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本章开始听茫茫的太行山脉,如同绿色的海洋。
一支精悍的骑兵部队,正在崎岖的山路上疾驰。他们是原独立团的骑兵连,是全团的骄傲,如今更是独立纵队的尖刀。连长孙德胜,手持一柄寒光闪闪的马刀,一马当先,那张被风霜雕刻的黝黑脸庞上,满是刚毅与决绝。
他们的任务,是在大部队撤离后,负责在外围游弋,迟滞和袭扰可能追上来的日军。
在完成了对岗村联队的袭扰后,林峰命令他们迅速归建。然而,就在他们即将脱离险境,返回根据地的时候,意外发生了。
“连长!前面山谷有情况!”一名侦察兵飞马回报,神色紧张,声音都带着一丝颤抖。
孙德胜猛地勒住战马,举起望远镜向远处山谷望去。只见山谷的出口处,尘土飞扬,黑压压的一片,一面刺眼的太阳旗在风中狰狞地舞动。
“是鬼子的骑兵!”孙德胜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心也跟着沉了下去。
“有多少人?”
“黑压压的一片,漫山遍野都是!至少是一个骑兵联队!”
一个骑兵联队!那可是五六百人的精锐骑兵!而他们,只有一个连,满打满算不到一百人。兵力差距太悬殊了!
“他娘的!”孙德胜狠狠地骂了一句,“这帮狗娘养的,鼻子比狗还灵!居然抄近路堵到我们前面去了!”
前有堵截,后有追兵。骑兵连,已经陷入了绝境死地。
“连长,我们怎么办?要不,我们换条路走?”副连长焦急地问道,脸上满是汗水。
孙德胜摇了摇头,目光坚毅地看着远方,眼神中没有丝毫动摇:“来不及了。我们是骑兵,目标太大,在山里,我们跑不过他们。而且,我们一退,就会把鬼子引向司令他们主力撤退的方向!我们是干什么的?我们是断后的!我们的命,就是用来给大部队争取时间的!”
他的话让所有人都沉默了。他们是断后的部队,他们的职责,就是用自己的生命和鲜血,为大部队筑起一道坚不可摧的屏障。
“弟兄们!”孙德胜猛地拔出了腰间的马刀,刀锋在阳光下闪烁着森冷的寒光,他的声音洪亮而决绝,响彻山谷。
“咱们骑兵连,自打成立那天起,就不知道什么叫孬种!”
“当年跟着老团长,咱们就不知道什么叫后退!狭路相逢——”
“勇者胜!!”全连仅剩的几十名战士齐声怒吼,声震云霄,那股悍不畏死的气势,竟让远处的日军都为之一滞。
“现在跟着林司令,更不能给他丢人!让小鬼子看看,咱们中国军人的骨头有多硬!”
“骑兵连!”孙德胜高高举起马刀,“进攻!!”
“嘟——嘟——”
远处,日军的冲锋号也响了起来。黑压压的日军骑兵,如同决堤的黑色洪水,从山谷中席卷而出,马蹄声汇集成一股滚雷,震得大地都在颤抖。
“杀!!”
孙德胜双腿一夹马腹,催动战马,冲到了队伍的最前方。
很快,两股钢铁洪流,狠狠地撞在了一起!
“锵!锵!锵!”
马刀与马刀的碰撞声,战马的临死前的嘶鸣声,战士的怒吼声和惨叫声,瞬间交织成一曲最原始、最血腥的死亡乐章。
独立纵队的骑兵们,个个都是从尸山血海里杀出来的好汉,他们以一敌五,甚至以一敌十,疯狂地挥舞着手中的马刀,与数倍于己的敌人进行着殊死搏斗。
然而,兵力的差距,终究是无法用勇气弥补的。
一名战士被三名日军骑兵围攻,他怒吼一声,一刀砍翻一人,但自己的后背,却被另外两把马刀同时劈中,鲜血喷涌,他怒目圆睁,从马背上栽了下去。
另一名战士的战马被砍倒,他摔在地上,还没来得及爬起,就被蜂拥而至的日军战马,踩成了肉泥。
战况惨烈到了极点。
骑兵连的战士,一个接一个地倒下。
孙德胜浑身浴血,他不知道自己砍倒了多少个鬼子,只知道机械地挥舞着手中的马刀。他的左臂,被一把马刀狠狠划过,鲜血淋漓,但他仿佛感觉不到疼痛。
“噗嗤!”
又是一刀,一名狡猾的日军军官从侧面偷袭,将他的左臂齐肩斩断!
剧痛袭来,孙德胜发出一声闷哼,身体剧烈地晃了晃,险些从马背上摔下来。他用仅剩的右手,死死地抓住缰绳,稳住了身形。
他看了一眼自己空荡荡的左肩,鲜血正像喷泉一样涌出,再看看身边越来越少的弟兄,眼中流下了血泪。
包围圈,越来越小。
剩下的战士,已经不足二十人,而且个个带伤,战马也疲惫不堪。
日军的骑兵联队长,一名大佐,骑着高头大马,在远处用望远镜冷漠地欣赏着这场屠杀,脸上露出了残忍而得意的笑容。在他看来,这群支那骑兵的覆灭,只是时间问题。
孙德胜知道,他们已经到了最后的时刻。
他用牙齿,将马刀的缰绳死死咬住,然后用仅存的右手,拔出了腰间的驳壳枪,对着天空打光了所有的子弹,仿佛在向这片他深爱着的土地做最后的告别。
然后,他扔掉手枪,重新握紧了那柄沾满鲜血和碎肉的马刀。
他环视着身边仅存的弟兄们,那一张张年轻而又刚毅的脸上,没有一个退缩的,只有视死如归的决然。
“弟兄们!”
孙德胜用尽全身的力气,发出了最后的咆哮。
“骑兵连!”
他高高举起了手中的马刀,指向了前方黑压压的敌阵。
“进攻——!!!”
剩下的十几名战士,也同时举起了马刀,准备发动这生命中最后一次、也是最悲壮的冲锋。
死亡,在向他们张开怀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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