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本章开始听冗长的仪式一直持续到午后才结束,接下来便是赐宴。
陈修远也跟着沾光,混了一顿丰盛的宫廷御膳,吃饱喝足后,便悄悄溜回了乾清宫偏殿。
站在院中,回想着这一个多月来的经历,从揭皇榜救太孙,到诊断皇后顽疾,再到成为太孙伴读,经历帝后考验,直至今日朱雄英正式受封……他不由得长长舒了一口气。
经过这一个多月的努力,步步为营,如履薄冰,他终于在这深宫大内,初步站稳了脚跟。
而朱雄英获封太孙,大本堂即将开课,也意味着他这伴读的生涯,即将正式拉开序幕。未来的路还很长,但至少,他已經成功地迈出了最艰难的第一步。
清晨的薄雾尚未完全散去,乾清宫偏殿的小院内,陈修远已经如同往常一样起身,开始绕着院子慢跑。只是今日,他比平日起得更早了些,动作也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郑重。因为今天,是大本堂正式开课的日子。
他刚跑了两圈,朱元璋那魁梧的身影便出现在了院门口,身后还跟着睡眼惺忪,却也被内侍仔细穿戴整齐的朱雄英。
“修远,今日倒是早。”
朱元璋声音洪亮,带着一丝晨起的爽利。
陈修远连忙停下脚步,躬身行礼。
“陛下圣安,太孙殿下安。”
“免了免了,接着跑你的,咱和雄英也活动活动筋骨。”
朱元璋摆了摆手,很是随意地加入了跑圈的队伍,朱雄英也乖乖地跟在他身后。
这十来天,只要政务不特别繁忙,朱元璋清晨时常会过来,与陈修远、朱雄英一同锻炼。
起初陈修远还十分拘谨,生怕有丝毫失仪,但几次下来便发现,只要不涉及政务军国大事,卸下皇帝身份的朱元璋显得颇为和蔼,甚至带着些农家出身的质朴,并没有什么架子。
当然,陈修远心中那根君臣之别的弦始终绷紧,守礼恭敬,从未敢有半分逾越。
三人一同跑了几圈,直到身上微微见汗,才改为练习那套舒缓的太极拳。
一趟拳法打完,众人都是额头冒汗,浑身暖洋洋的,甚是舒泰。
休息片刻,便有内侍送来了早膳。不算奢华,是宫裡常见的包子、白粥并一碟清脆的咸菜。
朱元璋坐在主位,陈修远和朱雄英陪坐下首,安静地用着早饭。
席间,朱元璋像是忽然想起什么,咽下口中的食物,对陈修远道。
“修远,今日大本堂开课,你虽得了咱的准许,不必日日进学,但这第一日,还是得去露个面,认认几位先生,也见见一同进学的同窗,礼数不可废。”
陈修远连忙放下筷子,恭敬应道。
“是,陛下,臣明白。”
他心中其实早有此意,之前还担心随意缺课会惹恼那些学问深湛的先生们,如今有朱元璋亲口吩咐,再加上叶兑那层关系,这点顾虑算是彻底消除了。
朱元璋吃完饭,便起身匆匆赶往奉天殿上早朝去了。
陈修远和朱雄英也加快速度吃完,稍事整理衣冠后,便在內侍的引导下,前往位于大善殿内的大本堂。
穿过几道回廊,眼看就要到达大本堂所在的院落,旁边忽然传来一个爽朗的喊声。
“雄英!等等我!”
众人回头看去,只见一个年约十一二岁、身着亲王常服的少年快步追了上来,脸上带着灿烂的笑容。
陈修远认得,这位是皇十二子湘王朱柏。
朱柏为人爽朗,没什么架子,在这深宫之中,算是与朱雄英私下里意气相投、玩得最好的兄弟之一。
陈修远此前对这位湘王前世的作为了解不多,但从这几次接触来看,至少目前,他是个值得交往的少年。
“十二叔!”
朱雄英见到他,也很高兴。
朱柏跑到近前,先是有模有样地向朱雄英这个新鲜出炉的太孙行了个礼,随即就原形毕露,笑嘻嘻地调侃道。
“行啊你小子,如今可是正经的皇太孙了,威风得很嘛!”
朱雄英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十二叔你就别取笑我了。”
朱柏凑近些,压低声音,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说道。
“以后在这大本堂里,要是有人不开眼,找你十二叔我的麻烦,你可得多帮衬着点啊!”
朱雄英拍着胸脯,很是义气地应承下来。
“十二叔放心,包在我身上!”
说笑间,三人已来到了大本堂门口。此时,门口已经聚集了不少人。
五六个年龄不一的皇子陆续赶到,大的约莫十四五岁,已然有了少年模样,小的才五六岁,还需要乳母嬷嬷牵着。无一例外,皆身着华美的锦缎袍服,彰显着天家贵胄的身份。
他们见到朱雄英,纷纷上前,依着规矩行礼。
“见过太孙。”
朱雄英虽然年纪小,但此刻也拿出了太孙的仪态,微笑着颔首回礼。
“诸位王叔、皇弟不必多礼。”
陈修远跟在朱雄英身后,默默地行了个礼,然后便垂手肃立,悄然观察着这些龙子凤孙。除了朱柏,在场的多数皇子他都是第一次见,更不知其性情如何。
不过他心中并无多少忐忑,有朱雄英这层关系在,又有叶兑这位帝师坐镇,他自信不至于受什么闲气。
他的目光很快便落在了其中两人身上。
一位是皇十一子蜀王朱椿,年方十一,但举止间已显露出一种文质彬彬的气度,雍容高雅,让人一见便心生好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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