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本章开始听死一般的寂静被一声暴喝彻底撕裂。
“别动!都别动!”
陈建国突然像一头发了疯的公牛,猛地张开双臂,用自己的身体死死拦在锈迹斑斑的工厂大门口。他双目赤红,死死瞪着正准备凑过来解释的王大富几人,声音嘶哑地吼道。
“从现在开始,任何人不许离开这个车间半步!”
他的胸膛剧烈起伏,仿佛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灼热的怒火与惊骇。
“手机!把手机全都交出来!快!”
这声命令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震得整个破旧厂房嗡嗡作响。
王大富被这突如其来的阵仗吓得浑身一哆嗦,手里的合金扳手“哐当”一声砸在冰冷的水泥地上,发出一声刺耳的脆响。
那声音在凝滞的空气里显得格外突兀。
“陈、陈主任,不至于吧?”他结结巴巴地开口,脸色发白,“我们就逃了个课……”
“逃课?!”
陈建国猛地回头,那眼神几乎要把王大富生吞活剥。
“这是他妈的逃课的事吗?!”
他脖子上的青筋一根根虬结暴起,整张脸涨成了猪肝色,混合着极致的愤怒与无法言喻的狂喜。
“老王!”他转向另一边,声音因激动而剧烈颤抖,“刚才的数据你看清楚了吗?如果苏澈说的都是真的,这台引擎的技术指标,至少领先世界二十年!是整整二十年!”
他伸出两根手指,在空气中狠狠地戳着。
“这是什么?这是国之重器!是绝密!最高等级的绝密!”
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金属摩擦般的沉重质感。
王学识教授此时已经完全进入了另一个世界。
外界的喧嚣与紧张,似乎都无法侵入他构筑的科学领域。他完全无视了陈建国的咆哮,整个人仿佛被那台引擎吸走了魂魄。
他从磨得发亮的西装口袋里,颤抖着掏出随身携带的硬壳笔记本和一支钢笔,笔尖在纸上飞速地划过,发出“沙沙”的声响。
他一边疯狂地记录着刚才惊鸿一瞥所捕捉到的结构细节,一边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喃喃自语,那是一种近乎于梦呓的痴迷。
“天才……不,是鬼才……这简直是鬼才的想法。”
“取消了加力燃烧室……直接用等离子流体进行推力增强……我的天,这不仅从根源上解决了红外隐身问题,还把热效率提升到了一个匪夷所思的极致……”
他的笔尖在纸上顿住,仿佛想到了什么关键点,猛地抬头,那双布满血丝的老眼中,迸射出骇人的光芒,死死锁定在苏澈身上。
“苏澈!”他的声音沙哑得像是被砂纸打磨过,“这东西你试车过几次?最大推力达到多少?”
这个问题,让刚刚还处于暴怒状态的陈建国也瞬间安静下来,两道目光如同探照灯,齐刷刷地钉在苏澈身上。
苏澈的表情依旧平静,仿佛两位教授的失态,都在他的预料之中。
他淡定地回答:“目前只进行了三次冷试车和一次低功率热试车。”
“受限于资金和材料,我们不敢开全功率。”
他顿了顿,说出了那个足以让任何航空工程师心脏停跳的数字。
“按照理论计算,最大干推力应该能达到18吨,推重比25左右。”
推重比……25。
王学识感觉自己的心脏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呼吸瞬间停滞。他下意识地伸手去摸上衣口袋,那里常年备着一小瓶速效救心丸。
他的手剧烈颤抖,连摸几次都没能摸到那个小小的瓶子。
陈建国此时已经从最初的行政管理思维,迅速切换到了国家战略层面。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展现出了一个系主任应有的决断力。
他一步步走到苏澈面前,眼神无比严肃,声音压得极低,带着前所未有的凝重。
“苏澈,你知不知道,这东西一旦泄露出去,不管是哪个国家,都会不惜一切代价,把你们绑走。”
他停顿了一下,加重了语气。
“或者,干脆让你们从这个世界上消失。”
这不是危言耸听,而是冰冷残酷的现实。
苏澈迎着他的目光,平静地点了点头。
“我知道。”
“所以我才没敢在学校的实验室里搞,特意找了这个偏僻的地方。”
“这地方也不安全!”
