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本章开始听“老头子你还愣着干嘛!”
二大妈用力推了刘海中一把,声音尖锐又带着哭腔。
“光奇让你去道歉,你还不快去!”
“你想让我们全家都跟着你倒霉吗!”
刘海中被她推得一个趔趄,总算如梦初醒。
“对对对!道歉!道歉!”
他嘴里胡乱念叨着,连外套都来不及穿,也顾不上换鞋,穿着一双布拖鞋就慌慌张张地往后院跑。
那踉跄的背影哪里还有半分“刘主任”的官威,活像一个被猎人追赶的丧家之犬。
他一口气跑到后院,远远地就看到了王建军的身影。
王建军家门口亮着一盏昏黄的灯泡,他本人正坐在一个小马扎上,不急不缓地用一块布擦拭着一个军绿色的水壶。
他停下脚步,在原地踌躇了半天,脸上努力挤出一个比哭还要难看的笑容。
他搓着手佝偻着腰一步步蹭了过去。
王建军似乎没有察觉到他的到来,依旧专注于手里的水壶。
直到刘海中走到他跟前,挡住了灯光,他才缓缓抬起头。
“王……王大哥!”
刘海中“扑通”一声差点就跪下了,幸好及时扶住了旁边的门框。
他声音颤抖,带着浓重的哭腔。
“我……我是刘海中,今天……今天是我不对,是我有眼不识泰山,嘴巴犯贱,您大人有大量,千万别跟我这种小人一般见识!”
他结结巴巴地道着歉,姿态低到了尘埃里,腰都快弯到了九十度,活脱脱一个点头哈腰的奴才。
下午那副颐指气使的嘴脸此刻荡然无存。
王建军看了他一眼,表情淡淡的,将擦拭干净的水壶放到一边。
“没事刘主任,一点小事而已。”
他越是这样云淡风轻,刘海中心里就越是害怕。
他知道这才是真正的大人物才有的气度,根本不屑于跟他这种小角色计较。
可不计较不代表不记仇!
刘海中几乎要哭出来了。
“王大哥,您就骂我几句吧!您打我一顿也行!”
“我就是个屁!我就是个有眼无珠的蠢货!”
他一边说,一边狠狠地抽了自己两个耳光,声音清脆响亮。
“啪!啪!”
王建军的眉头微不可查地皱了一下。
刘海中看到王建军家门口还放着那两个木箱子,像是抓到了表现的机会,连忙冲了过去。
“王大哥,我来!我来帮您搬!”
他也不管自己这身板能不能行,使出吃奶的力气,一个人抱起一个大木箱吭哧吭哧地就往屋里搬。
来来回回,累得他满头大汗,气喘如牛。
等他把东西都搬进屋里,又跑出来,一脸谄媚地看着王建军。
“王大哥,您看……还有什么活儿要干的?”
王建军摆了摆手。
“行了,回去吧。”
刘海中这才如蒙大赦,点头哈腰地退出了后院。
回到家他整个人都虚脱了,瘫在椅子上半天说不出一句话。
这一夜,刘海中辗转反侧彻夜难眠。
他一闭上眼就是王建军那平静的眼神和杨厂长知道此事后暴怒的脸。
他生怕第二天一早厂里的罢免通知就送到了家里。
没想到第二天他正惴惴不安地准备去上班,王建军竟然主动上门了。
而且手里还提着两瓶用黄纸包着的酒瓶,瓶身上没有任何标签,一看就不是市面上能买到的东西。
“刘主任,在家呢?”
王建军脸上带着淡淡的笑容。
刘海中看到他吓得魂都快飞了,连忙从椅子上弹了起来。
“王……王大哥!您怎么来了!”
他手足无措,受宠若惊。
王建军笑着将手里的酒放到桌上。
“刘主任,远亲不如近邻,以后咱们就是一个院的兄弟了,别那么客气。”
刘海中连忙把他请进屋里坐下,又让二大妈赶紧泡茶。
王建军坐下后,开门见山地解释了来意。
他看着紧张不安的刘海中。
“老刘,昨天的事别往心里去。”
他顿了顿。
“我已经知道了事情的来龙去脉,也知道了你家光奇。”
听到儿子的名字,刘海中猛地抬起头。
王建军的脸上露出了真诚的欣赏。
“你生了个好儿子啊!”
“昨天晚上光奇那孩子还特地给我打了个电话,专程为你的事代你表示歉意。”
王建军的语气里带着感慨。
“那孩子说话有礼有节,不卑不亢,是个栋梁之才!小小年纪能有这份心胸和担当,前途不可限量啊!”
刘海中彻底呆住了。
他这才知道,原来儿子在背后又悄无声息地帮他把这天大的麻烦给彻底摆平了。
他不但打了电话痛骂自己,让自己来道歉,还亲自打电话给王建军,给了这位大人物足够的面子。
一拉一打,两手准备,把所有的事情都安排得明明白白。
刘海中只觉得一股暖流从心底涌起,紧接着便是更深层次的敬畏。
因为这件事,他不仅没有得罪这位背景深厚的王干部,反而因祸得福和对方搭上了线。
“王大哥,这……这怎么好意思……”
刘海中嘴上客气着,心里却乐开了花。
“来!老刘别站着了,坐!”
王建军指了指桌上的酒。
“我之前从老部队那边拿了两瓶特供的酒,今天咱们哥俩喝一杯,这事就算翻篇了。”
“哎!哎!好!好!”
刘海中激动得连连点头。
二大妈很快就炒了几个小菜端上来。
两个男人,一个曾经的副主任官瘾患者,一个深藏不露的转业团级参谋,就这么坐在桌前推杯换盏起来。
酒过三巡,话匣子也打开了。
刘海中这才知道,王建军转业回来被安排在了市公安局当副局长,只是还没正式上任。
这个消息让刘海中手里的酒杯都差点没拿稳。
副局长!
那可是比杨厂长还要大的官!
他看着眼前这个和自己称兄道弟的男人,再想到自己那个远在学校却能运筹帷幄的儿子,心中对刘光奇的能量有了一种近乎神化的敬畏。
他儿子现在已经能和这种级别的人物搭上话并且得到对方的认可了!
这顿酒喝得刘海中是心潮澎湃又后怕不已。
他彻底明白了。
在这个家里,在这个院里,甚至在轧钢厂,他能依靠的只有他儿子刘光奇。
儿子的能量已经超出了他的想象。
“老刘啊!”王建军喝了口酒拍了拍刘海中的肩膀,“以后有什么事可以来找我。”
“你那个儿子将来是人中之龙,你可得好好看着,别给他拖后腿啊。”
刘海中重重地点了点头,把这句话刻进了骨子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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