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本章开始听史昂看着罗恩,看着这个浑身浴血,笑容却灿烂到扭曲的弟子。
那双洞悉了二百四十三年世事变迁的苍老眼眸,第一次被一种名为“荒谬”的情绪所占据,掀起了滔天巨浪。
疯子!
一个不折不扣的疯子!
在撒加那种近乎神罚的精神碾压下,在灵魂与肉体被寸寸剥离的死亡边缘,这孩子非但没有崩溃,竟然还试图去窥探、去解析那股力量的本源?
那可是银河星爆!是黄金圣斗士中都堪称巅峰的奥义!
“老师……”
罗恩的声音将史昂的思绪拉回现实。他脸上的狂热笑容渐渐收敛,取而代de,是一种沉淀下来的、宛如黑洞般深邃的专注。
“我……我好像看清楚了……”
他的声音因为极度脱水而沙哑,每一个字都像是在摩擦着声带。
“那银河,是如何碎裂的。”
史昂沉默了。
他原本准备的安慰、鼓励,甚至是如何利用这次危机激发小宇宙的教导,在罗恩这句话面前,都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他扶起罗恩,一股柔和的、带着生命气息的小宇宙渡入对方体内,修复着那些濒临崩溃的组织与骨骼。
“一年。”
史昂的声音低沉而凝重。
“撒加给了你一年的时间。”
“一年之后,你要面对的,是狮子座的艾欧里亚。”
罗恩没有回应,他只是闭着眼,贪婪地感受着体内伤势的愈合,同时,他的脑海中,那片毁灭的星河幻影,正在被他用疯狂的意志一次又一次地定格、回放、拆解。
史昂看着他这副模样,心中那句“疯子”的评价,又加深了几分。
他意识到,对于这样的弟子,常规的认知和教导方式,已经完全失效。
必须用最极端、最直观的方式,让他明白,他将要面对的,究竟是何种等级的怪物。
数日后。
圣域深处,一处被群山环绕的隐秘山谷。
这里是狮子宫的候补训练场,谷中的每一寸土地,都浸透了历代狮子座候选者的汗水与战意。
史昂带着罗恩,站在山谷边缘的一处断崖之上。
下方,一个金发的少年,正在进行着日复一日的挥拳练习。
正是艾欧里亚。
他赤裸着上身,古铜色的肌肤在阳光下流淌着健美的光泽,每一块肌肉的线条都堪称完美。他的前方,是一块高达十米的巨型黑曜石,表面光滑如镜,散发着幽冷的光。
罗恩的视线落了下去。
下一秒,他的瞳孔骤然收缩成了一个危险的针尖。
在他的视野里,艾欧里亚的身影……消失了。
不,不是消失。
是他的动态视觉,已经完全无法捕捉对方的动作!
取而代之的,是成千上万、乃至数以亿计的金色光线,它们从艾欧里亚原本站立的位置爆发,交织成一片毁灭性的光网,彻底笼罩了那块黑曜石。
每一道光线,都伴随着足以撕裂耳膜的雷鸣!
那是拳头突破音障,不,是突破某种更高层次壁垒时,空间本身发出的悲鸣!
闪电光速拳!
尽管只是雏形,却已经展露出了它未来足以撕裂神明的狰狞。
罗恩甚至无法分辨那究竟是一秒,还是一个刹那。
他只“看”到,亿万次的重拳,如同狂风暴雨般倾泻在黑曜石之上。
拳锋与空气摩擦产生的恐怖热量,让整个山谷的温度凭空上升了十几度,蒸腾起扭曲的空气。
那块被圣域先辈用小宇宙加持过无数禁制的黑曜石,在肉眼可见的速度下,无声无息地……被抹去。
不是碎裂,不是崩塌。
而是一寸一寸地,从物质层面被直接分解,化作了最原始的齑粉,飘散在空气中。
“艾欧里亚的小宇宙,已经稳定在第七感的边缘。”
史昂的声音在罗恩耳边低语,每一个字都带着千钧重量。
“他的每一拳,都无限接近光速。”
“而你,罗恩。你现在的速度,倾尽全力,也不过是音速的几十倍。在真正的光速面前,声音是静止的,空间是扁平的,时间的概念都会被扭曲。”
“你所骄傲的一切技巧和反应,在他面前,都不存在。”
“你明白这其中的差距了吗?”
罗恩没有说话。
他只是死死地盯着下方那片由光与雷组成的风暴,胸膛剧烈起伏。
不久前,因窥探到“银河星爆”奥秘而产生的狂喜与自信,在这一刻,被现实的绝对暴力,彻底碾碎。
那是一种令人窒息的绝望。
就像一只自以为能撼动大树的蚂蚁,却亲眼目睹了行星的运转。
回到教皇厅。
罗恩一言不发,将自己关进了那间堆满了历代教皇手札与古籍的密室。
“砰!”
沉重的石门合拢,隔绝了外界的一切。
黑暗与死寂中,罗恩的呼吸声粗重而压抑。
他的脑海中,两幅画面在疯狂交替。
一幅,是撒加挥手间,整个银河系坍缩成一个奇点,那种基于宇宙法则的、宏大到无法理解的“道”。
另一幅,是艾欧里亚挥拳时,那亿万道光束交织成的、纯粹到极致的、足以粉碎一切物质的“力”。
两种截然不同的力量。
两种同样令人绝望的强大。
他盘膝而坐,开始利用自己那堪称逆天的悟性,强行将两种感悟进行融合。
他尝试着,用白羊座传承中,那种对念动力细腻入微的操控方式,去模拟、去复现狮子座那种霸道绝伦的能量爆发模式。
一天。
两天。
一个月。
三个月过去了。
密室之内,罗恩的身影快到只剩下一道残影。
他随意一划,指尖便能在空气中留下一道清晰的、久久不散的白色真空轨迹。
他的体术,已经远远超越了青铜的范畴,达到了白银圣斗士的极致。
他甚至通过解析撒加的念力运用,成功在自己身体周围,用念动力形成了数个微小的、不断生灭的斥力场。
通过精准引爆这些斥力场,他可以进行短距离的爆发性位移,在视觉上,几乎模拟出了类似光速移动时的空间折叠效果。
这是一种匪夷所思的进步。
放在任何一个圣斗士训练生身上,都足以称之为神迹。
但是,罗恩停了下来。
他看着自己布满白痕的双手,感受着体内奔腾的力量,心中却是一片冰冷的空洞。
不够。
还远远不够。
这种程度,在艾欧里亚那真正的光速拳面前,连一秒钟都撑不住。
史昂说的没错,声音是静止的。
他所有的爆发,都基于斥力场的引爆,而引爆,需要时间,哪怕只是万分之一秒。
在光速面前,这万分之一秒,就是永恒。
“咔——”
密室的石门被缓缓推开。
罗恩走了出来,他整个人瘦了一大圈,眼窝深陷,眼神中布满了血丝,满是疲惫。
但那疲惫的深处,却有一簇火苗,在坚定地燃烧。
“我需要更极端的环境,老师。”
罗恩的声音沙哑,却异常清晰。
“按部就班的修炼,已经到了瓶颈。”
“我的悟性,需要更宏大的、超越人类逻辑极限的东西去刺激。”
史昂一直等在门外,他看着罗恩,视线落在了那双已经完全变形、布满了狰狞裂痕与厚重老茧的手掌上。
那是三个月疯狂修行的证明。
他沉默了许久,那双苍老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决然。
他终于点了点头。
“跟我来吧。”
“去那个……连我都感到敬畏的地方。”
“星之丘。”
飞卢小说,飞要你好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