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本章开始听铜钱在陆观云怀里越来越烫,像是要烧穿衣服。他停下脚步,伸手去摸,指尖刚碰到边缘就缩了回来。
那热度不是火,更像是从骨头里透出来的灼烧感。
苏念安扶着墙喘气,额角渗出冷汗。她抬头看前面的阶梯,已经走到尽头。一道石门立在眼前,表面布满裂纹,中央刻着一条扭曲的河脉图案,蜿蜒如血痕。
“这是……血河图。”她说。
陆观云盯着那图,眉心一跳。淡金色竖纹浮现出来,视线穿过石缝,看到门后有一间密室。地面铺着黑石板,上面用暗红颜料画满了符线,构成一个巨大的阵法。
他没说话,抬脚踹向石门。
门没开。
地质锤砸过去,撞在上面发出闷响。石门纹丝不动。
苏念安靠过来,从手腕解下红绳,轻轻搭在门缝处。红绳一碰石面,立刻变得湿漉漉的,像被水泡过一样。
“门吸血。”她低声说,“得用活人的气息才能打开。”
陆观云皱眉,想起摆渡人给的铜钱。他咬破手指,把血涂在铜钱上,然后按进石门中央的凹槽。
咔。
一声轻响。
石门缓缓下沉,露出后面的密室。
里面没有灯,但墙壁上的血河图突然亮了起来。月光不知从哪照进来,落在图上,整条河开始流动,颜色由暗红转为鲜红,像是真的血液在流淌。
苏念安走进去,脚踩在阵法线上,地面微微震动。
“这阵法……是轮回阵。”她喃喃道,“生门在这里,死门在对面。”
陆观云跟着进来,玄铁锁贴着胸口发烫。他掏出青铜剑,剑身冰冷,可一靠近血河图,玉髓就开始发光。
“放上去试试。”他说。
苏念安接过剑,走到阵法东侧的一个凹陷处。那里画着一扇门形符号,旁边刻着两个小字:生门。
她把剑插进去。
剑柄刚落定,整个密室猛地一震。
血河图上的河流骤然暴涨,红色液体从石板缝隙涌出,在空中凝成一道悬浮的河带。河水旋转着升到半空,形成环形。
紧接着,两具透明棺材从河中升起,一左一右,漂浮在阵法上方。
棺盖是半透明的,能看到里面有人影。
左边那具棺材里,是个身穿秦代铠甲的男人,手握长剑,面容模糊,但轮廓和陆观云极为相似。
右边那具,是名女子,披着素白长袍,手中也持剑,低垂着眼,发间别着一根药杵簪。
陆观云呼吸一滞。
苏念安死死盯着那女子的脸,嘴唇微微发抖。
“那是我……”她声音很轻,“可我不记得什么时候穿过那样的衣服。”
话音未落,两具棺材里的幻影同时睁眼。
他们举起剑,剑尖相对,停在半空。
青铜剑的玉髓爆发出强光,一道金线从剑柄射出,分别打在陆观云和苏念安的眉心。
两人同时后退一步。
眉心传来刺痛,淡金色竖纹再次显现,这次比以往更深、更清晰,像是被人用刀刻进去的一样。
陆观云抬手摸额头,指尖沾到一丝温热。他摊开掌心,看到一点血迹。
苏念安也伸手碰眉心,指腹染红。
“这不是普通的伤。”她抬头看着空中的双生棺,“我们……是不是早就死过一次?”
陆观云没回答。他盯着那两具棺材,脑子里闪过一些画面——火光冲天的祠堂,女人跪在地上抱着孩子,井口冒出黑烟,还有无数人在哭喊。
那些画面一闪而过,抓不住。
他甩了甩头,看向血河图。河流现在分成两条支路,一条通向生门,另一条通向死门。而在阵法中心,原本空白的位置,浮现出一幅俯视图:两口棺材并列摆放,周围环绕着十二个黑点。
“双生棺。”他说,“这就是摆渡人说的钥匙。”
苏念安走到阵法中央,蹲下身,手指划过地上的符线。她的动作忽然一顿。
“这里有名字。”她指着一处角落,“你看这个字迹,像是最近才刻上去的。”
陆观云走过去。
那是一排小字,刻得很浅,若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第一个名字写着:陈五爷。
第二个是:赵铁匠。
第三个是:老李头。
再往下,还有十几个名字,大部分都陌生,但最后一个名字让他瞳孔一缩。
张震霆。
他盯着那个名字看了很久,拳头慢慢攥紧。
“这些人……都是替死的人?”苏念安问。
“不止。”陆观云声音低沉,“他们是被选中的容器。每一个名字消失,就代表一个人皮灯笼完成了。”
苏念安猛地抬头:“那下一个会是谁?”
话刚出口,密室的温度骤降。
血河图上的河流开始逆流,颜色由红转黑。空中的双生棺微微晃动,棺中幻影的眼睛转向他们,嘴唇微动,却没有声音。
陆观云立刻拔出青铜剑,挡在苏念安面前。
“有东西进来了。”
苏念安感觉到背后一阵寒意,像是有人贴得很近。她转身,什么都没看到,但地上的人影歪了一下,多出一个不属于他们的轮廓。
“它在读我们的记忆。”她压低声音,“刚才那些画面,它全看到了。”
陆观云握紧剑柄,额头冷汗滑下。他知道不能久留,这个阵法一旦启动,就会引来更多东西。
他伸手去拔青铜剑。
可剑卡住了。
玉髓还在发光,与血河图连成一片,像是被某种力量锁住。
“来不及了。”苏念安抓住他手臂,“我们必须离开。”
陆观云用力一拽,剑纹丝不动。
这时,空中那两具棺材缓缓合上盖子,幻影消失。但就在最后一瞬,秦代男子的嘴唇动了,吐出三个字。
听不清。
可陆观云读懂了口型。
**守好她。**
下一秒,整幅血河图炸开一道裂痕,黑色液体喷溅而出,打在墙上发出腐蚀声。
苏念安拉着陆观云往后退。
石门已经开始上升,要重新关闭。
他们冲出去的最后一刻,陆观云回头看了一眼。
血河图残破不堪,但中心那幅双生棺俯视图还在,而且——
其中一个棺材的位置,移动了半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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