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本章开始听明内阁的檀香还未散尽,苏慕言眼前忽然腾起一片白雾。
等白雾散去,他的朝服下摆沾了片带露的茉莉,鼻尖萦绕着林府特有的沉水香——系统把他传送进了林府后园的紫藤架下。
“哟,系统还搞快递上门服务?”
头顶传来吊儿郎当的调侃。
苏慕言抬眼,正撞见李青玄抱着林婉柔倚在太湖石边,对方额角沾着草屑,手里还攥着半块没吃完的桂花糕——显然是从厨房顺的。
楚昭靠在另一侧的海棠树上,玄铁残刀在指尖转了个花,刀刃映出苏慕言发间歪掉的玉簪:“新队友?系统终于想起发辅助了。”
苏慕言整理好衣襟,目光扫过林婉柔苍白的脸:“苏慕言,谋士位。”他从袖中摸出半块被系统塞进来的“离间计手册(残卷)”,封皮还带着系统空间特有的冷意,“现在情况如何?”
李青玄把林婉柔轻轻放在石凳上,从怀里摸出颗笑气丹抛着玩:“王氏那老虔婆给婉柔下了慢性毒,掺在她每日喝的补汤里。楚昭刚逼春桃招了,可没证据——王氏早把药渣子烧了。”
楚昭补充:“毒源在佛堂,春桃说王氏每月十五子夜亲自熬药。现在离十五还有三个时辰,但婉柔撑不到那时。”他踢了踢脚边的青砖,“系统任务进度卡40%,卡的就是缺关键证据。”
苏慕言指尖摩挲着手册残卷的边缘,眼睛慢慢亮起来。
上辈子在投行时,他最擅长的就是从对手的利益链里找裂缝——王氏是林婉柔的继母,却养着林婉婷这个嫡女。
嫡女和继母,真能一条心?
“林婉婷呢?”他突然问。
李青玄啃了口桂花糕:“在后院练琴呢,王氏宝贝得跟眼珠子似的。昨儿我偷听到她跟媒婆说,要把婉婷许给吏部侍郎家的嫡子。”
“问题就在这儿。”苏慕言翻开手册,泛黄的纸页上写着“离间首重人心欲”,“王氏要靠林婉婷攀高枝,可林婉婷真甘心当她的棋子?”他抬眼看向李青玄,“你会易容吗?”
李青玄把笑气丹往空中一抛又接住:“哥可是未来搞笑主播,反串媒婆都能骗哭三亩地的老太太。”
“好。”苏慕言抽出手册里夹着的纸条,上面是他刚用系统积分兑换的“命格话术”,“你扮成云游的铁口直断张半仙,去跟林婉婷说——她本是凤命,却被庶妹的阴煞命格压制,若想嫁入高门,得先……”他顿了顿,“得先让压制她的人彻底消失。”
楚昭的残刀在掌心敲出轻响:“我去守着佛堂,防止王氏转移证据。”他看了眼李青玄,“你要是演砸了,我就用刀背敲你屁股。”
李青玄把桂花糕渣往楚昭身上一弹:“放心,哥的台词比直播带货还溜。”他摸出块灰布往头上一裹,又从系统空间掏出把破蒲扇,瞬间从贵公子变成了邋里邋遢的算命先生。
林婉婷的绣楼外,蝉鸣正噪。
李青玄晃着蒲扇,故意把“铁口直断”的幡旗甩得哗啦响:“哎——看相算卦,不灵不要钱!凤命藏尘,贵人折翼嘞——”
窗棂“吱呀”一声推开,林婉婷探出头来。
她穿着月白纱裙,腕上的翡翠镯子碰出清响:“你方才说什么?”
李青玄把蒲扇往肩上一搭,摇头晃脑:“小娘子这面相,本是凤栖梧桐之格,偏生被身边人压了运道。”他突然压低声音,“可敢让小的细算?”
林婉婷咬了咬嘴唇,往左右看了看,轻声道:“进来吧。”
紫藤架下,苏慕言望着绣楼方向,嘴角勾出抹弧度。
系统音在他脑内响起:“任务进度:55%。”他摸出块碎银塞给路过的小丫鬟:“去前院说,张半仙在二小姐这儿算卦呢。”
半个时辰后,李青玄晃着蒲扇从绣楼出来,袖口沾着林婉婷的胭脂香。
他冲苏慕言比了个“OK”的手势:“搞定,那姑娘听我说‘压制她的是亲妹’时,茶盏都捏裂了。”
暮色渐沉时,林婉婷的绣楼里亮起了夜灯。
王氏端着补汤来探女儿,却见林婉婷正盯着妆匣里的聘雁金簪发呆。
“婉婷,汤要凉了。”王氏把汤碗放在案上。
林婉婷突然抬头:“母亲,你说...若婉柔没了,我的命格会不会...好起来?”
