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雍正朝搞金融战
第七十九章 釜底抽薪，祸起青萍（三）（旧版）
从本章开始听江湖涟漪，暗毒隐现
日头渐高，江宁城的市井喧嚣如同潮水般涨起，淹没了清晨时分巡盐御史衙门前的肃杀之气。然而，在这片看似寻常的繁华之下，无形的暗流正以更快的速度涌动、传递、交织。
悦来客栈，天字丙号房。
杨映雪倚靠在窗边的软榻上，身上盖着一条薄薄的锦被。阳光透过窗棂，在她苍白却依旧难掩英气的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她并未沉睡，而是闭目凝神，耳廓偶尔微不可察地轻轻转动，捕捉着窗外街市传来的每一丝异响。长期的江湖生涯赋予了她一种近乎本能的警觉，即便在伤病之中，也如同蛰伏的猎豹，未曾松懈。
轻微的“叩叩”声响起，两长一短，是她与贴身侍女小满约定的暗号。
“进来。”映雪睁开眼，眸光清亮，不见丝毫睡意。
门被推开，小满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汤药走进来，神色如常。她将药碗放在榻边小几上，随即看似自然地转身去关房门。就在房门合拢的瞬间，她的手指极其灵巧地从袖中滑出一小卷薄如蝉翼的桑皮纸，悄无声息地塞入了映雪摊开的手掌中。整个过程行云流水，甚至没有遮挡住她脸上那副“侍女伺候汤药”的恭顺表情。
“小姐，该用药了。”小满的声音不高不低。
映雪“嗯”了一声，借着抬手整理鬓发的动作，已将那卷桑皮纸纳入掌心，指尖细细摩挲着其上以密写药水留下的、只有她们才懂的细微凸起。
小满则一边用银针试毒，一边低声禀报，声音恰好只够榻上的人听清：“‘风字号’的兄弟从‘听雨楼’回来，说今早那儿跟炸了窝似的。几个盐号的大掌柜们脸色难看得很，聚在雅间里嘀咕了不到一炷香就散了，出来时个个跟死了爹娘一样。”
“听雨楼”，江宁城里排得上号的茶馆，亦是诸多生意人私下碰头、交换信息的惯常场所。
映雪不动声色，指尖继续解读着密信，同时示意小满继续说。
“漕帮码头那边的‘水鸭子’（眼线）递来消息，”小满的声音压得更低，“说天没亮就有几条‘水老鼠’的快船靠了岸，上面的人下来后直奔‘永昌号’后门，没多久又慌里慌张地出来，船都没回，人就不见了。现在运河上安静得出奇，平日那些明目张胆驳运私盐的舢板，一条都看不见了。”
“哦？”映雪眉梢微挑。事出反常必有妖。李卫的雷霆行动显然打疼了他们，使之迅速转入地下，或是正在酝酿更大的阴谋。
此时，她掌心的密信也已解读完毕。上面的信息更为具体，也更为阴冷：
“其一，‘混江龙’李彪已下令所有手下近期蛰伏，但疑似有数名生面孔、操外地口音的‘硬点子’（高手）于昨夜入夜后秘密会见过他。其二，城内‘济仁堂’、‘保安堂’等几家大药铺，清晨时分有人持‘永昌号’的对牌，大量采购了几味药材——并非寻常治病之物，而是箭毒木汁液、断肠草萃取粉末等剧毒之物，量虽不大，但足以致命百次。采购者手法老练，分散购买，试图掩人耳目。其三，有迹象表明，对方可能在重金招募擅用毒药、以及精通纵火之术的亡命之徒。”
剧毒…纵火…
映雪的瞳孔微微收缩。对方的反扑，来得又快又毒！他们不再试图正面抗衡钦差的兵威，而是转而瞄准了更脆弱、也更致命的目标——即将产出的盐，乃至生产盐的人和田！
一旦新盐被投毒，流入市场，顷刻间便能引发恐慌，彻底摧毁李卫刚刚建立的威信和盐政改革的信誉！而一把火，更能将投入巨资、寄托希望的实验盐田乃至积累的原料毁于一旦！
这已不再是商业倾轧或官场博弈，这是赤裸裸的、毫无底线的破坏与谋杀！
