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本章开始听指尖的触感粗粝,带着纸币特有的干燥与毛边。
林建军的手指,正无意识地摩挲着信封的边缘。
里面是厚厚的一沓“大团结”,墨绿色的十元纸币,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沉闷的光。
这重量,压得不是手,是心。
五百块。
这个数字,在脑海里反复回荡,每一个笔画都刻着一个人的名字——林爱国。
红星轧钢厂八级钳工。
他的父亲。
一个用生命和汗水,换来这五百块抚恤金的男人。
街道办那股子特有的、混杂着墨水和陈旧木头气味的空气,似乎还残留在鼻腔里。
刚走完父亲葬礼的流程,他的整个大脑都像是被泡在了一锅黏稠的浆糊里,迟钝,麻木。
太阳穴的位置,一根神经突突地跳,像是有人用钢针在里面搅动。
剧痛袭来。
无数陌生的、却又无比真实的画面碎片,在他的意识深处炸裂开来。
边境线上的风沙,枪械冰冷的触感,战友们在炮火中怒吼的脸庞,以及最后那片将视野彻底染红的火光……
功勋卓著的工程兵,在最后一次任务中为国捐躯。
这是他的记忆。
而现在,这些记忆正野蛮地冲刷着另一个灵魂的堤坝。
一个同样叫做林建军的,属于这个六十年代四合院的灵魂。
两个截然不同的人生,两段天差地别的记忆,此刻正以一种撕裂般的方式强行融合。
他没死。
或者说,他以另一种方式,活在了这个名为“情满四合院”的世界里。
“哥……哥哥……”
一个细弱得几乎要被风吹散的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和哭腔,怯生生地拽了拽他的衣角。
林建军身体一震,混沌的思绪被这声呼唤强行拉回现实。
他猛然低头。
视线里,是一个瘦得脱了相的小女孩,一双大眼睛在此刻显得格外突兀,里面盛满了水汽,仿佛轻轻一碰就会决堤。
这是他的妹妹,林小小。
这一世,他唯一的亲人。
小小的脸上还挂着两道清晰的泪痕,灰扑扑的,像是用泥水画上去的。
她的另一只手,正死死地攥着半个黑乎乎的东西。
窝头。
即便只剩下半个,她也攥得指节发白,生怕再被夺走。
而在她那只同样脏兮兮的手背上,一道新鲜的、渗着血丝的抓痕,刺眼得让林建军的瞳孔骤然收缩。
“窝头……被抢了……”
小小的声音细若蚊蝇,充满了无尽的委屈和深入骨髓的恐惧。
林建军的视线,顺着妹妹恐惧的目光,缓缓移动。
不远处,一个同样半大点的孩子,正将另外半块窝头粗暴地塞进嘴里,用力地咀嚼着,喉结滚动,发出满足的吞咽声。
是贾家的那个“混世魔王”,棒梗。
他吃完最后一口,还故意伸出舌头舔了舔嘴唇,然后挑衅地咧开嘴,冲着林建军兄妹俩露出一个不屑的眼神。
轰!
记忆的闸门彻底洞开。
无数属于原主的、充满了屈辱和不甘的画面,瞬间填满了林建军的脑海。
半个月前,父亲在轧钢厂的意外,是这个家崩塌的开始。
从那天起,年仅六岁的妹妹,就成了这个大院里某些孩子发泄恶意的对象。
推搡,辱骂,抢夺本就少得可怜的食物。
食不果腹,衣不蔽体。
而那些住在院里的“老邻居”们呢?
那些平日里一口一个“爱国兄弟”叫得亲热的长辈们呢?
没有半分同情,没有一句公道话。
他们只是用一种假惺惺的惋惜作为伪装,眼神却如同闻到了血腥味的苍蝇,不断地、贪婪地觊觎着这个破碎家庭剩下的一切。
一股怒火混杂着两个灵魂的滔天怨气,从胸腔深处轰然引爆!
“哎哟!建军回来了啊!”
就在这时,一个尖利得能划破人耳膜的声音响起。
中院的贾张氏,像一阵裹挟着馊味的旋风,从人群里冲了出来。
她那双滴溜乱转的三角眼,一瞬间就锁死了林建军手中的信封,迸发出的光芒,是赤裸裸的、不加任何掩饰的贪婪。
“可算是把抚恤金领回来了!你不知道,你爸这一走,我们全院的人都跟着伤心,好几天吃不下饭!”
她一边说,一边用她那干瘦的身体几乎要贴上来,一双眼睛恨不得穿透信封,去数里面的钱。
“可人死不能复生,活着的人,日子总得过下去啊!”