陈建国环顾四周,目光扫过那些用木板钉死的破旧窗户,以及那扇关上后依旧能看到外面光线的大门,这里简直就是一个四处漏风的筛子。
“这件事,必须立刻上报!立刻!马上!上报给装备发展部!”
他的声音斩钉截铁。
然而,苏澈却轻轻叹了口气,脸上露出一丝无奈。
“陈主任,上报没问题,但我们现在面临一个很现实的困难。”
“什么困难?技术瓶颈?”王学识急切地追问,他已经从休克般的震惊中缓了过来,此刻最关心的就是技术实现问题。
“不是技术。”
苏澈摊了摊手,指了指身后那台散发着金属冷光的引擎原型机,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讨论晚饭吃什么。
“是钱。”
“为了造这台验证机,我爸给的五百万已经烧光了。现在的耐热材料是民用级的,根本承受不住全功率运转超过十秒。后续的整机制造、高空台测试、风洞测试,那每一项都是烧钱的无底洞。”
他看着两位教授,最后总结道。
“我们快断粮了。”
“……”
陈建国愣住了。
王学识也愣住了。
空气再次陷入一种诡异的寂静。
几秒钟后,陈建国脸上浮现出一阵极其复杂的神情,那是一种混杂着心酸、荒谬,又忍不住想笑的感觉。
一群掌握着足以改变世界军事格局的顶尖技术的学生,一群未来的国之栋梁,竟然在为区区几百万的材料费发愁?
这简直是本年度最好笑,也最让人心疼的笑话。
“钱?”
陈建国突然笑了,笑声低沉而有力,带着一种拨云见日的畅快。
“只要这东西是真的,钱,是这个世界上最不值钱的东西!”
他一字一顿,每一个字都掷地有声,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强大自信。
“苏澈,你放心。只要军方确认了这技术的真实性,别说五百万,五个亿、五十个亿,国家都会砸给你!”
这番话,让王大富几个学生听得目瞪口呆,心脏狂跳。
五十个亿?
那是什么概念?
“但是!”陈建国话锋一转,表情重新变得无比严肃,“在国家队正式接手之前,这里,必须进入一级戒备状态!”
他猛地转头,目光锁定王学识。
“老王!你守着这里!一步都不许离开!给我盯死了这群小兔崽子,别让他们乱跑,更别让他们手贱乱发什么朋友圈!”
“我现在就回学校,直接去找校长,用他办公室里的红机给上面打电话!”
“记住,就算天塌下来,这台引擎,这群学生,也不能出任何一点事!”
话音未落,陈建国转身就走,雷厉风行。
他甚至都来不及管自己那辆违章停在门口的黑色帕萨特,猛地拉开车门,一脚油门到底。
老旧的发动机发出一阵不堪重负的咆哮,像一头笨拙却决绝的野兽,带着滚滚烟尘,疯狂地冲了出去。
车间里,气氛随着陈建国的离去,变得愈发凝重起来。
王大富艰难地咽了口唾沫,凑到苏澈身边,用蚊子般的声音小声问:
“澈哥,咱……咱这是不是搞得太大了?”
“我怎么感觉这架势,像是要被抓去切片研究啊?”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无法掩饰的颤抖。
苏澈拍了拍他的肩膀,目光望向门外渐渐沉下来的天色,眼神深邃而明亮。
“放心,不是切片。”
他缓缓开口,声音平静却带着一种足以安抚人心的力量。
“从今天起,我们就不再是普通的学生了。”
“我们是国家的合伙人。”
他转过头,重新看向那台在昏暗光线下散发着幽幽光泽的引擎,心中默默说道:
这还只是个开始,等那帮大佬看到图纸上的完全体,那才是真正的惊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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