她猛地坐直了身子，牵动了伤口，一阵剧痛让她闷哼一声，额角瞬间渗出细密的冷汗。
“小姐！”小满惊呼一声，连忙上前扶住她。
“无妨…”映雪摆摆手，深吸一口气，压下痛楚，眼神却变得锐利如刀，“小满，立刻去请李大人和静姝姐姐过来，要快！就说有十万火急之事！”
“是！”小满见她说得严重，不敢怠慢，立刻转身快步离去。
映雪强忍着不适，迅速将桑皮纸凑到烛火上，看着它卷曲、焦黑、化为灰烬，不留一丝痕迹。她的大脑飞速运转，将各方信息整合、分析。
对方行动迅速，手段狠辣，且目标明确。采购毒药和招募人手，说明行动尚在准备阶段，但很可能就在这几日便会发动！目标极可能是两个：一是正在筹建、尚未有产出的实验盐田（纵火）；二是将来产出后运输途中的官盐，或是甚至可能直接针对衙门库房内存放的现有盐斤（投毒）！
必须立刻加强防范！
片刻之后，李卫和曹静姝匆匆赶到。李卫身上还带着衙门里的肃杀之气，曹静姝则面露关切。
“映雪，出了何事？”李卫沉声问道，看到映雪苍白的脸色和凝重的神情，心知绝非小事。
映雪没有丝毫寒暄，直接将方才获取的情报和自己的分析简明扼要地道出，重点强调了对方可能使用“投毒”和“纵火”这两种阴毒手段，以及其可能造成的毁灭性后果。
李卫听完，脸色瞬间变得无比难看，一拳砸在身旁的柱子上：“这群无法无天的蛀虫！国蠹！竟敢用如此下作手段！”他惯于应对官场倾轧和正面冲突，对于这种江湖上下三滥的阴毒伎俩，既愤怒又感到一丝棘手。
曹静姝也是倒吸一口凉气，脸色发白。她刚刚看到改革的希望，绝不能让这希望毁于一旦！她急声道：“大人，映雪妹妹所言极是！盐田那边刚刚动工，人手杂乱，最易被混入破坏！还有库房存盐，以及日后运输，都须得立刻加强看守，严格查验！”
李卫毕竟是经过大风大浪的，暴怒之后迅速冷静下来，眼中寒光闪烁：“没错！绝不能让他们得逞！”他立刻做出部署：
“亲兵队抽调一队精锐，立刻前往盐田工地，昼夜巡逻看守，所有进出物料、人员，必须严加盘查！特别是火源、油料等物，一律严格管制！”
“衙门库房加派双倍岗哨，调旗兵协助看守。所有现存盐斤，立刻安排可靠人手进行初步查验，日后新盐入库、出库，必须经多人验看，并取样封存！”
“通知江宁府衙（即便府尹称病，衙役还需做事），全城加强宵禁巡逻，特别是药铺、火油店等重点场所，发现大量购买剧毒物品或纵火之物者，立即上报！”
他语速极快，条理清晰，一道道指令发出，带着铁血的味道。
“至于江湖上的那些鬼蜮伎俩…”李卫目光转向杨映雪，语气郑重，“映雪，恐怕还需借助你的力量和眼线。对方招募人手，传递消息，必然有其渠道。我们需要知道他们具体打算何时、何地、以何种方式动手！”
杨映雪强撑着抱拳：“李大人放心，我已吩咐下去，所有眼线全部动起来，紧盯‘混江龙’李彪、几家大盐商的核心人物以及黑市上的动静。一有风吹草动，必会第一时间传来消息。我也会让几位信得过的旧部，暗中保护盐田和重要通道。”
她的江湖网络，此刻成为了对抗敌方阴招的最重要屏障。
曹静姝补充道：“此外，或许可在盐田和库房附近，暗中布置一些陷阱岗哨，或饲养猎犬，以防有人夜间潜入。”
“好！就依此计！”李卫重重点头，“本官倒要看看，是他们的毒药快，还是本官的刀快！”
**→明枪易躲，暗箭难防。一场围绕“盐”的攻防战，从明面的查抄抓人，迅速转入更加凶险、更加诡谲的暗战层面。冰冷的毒药与灼热的火焰，已成为悬在改革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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