩处的光芒,则浓郁到了一个恐怖的程度。暗金色几乎化为了纯黑,光芒内敛,形成了一个极其致密的、向前凸起的尖锐撞角。
那里,集中了他金光咒百分之九十以上的质量与厚度。
那已经不是一个护甲结构,而是一个纯粹为了撞击而生的攻城锤。
随后,他沉腰,下马。
双腿的肌肉瞬间坟起,虬结的线条撑得道袍猎猎作响。
体内的炁,不再是温顺地流淌于经脉用于护体,而是以前所未有的狂暴姿态,被他压缩、再压缩,全部灌注于双腿之中。
这是纯粹的,为了爆发而积蓄的力量。
我的腿部肌肉、骨骼、经络,都已经被强化到了凡人无法想象的极致。
那么,当这股力量在零点一秒内完全释放,会产生多大的推力?
野蛮冲撞。
试运行!
轰!
一声沉闷到极致的巨响。
张太初脚下的土地,根本无法承受这瞬间的恐怖蹬力,猛然向下塌陷、炸裂!
泥土和碎石构成的冲击波,以他的双脚为圆心,向着四周呈环形扩散。
而他整个人,已经消失在原地。
一道暗金色的流光,撕裂了清晨的薄雾。
那不是闪电。
那是一枚被巨型电磁轨道炮射出的、带着尾焰的实心穿甲弹!
在他启动的瞬间,周遭的空气被剧烈压缩,发出了一声刺耳到让人耳膜剧痛的爆鸣!
音障,被轻易地洞穿了。
砰!
他前方的第一棵合抱粗的古木,连一丝阻碍的作用都没起到,就在接触的刹那,从中间部分开始,被撞成了一蓬漫天飞舞的木屑。
砰!
第二棵。
砰!
第三棵!
在那道笔直的冲击路线上,一连十棵需要数人才能环抱的百年古木,连一秒钟都没能阻挡。
它们的存在,仿佛只是为了给这道毁灭性的流光,增添一连串壮丽的背景音。
树林被硬生生犁出了一条宽达数米的“通道”。
然而,冲出去的张太初,此刻心中只有一个念头。
停不下来!
冲得太猛了!
他高估了自己的控制力,或者说,他低估了自己这一撞的威力。
眼前的景物已经完全化作了流光,他只能感觉到自己正朝着一个巨大的、灰色的物体笔直撞去。
那是后山的一处断崖。
最终。
在一声足以让整座龙-虎山都为之震颤的巨响中,一切都停了下来。
轰隆——!!!
巨大的冲击波席卷了整片后山,无数飞鸟惊起,林海翻涌。
当尘土与烟雾缓缓散去。
闻声赶来的老天师,以及一众刚刚晨练结束的弟子们,全部呆立在原地。
所有人都沉默了。
只见那坚硬无比、如同刀削斧劈的巨大石壁上,出现了一个深不见底的、轮廓清晰的人形大洞。
洞口边缘的岩石,呈现出一种诡异的、被高温高压熔融后又瞬间冷却的琉璃状。
而张太-初整个人,已经把自己完完整整地“镶嵌”进了山体深处。
只留下一双穿着布鞋的小脚丫,还孤零零地露在外面,微微晃动了两下。
寂静。
死一般的寂静。
过了好一会儿,那双脚丫动了动。
张太初哼哧哼哧地,像拔萝卜一样,费力地从那个深邃的人形山洞里,把自己拔了出来。
他灰头土脸地落在地上,拍了拍满是石粉的道袍,抬头看向面色呆滞的众人,露出了一个淳朴的笑容。
“师父。”
“这种攻击方式,怎么样?”
老天师的目光,从那个足以用来当防空洞的人形大坑,缓缓移到了自己这个徒弟身上。
他的眼角,开始剧烈地抽搐。
这……
这还是道法吗?
这还是修仙之术吗?
这分明就是一辆失控的、加装了钻头的重型泥头车!
他教了上百年的徒弟,教的是如何餐风饮露,如何飘逸出尘,如何感悟天地至理,如何得道飞升。
可张太初……
他却在名为“暴力”的道路上,一脚油门踩到底,以一种九头牛都拉不回来的姿态,疯狂狂奔。
并且,完全没有回头的打算。
读书三件事:阅读,收藏,加打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