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本章开始听凌苏降下遁光,落在镇外。他没有立刻进去,而是站在一处高坡上,远远打量着这座闻名遐迩的“法外之地”。
镇子不大,建筑低矮杂乱,多以黑石和粗木搭建,透着一股粗犷和破败。镇子里没有仙门城镇常见的防护阵法光晕,只有最原始的黑暗和从一些窗户、门缝里透出的、摇曳的灯火。空气中弥漫着各种混杂的气味——劣质酒水、烤焦的肉食、汗臭、还有若有若无的血腥味。
喧嚣声隐隐传来,不是凡俗集市的热闹,而是夹杂着咆哮、狂笑、兵刃碰撞的混乱之音。
这里龙蛇混杂,妖魔乱舞,是逃亡者、匪徒、堕落修士和魔道中人的聚集地。秩序在这里是个笑话,实力是唯一的通行证。
凌苏深吸了一口这污浊而自由的空气,嘴角勾起一抹难以察觉的弧度。他喜欢这种地方,混乱意味着机会,意味着他的演技有更大的发挥空间。
他整理了一下衣袍,将身上那点因战斗而产生的凌乱痕迹抚平,眼神重新变得冷漠而略带一丝阴鸷。然后,他迈开步子,不紧不慢地朝着那片黑暗与灯火交织的镇子走去。
镇口连个像样的栅栏都没有,只有一个歪歪扭扭写着“黑风镇”三个大字的木牌,被风吹得摇晃欲坠。
刚踏入镇子范围,几道不怀好意的目光就从路旁的阴影里投射过来,如同打量着一头误入狼群的肥羊。凌苏能感觉到那些目光在他腰间的储物袋和手中的长剑上停留。
他恍若未觉,径直朝镇内走去,步伐稳定,眼神平视前方,带着一种“生人勿近”的气场。
一个喝得醉醺醺、满脸横肉的大汉,提着个酒坛子,摇摇晃晃地挡在了路中间,咧嘴露出满口黄牙:“嗝…新来的?面生得很啊…懂不懂规矩?进镇费,十块…不,二十块下品灵石!”
凌苏脚步不停,甚至连目光都没有偏移,只是淡淡地吐出一个字:
“滚。”
那醉汉一愣,似乎没想到这看起来年纪不大、修为也不算顶尖的小子敢这么跟他说话,顿时勃然大怒:“妈的!找死!”他抡起酒坛就朝凌苏砸来!
凌苏看也不看,右手并指如剑,后发先至,带着一缕阴寒指风,精准地点在醉汉持坛的手腕上。
“咔嚓!”一声轻微的骨裂声。
“啊!”醉汉惨叫一声,酒坛脱手落地摔得粉碎,他抱着扭曲的手腕,痛得满地打滚。
凌苏看都没看他一眼,径直从他身边走过,仿佛只是随手拂去了一粒尘埃。
周围那些不怀好意的目光,瞬间收敛了大半,多了几分忌惮。在这黑风镇,狠人见得多了,但这种看似平静、下手却如此狠辣果决的,往往更不好惹。
凌苏很满意这种效果。他不需要低调,在这种地方,适当的张扬和狠厉,反而能省去很多麻烦。
他按照魇给出的模糊信息,在如同迷宫般杂乱的小巷中穿行,避开那些传出明显危险气息的店铺和屋舍,最终在一处位于镇子最偏僻角落、门口挂着一串风干兽骨、连招牌都没有的铁匠铺前停了下来。
铺子里传来叮叮当当的打铁声,但那声音沉闷而压抑,不似寻常打铁,倒像是…在捶打着什么活物。
这里,就是“鬼手”匠师的所在。
凌苏站在门口,能感受到铺子里散发出的、一种混合了金属腥气、熔岩焦糊以及某种…灵魂怨念的诡异气息。这地方,比镇子上其他地方更加危险和不可测。
他深吸一口气,推开了那扇虚掩着的、仿佛随时会散架的木门。
门内,光线昏暗,只有一个巨大的火炉在熊熊燃烧,跳动的火焰将整个铺子映照得光影摇曳,如同魔窟。一个身材矮小、佝偻着背、穿着破旧皮围裙的老者,正背对着门口,抡动着一柄巨大的黑色铁锤,敲打着砧板上的一块烧红的、形状古怪的金属件。那金属件在锤击下,竟然发出细微的、如同哀嚎般的嘶鸣。
听到开门声,老者敲击的动作顿了一下,却没有回头,只是用沙哑如同破锣的声音问道:
“打兵器,还是…修东西?”
凌苏目光扫过铺子内杂乱堆放的、各种奇形怪状甚至带着血丝的“材料”,心中凛然。他上前一步,取出了那枚黑色的玉简,平静地说道:
“坠星崖,魇尊使,命我送此物给鬼手匠师。”
老者——鬼手匠师,缓缓停下了手中的动作,将铁锤随意地放在一旁。他转过身,露出一张布满褶皱和烧伤疤痕的脸,一双眼睛却异常明亮,如同两簇鬼火,在昏暗的光线下灼灼地盯着凌苏,以及他手中的玉简。
那目光,带着一种审视物品般的冰冷和…贪婪。
铺子里的空气,瞬间凝固了。只有炉火还在不知疲倦地跳跃着,将两人的影子拉长,扭曲,投在墙壁上,如同张牙舞爪的妖魔。
凌苏握紧了玉简,知道真正的考验,现在才刚刚开始。
读书三件事:阅读,收藏,加打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