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本章开始听凌晨三点半,研习室里唯一的光源是三台并排的32寸曲面屏。
吴川盯着屏幕上缓慢爬行的分时线,指尖在冰冷的机械键盘上有节奏地叩击。
他点开“华育职教”、“匠芯人力”和“蓝领科技”这三个一直趴在底部的僵尸股,眼神沉静得像一潭古井。
“这三只票,就是周世勋的命门。”
吴川抿了一口已经彻底冷掉、甚至泛着一层苦涩油皮的速溶咖啡。
他没有操作自己的实名账户,而是分别登录了三个马甲账号。
手指微动,鼠标滚轮快速滑过买入界面。
每笔委托单都控制在几百手,像一滴水融入大海,没有激起任何水花。
单日合计买入量被他精确计算在4.9%以下。
“阿哲,那个《地方财政补贴流向分析》可以发了。”吴川按住耳机,声音因为熬夜显得有些沙哑,“别提股票,只谈产教融合的政策逻辑,剩下的让那些闻着味儿的职业股民自己去猜。”
阿哲那边敲键盘的声音密如雨点:“放心吧川哥,青萍社区的老哥们最吃这套,已经有人开始扒哪些公司在对标名单里了。”
吴川揉了揉有些胀痛的太阳穴,起身走到窗边。
深秋的凉风从缝隙里钻进来,让他混沌的大脑清醒了不少。
他打开手机,苏清妍发来一张截图。
那是周世勋旗下自媒体矩阵的最新动态,大V苏小雨正在直播间里言辞犀利。
“大家要警惕所谓的职教概念泡沫。”屏幕里的苏小雨妆容精致,语气却透着高高在上的嘲弄,“某些‘散户之神’最近在这些夕阳产业里上蹿下跳,研发费用占比不足1%的公司也敢吹?纯属讲故事,等他们上龙虎榜那天,就是真相大白、人设崩塌的时候。”
吴川关掉屏幕,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笑。
在周世勋眼里,自己大概就是个妄图用铁锹撬动长城的“县城土狗”。
下午两点,一家位置偏僻的老式茶馆。
这里弥漫着陈年普洱的霉味和劣质烟草混合的气息。
老杨坐在最角落的阴影里,面前的茶杯升腾着模糊的热气。
“龙虎榜是面放大镜,也是台绞肉机。”老杨没抬头,只是用那只枯瘦如柴的手把一张纸条推到吴川面前,“周世勋已经在金融圈放话了,只要你敢在榜上露头,他就会把你三年前在电子厂、在建筑工地所有的流水线工资单、甚至你家里的底细全都扒出来。在这个圈子里,出身就是原罪,他要让你在精神上先‘社死’。”
吴川看都没看那张纸条,只是盯着老杨那只微微颤抖的手,轻声问了一句:“如果上榜那天,我不但不跑,反而反手加仓呢?”
老杨端茶的手猛地僵住,滚烫的茶水溅在手背上,他却像没感觉到痛一样,浑浊的眼里满是惊骇。
“你……你想跟那帮正规军对狙?”
吴川没回答,只是平静地起身,推开咯吱作响的木门,走入刺眼的阳光中。
这种逻辑上的“疯子行径”,正是他预留给周世勋的葬礼。
异变发生在次日早盘。
一份名为《技能人才薪酬指引(征求意见稿)》的非正式文件,像一颗重磅炸弹,毫无征兆地从人社部相关的讨论群流向了主流财经媒体。
原本死寂的职教板块像被注入了高压电流,原本躺在跌停板附近的“华育职教”瞬间被万手大单旱地拔葱,三分钟封死涨停。
吴川的手机疯狂震动。
【职教股集体暴涨,龙虎榜数据更新!】
【买一席位:某知名游资马甲,单日吸筹超2.5亿!】
那是吴川的账户。
那个曾被主流资本嗤之以鼻的“流水线工人”,此刻正以最霸道的姿态,霸占了全网投资者的视线。
周世勋的围剿来得比预想中更快。
九点二十五分,集合竞价最后一秒。
三只职教股的卖一位置上,毫无征兆地压下了几十万手的巨量卖单。
那是周世勋联手三家私募砸下的重锤,意图非常明显:开盘即砸废,让所有跟风进场的散户瞬间被活埋。
苏小雨的微博同步更新:“龙虎榜新贵强撑出货,职教神话破灭在即!大家快跑!”
然而,在那足以让人心脏停跳的红绿交替间,吴川依旧稳稳地坐在那张破旧的办公椅上。
识海之中,系统界面那抹淡紫色的波浪轨迹首次浮现于K线之上,像是某种古老而精准的预言。
“嫌火不够大?”吴川眼神一凛,修长的手指重重敲在回车键上。
九点三十分,开盘瞬间。
吴川非但没有撤掉原本的买单,反而直接动用了一笔隐藏至今的机动资金,以涨停价再吃进两千万股。
原本摇摇欲坠的封单被这股生力军瞬间顶得死死的,像一堵不可逾越的铁墙,生生顶住了周世勋的滔天巨浪。
与此同时,远在CBD顶层办公室的周世勋,正死死盯着那条纹丝不动的直线。
他额头的青筋突兀地跳动着,颤抖着手拨通了一个跨国长途电话。
“那小子不是在炒股,他是在玩命……把账上那两点三个亿全部提出来,我今天要看着他死在那张榜单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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