话锋一转,贾张氏的表情瞬间变得悲苦起来,声音也带上了哭腔。
“我们家棒梗,都快饿死了!他爸走得早,现在就剩下我们孤儿寡母的,是院里最困难的一户!”
说着,她竟真的“噗通”一声,一屁股坐在了冰凉的地上,然后开始大力拍打自己的大腿。
“嚎”的一声,干打雷不下雨的哭声响彻了整个院子。
“我苦命的儿子啊!你怎么走得那么早啊!留下我们娘俩可怎么活啊!”
周围看热闹的邻居越聚越多,对着这边指指点点,窃窃私语,却没一个人上来说句什么。
他们只是在看戏。
贾张氏嚎了几嗓子,见林建军毫无反应,便直接把矛头对准了他。
“建军啊!你是个好孩子,你爸生前最是乐于助人!他现在走了,你可得继承他的精神啊!”
“这笔抚恤金,怎么也得‘捐’三百块出来,给院里揭不开锅的困难户周转周转吧?”
她竖起三根枯柴般的手指,随即又像是想到了什么,话锋再次一转。
“当然了,我们家是最困难的,孤儿寡母的,棒梗还在长身体……这样吧,我们家就要二百九十九就行!剩下的一块钱,你留着给其他家!”
这番颠倒黑白、无耻至极的言论,让周围看热闹的人群里都响起了一阵压抑的低笑。
二百九十九?
这算盘打得,连遮羞布都不要了。
林建军被这无耻的嘴脸气得,嘴角反而勾起了一抹冰冷的弧度。
就在他攥紧拳头,准备用最直接的方式让这个老虔婆彻底闭嘴的时候——
一个冰冷的、不带任何感情的机械音,毫无征兆地在他脑海中响起。
【叮!检测到宿主怨气值达到顶峰,每日签到系统正式激活!】
【叮!发放新手大礼包一份,是否立即打开?】
林建军的动作一滞。
系统?
作为一名信息时代的灵魂,他瞬间就明白了这是什么。
滔天的怒火之中,一抹极致的冷静迅速升起。
“打开!”
他没有丝毫犹豫,在心中默念。
【恭喜宿主获得:力量+10,体质+10!】
【恭喜宿主获得:神级厨艺!】
【恭喜宿主获得:现金100元,东北大米20斤,精品五花肉5斤,特供茅台一瓶!】
几乎是在提示音落下的瞬间。
一股无法形容的暖流,从心脏的位置瞬间涌出,如同决堤的江河,奔腾向四肢百骸!
原本因记忆冲击而昏沉的脑袋,瞬间清明。
身体的疲惫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想要把天都捅个窟窿的爆炸性力量!
筋骨在发出细微的、只有自己能听见的爆鸣声,肌肉纤维似乎在以一种不可思议的方式重组、强化。
视野变得前所未有的清晰。
他甚至能看清贾张氏脸上因为激动而颤抖的每一条皱纹,以及她嘴角因为哭嚎而沾染的唾沫星子。
听觉也变得敏锐,周围邻居那些压低了声音的议论,清晰地钻入耳中。
“这贾家婆子也太狠了,张嘴就要三百。”
“嘘……小声点,你又不是不知道她,惹上了就别想安生。”
“林家这小子怕是要遭殃了,看着老实巴交的……”
林建军缓缓吸入一口冰冷的空气,压下心中那股几乎要沸腾的杀意。
他动了。
他一把将吓得浑身发抖的妹妹揽到身后,用自己算不上多么魁梧、此刻却异常坚实的后背,将她与整个充满恶意的世界隔绝开来。
然后,他挺直了腰板。
就是这一个简单的动作,让他整个人的气质轰然一变。
那属于一个普通工厂子弟的怯懦和悲伤,瞬间被涤荡得一干二净。
取而代之的,是常年在枪林弹雨、生死边缘磨砺出的铁血煞气,冰冷,纯粹,不含一丝杂质。
那冰冷的眼神,穿透空气,直直地钉在还在地上撒泼的贾张氏身上。
贾张氏的哭嚎声,在这道目光的注视下,竟然不自觉地小了下去,最后卡在了喉咙里,不上不下。
她本能地感觉到了一股寒意,从尾椎骨直冲天灵盖。
林建军的嘴角,那抹冰冷的弧度还在。
“我爸的命,是用钱来衡量的吗?”
他的声音不高,甚至有些沙哑,却字字清晰,带着一股能钻进人骨头缝里的寒意。
他缓缓抬起手,指向不远处还在幸灾乐祸的棒梗。
“谁再敢动我妹妹一下,我让他全家不得安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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