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本章开始听这一天。
黄昏时分,院子里的老槐树在风中沙沙作响。秦淮茹裹着一件淡紫色的丝绸睡衣,穿过月亮门,向东院角落那间亮着灯的屋子走去。
睡衣的腰带系得松垮,勾勒出她纤细的腰身。夜风吹过,丝绸贴在她身上,显露出圆润的曲线。她走得不紧不慢,仿佛只是随意散步,但那双眼睛却径直望向叶崇的窗口。
叶崇正伏案写作,听到熟悉的脚步声,笔尖微微一顿。他抬头时,秦淮茹已经站在半开的门边。
“叶老师,我屋里的灯坏了,能借你这里坐会儿吗?”她声音轻柔,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无助。
(很多人叫叶崇叶老师,或者叶领导)
叶崇起身让座,目光不经意间掠过她被睡衣包裹的身体。丝绸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随着她的呼吸轻轻起伏。他移开视线,去柜子里找茶叶。
秦淮茹在书桌旁的椅子上坐下,双腿交叠,睡衣下摆滑开一道缝隙。她看着叶崇忙碌的背影,嘴角泛起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这么晚还在写东西,是在写小说吗?”
“一篇关于人性的杂文。”叶崇端着茶杯转身,发现秦淮茹正翻看他桌上的稿纸。她俯身时,领口微微敞开,露出一段精致的锁骨。
叶崇放下茶杯,在秦淮茹对面的床沿坐下。两人之间隔着一盏台灯,光线将他们的影子投在墙上,交织在一起。
“秦小姐经常这个时间来找我,就不怕人说闲话?”
“叶老师是正人君子,怕什么。”秦淮茹轻笑,手指绕着睡衣的腰带,“再说,这个院子里,谁不知道我是个寡妇。”
夜更深了,窗外传来隐约的虫鸣。叶崇注意到秦淮茹的睡衣领口处别着一枚银色胸针,形状像一只蝴蝶,正好停在她胸前隆起的位置。随着她的呼吸,那只蝴蝶仿佛在轻轻颤动。
“叶老师在看什么?”秦淮茹明知故问。
“你的胸针很别致。”
“是我丈夫生前送的最后一件礼物。”她伸手轻抚胸针,动作缓慢而意味深长。
叶崇突然站起身,走到窗边,推开窗户。夜风涌入,吹动了书桌上的稿纸。
“天色不早了,秦小姐该回去了。”
秦淮茹却不急,她缓缓走到叶崇身后,近得几乎能感受到彼此的体温。
“叶老师,你总是这么克制。”她的声音轻得像耳语,“就像你小说里的那些人物,明明渴望温暖,却非要把自己关在道德的牢笼里。”
叶崇转身,对上秦淮茹的目光。台灯的光线从侧面照来,将她睡衣下的身体曲线映成一幅剪影。凹凸有致,恰到好处。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一声猫叫,打破了屋内的暧昧气氛。秦淮茹后退一步,重新系紧了睡衣腰带。
“灯坏了的事,我明天找人来修。”她走向门口,在门槛处停顿,“叶老师,你小说里的那个寡妇,最后真的跳河了吗?”
叶崇没有立即回答。他看着秦淮茹消失在夜色中的背影,轻轻关上门。
回到书桌前,他拿起笔,在稿纸上添了一行字:“有些诱惑,就像夜风中的丝绸,柔软却刺人。”
叶崇重新提起笔,笔尖在稿纸上悬停良久,最终只洇开一团墨迹。窗外,秦淮茹的脚步声渐行渐远,像是deliberately放慢了节奏,每一步都踏在他的心弦上。
他起身关窗,手指触到冰凉的木框时,忽然想起三个月前那个雨夜。秦淮茹也是穿着这件睡衣跑来敲门,浑身湿透,丝绸紧贴肌肤,雨水顺着发梢滴进领口。那晚她说是来借一本《红楼梦》,却坐在这个位置直到雨停。
叶老师。
轻柔的呼唤让他一怔。秦淮茹竟折返回来,站在窗外,手指轻叩玻璃。她解开了发髻,长发披散在睡衣上,肩头沾着几片槐花瓣。
明天厂里放电影,《庐山恋》,要不要一起去看?
她的气息在玻璃上凝成白雾,模糊了两人之间的界限。叶崇注意到她换了一双绣花拖鞋,脚踝纤细,像易碎的瓷器。
我明天要赶稿。
晚上七点的场子。她的指尖在玻璃上画着无形的图案,听说里面的爱情戏很大胆。
远处传来自行车铃响,是夜班工人下班了。秦淮茹突然贴近窗户,睡衣领口微微敞开,那只蝴蝶胸针在月光下泛着冷光。
你小说里的寡妇,她的声音突然变得认真,为什么非要跳河?
因为河水能洗去所有不该存在的欲望。
包括对邻居作家的欲望吗?
这句话像一记惊雷在两人之间炸开。叶崇看见她眼中闪过得意的光芒,像捕获猎物的猫。自行车铃由远及近,又渐渐远去。
最终他拉开窗栓,夜风裹着槐香涌进来。秦淮茹的手搭上窗台,冰凉的指尖无意间触到他的手腕。
电影票我放这儿了。她将一张粉色纸片塞进他手里,转身时睡衣下摆掠过他的膝盖,不来也行,反正我习惯一个人看戏。
这次她真的走了,拖鞋声消失在东院尽头。叶崇低头看着电影票,背面用钢笔写了一行小字:第七排15座,你的寡妇不会跳河。
他回到书桌前,发现秦淮茹落下一方绢帕。素白的丝绸上绣着紫色蝴蝶,和她胸针一模一样。帕角沾着淡淡的雪花膏香气,是栀子花的味道。
叶崇将帕子压在稿纸下,继续写那段跳河的戏。但笔下的寡妇突然有了生命,她褪去象征耻辱的素衣,换上崭新的绸缎旗袍,转身走向河岸反方向的火车站。
晨光微露时,他写完最后一句:火车鸣笛时,她终于明白,有些河水注定要趟过去,而不是跳进去。窗外,早起的主妇生起炉火,炊烟袅袅升起。
而东院西厢房的窗帘始终紧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