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本章开始听李云龙心满意足地离开了旅部。
副团长!
这个职位,不大不小,正合他的心意。
既能名正言顺地待在773团,天天瞅着那些宝贝疙瘩,又不用像丁伟那个酸秀才,顶着个“观察员”的名头,干看着眼馋,却连根毛都摸不着。
他骑在马上,嘴里哼着没调的《打靶归来》,马鞭在空中甩了个清脆的响儿,一路尘土飞扬,直奔炮子湾。
当陈锋和丁伟正在指挥部里对着地图推演时,门帘子被人“哗啦”一声,粗暴地掀开了。
一道人影背着手,迈着四方步,大摇大摆地走了进来。
崭新笔挺的军装,领口扣得一丝不苟,浑身上下透着一股子刚从裁缝铺里出来的得意劲儿。
丁伟抬起头,看清来人,手里的铅笔都差点掉在沙盘上。
“老李?你怎么来了?”
李云龙那张饱经风霜的脸上,咧开一个巨大的笑容,两排牙齿在昏暗的油灯下白得晃眼。
他嘿嘿一笑,也不说话,慢悠悠地从上衣口袋里掏出一张折得四四方方的纸,在丁伟面前一晃。
那动作,透着一股子显摆。
“奉旅长命令,我,李云龙,从今天起,正式担任773团副团长!”
他把“副团长”三个字咬得极重,斜着眼,得意洋洋地看着丁伟。
“丁大学问家,以后咱们可就是一个锅里搅马勺的兄弟了!”
丁伟看完那份盖着鲜红大印的任命书,嘴角抽了抽,想笑又想骂,最后只能化作一声长叹,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
这叫什么事儿。
陈锋却是心头一块大石落地,脸上涌起一股真切的喜悦。他大步上前,双手紧紧握住了李云龙那只粗糙有力的大手。
“李大哥!欢迎!欢迎啊!”
“我早就盼着您能来了!”
这一刻,指挥部里三个男人的手握在了一起。
一个,是拥有超越时代眼光与技术的总设计师。
一个,是精通战术、悍不畏死的猛虎战将。
一个,是擅长参谋、深谙政工的学院派精英。
773团未来的核心领导班子,以一种完全合乎情理,又充满戏剧性的方式,正式成型!
“三巨头”,历史性地齐聚一堂!
李云龙对自己的新职位满意到了极点,他一屁股坐下来,把武装带往桌上一扔,发出“哐当”一声响。
他搓着手,眼睛里冒着绿光,迫不及待地问道:
“陈老弟,别的话咱先不说。快!”
“带我去看看你们的宝贝!那什么……一炮能干掉鬼子一个碉堡的迫击炮,还有从鬼子那缴获来的好东西,都给老子亮出来开开眼!”
他心里跟猫抓似的,最好奇的,还是这个团如今到底攒下了多厚的家底。
然而,陈锋并没有立刻带他去仓库。
他只是神秘地笑了笑,那笑容里带着一丝不符合他年龄的深邃。
“李大哥,丁大哥,武器装备都是小道。”
“今天,我带你们去看一样真正的好东西。”
“看我们773团,真正的未来!”
他没有去仓库,也没有去那个已经初具规模的兵工厂。
他带着满心疑惑的李云龙和丁伟,走出了指挥部,一路向着炮子湾的后山走去。
那是一片被严密警戒的巨大山谷。
还没走到谷口,一股混杂着泥土、汗水和石灰的味道便扑面而来。
人声鼎沸。
号子声、锤打声、岩石的爆破声,交织成一曲充满原始力量的交响乐。
李云龙和丁伟站在谷口,被眼前的景象震住了。
整个山谷,就是一个巨大的工地。
成百上千的战士和工兵,像蚂蚁一样在山谷里忙碌着。
他们赤着膊,古铜色的肌肉在阳光下闪闪发光,汗水浸透了他们的裤子。
那个从太原请来的刘万山老师傅,正戴着老花镜,带着一批新加入的工兵营技术人才,在吴天的指挥下,拿着各种简陋的测量工具,在一片刚刚平整出来的土地上,激烈地争论着什么。
他们在勘测地形,他们在规划图纸。
李云龙看着这热火朝天的场面,脑子有点转不过弯来。
丁伟也皱起了眉头,这阵仗,不像是修工事,倒像是在建一座城。
陈锋站在山谷的入口,迎着吹来的山风,衣角猎猎作响。
他伸出手,指向那片广阔的土地。
他的眼神中,闪烁着一种李云龙和丁伟从未见过的光芒,那是一种近乎狂热的憧憬和不容置疑的信念。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压过了山谷里所有的嘈杂,狠狠地砸进了两人的耳朵里。
“我们的兵工厂,不能只满足于造几门迫击炮。”
这句话,让李云龙和丁伟的心头同时一跳。
陈锋没有停顿,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充满了力量。
“下一步,我们要在这里,建高炉,炼我们自己的钢!”
轰!
李云龙感觉自己的天灵盖仿佛被一道惊雷劈中,他下意识地张开了嘴,叼在嘴角的烟卷掉在了地上都毫无察觉。
炼钢?
他没听错吧?
那不是太原、汉阳那些大地方才能干的事吗?
陈锋的手臂在空中划出一道坚定的弧线,指向更远的地方。
“我们要在这里,开生产线!”
“造我们自己的步枪,造我们自己的重机枪,甚至……是我们自己的大炮!”
丁伟的呼吸停滞了。
他扶了扶鼻梁上的眼镜,镜片后的双眼,死死地盯着陈锋的侧脸,仿佛要将他看穿。
这已经不是战争的范畴了。
这是工业!
陈锋转过身,目光灼灼地看着已经被彻底镇住的两人,说出了他最终的,也是最宏伟的构想。
“我要在这里,建立起一个能武装我们整个晋西北,乃至整个华北的重工业基地!”
这番超越了时代,充满了“工业救国”宏伟理想的宣言,不再是惊雷。
它是一座喷发的火山!
滚烫的岩浆,瞬间冲垮了李云龙和丁伟脑海中所有固有的认知和经验!
两人彻底呆立当场。
他们看着陈锋那张还带着几分稚气的年轻脸庞,再看看那片尘土飞扬却充满希望的山谷。
他们的眼前,仿佛出现了一副从未想象过的画卷。
高炉林立,烟囱吐出滚滚浓烟,遮蔽了天空。
生产线上,一杆杆崭新的步枪,一挺挺乌黑的重机枪,一门门狰狞的大炮,被源源不断地制造出来。
无数穿着八路军军装的士兵,用这些钢铁洪流,将侵略者彻底赶出中国的土地!
那是一个属于中国军人,波澜壮阔的未来!
一个他们做梦都不敢想的未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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