王氏的手顿了顿,汤勺“当啷”掉进碗里。
而此刻的佛堂外,楚昭的玄铁残刀映着月光,正照着墙根下半块未烧尽的药渣——那上面,还沾着点点朱砂色的毒粉。
林婉婷站在王氏的房门外,指尖轻轻搭在门把上。
门里传来王氏和管事的低语:“明儿让厨房换补汤的方子......”她咬了咬唇,慢慢转动门把——
夜风吹起她的裙角,吹落了鬓边那支并蒂莲簪。
林婉婷的指尖在门把上转了三圈,每转半分,心跳就快上一拍。
门内王氏与管事的脚步声渐远,她猛地推门进去,绣鞋尖磕在门槛上,疼得倒抽冷气——这声响在空屋里格外刺耳,她慌忙捂住嘴,耳尖红得要滴血。
妆台抽屉的铜锁泛着冷光,她摸出簪子挑锁时,手比筛糠还抖。咔嗒一声锁开,最底层的锦盒里躺着个泛黄的纸卷,展开时飘出股苦杏仁味,她凑近闻了闻,突然被呛得咳嗽起来——纸上密密麻麻的小楷,第一行就是每月十五子夜,取朱砂粉三钱,掺补汤......末尾的署名是王氏,墨迹还带着新晒的墨香。
这是......她捏着纸卷的手直颤,后颈冒出冷汗。
窗外传来小丫鬟喊二小姐用晚膳的声音,她猛地把纸卷塞进袖中,转身时撞翻了妆台上的胭脂盒,红粉撒了满地。
等她跌跌撞撞跑出去,裙摆还沾着半块碎粉饼。
紫藤架下,苏慕言正用系统兑换的真相镜照那半块药渣。
镜面浮起淡蓝光晕,映出药渣里混着的朱砂颗粒。
他听见脚步声抬头,正撞见林婉婷攥着袖角站在月光里,发间的并蒂莲簪歪到耳后,活像只受了惊的雀儿。
张半仙说的...是真的?林婉婷把纸卷往他怀里一塞,又慌忙缩回手,我要凤命,你得...得保我嫁进吏部侍郎家。她指尖掐着裙角,指甲盖都泛了白,这是王氏的毒方,你说话算数吗?
苏慕言展开纸卷扫了两眼,唇角微勾。
上辈子谈并购时,他最擅长这种利益交换的戏码:二小姐放心,只要你按我说的做,别说侍郎家,就是未来封个诰命夫人......他顿了顿,也不是没可能。
林婉婷的眼睛亮了亮,又迅速垂下头:我...我去前院了。她转身时,袖中掉出块胭脂,正是方才撞翻妆盒时沾的。
苏慕言弯腰捡起,指尖摩挲着粉饼上林府特制的刻痕——这小丫头,倒比王氏想象中聪明几分。
与此同时,佛堂后的柴房里,楚昭的玄铁残刀正抵着老仆妇的下巴。
刀身映出老妇颤抖的喉结,她额角的汗滴落在青石板上,啪嗒一声碎成八瓣。
上个月十五,谁让你往补汤里加朱砂?楚昭的声音像浸了冰水,刀背轻轻划过老妇的耳垂,你儿子在城西药铺当学徒,要是少了只手...
是...是大夫人!老妇突然嚎哭起来,鼻涕泡都挂在嘴边,她说给庶小姐补身子,给了我五两银子......我、我就鬼迷心窍了!她抓住楚昭的衣摆直磕头,求大爷饶命,我这就写供状!
楚昭用刀挑起供状扫了眼,把刀往腰间一插:写得倒快。他摸出块系统兑换的真话符贴在老妇额上,见她没敢撒谎,这才踹开柴房的门。
月光照进来,照见老妇膝头的青石板上,磕出两个血印子。
次日卯时三刻,林府正厅的檀木椅被拍得哐哐响。
林侍郎捏着毒方和供状,胡须气得直抖:王氏!
你当我林府是你害人的私宅?
王氏跪在青砖地上,眼眶红得像两颗烂桃。
她扯着林侍郎的衣摆哭嚎:老爷明鉴,这是有人栽赃!
婉柔那小蹄子......
栽赃?苏慕言晃了晃老妇按了血手印的供状,城西药铺的账册记着,你每月十五都去买朱砂,当我们查不到?
李青玄叼着根狗尾巴草倚在门框上,手里转着笑气丹。
他瞥见王氏案头的茶盏,眼珠一转,假装踉跄撞过去——茶盏当啷落地,他弯腰捡时,指缝里的笑气丹骨碌滚进了新换的茶里。
大夫人别急,喝口茶慢慢说。李青玄把茶盏推到王氏面前,笑得像只偷腥的猫。
王氏灌下茶的瞬间,变故陡生。
她先是打了个嗝,接着噗嗤笑出声,越笑越凶,最后直挺挺倒在地上,双手拍着青砖笑得喘不上气:哈...哈哈!
老爷你...你胡子歪了!
婉婷的簪子...歪到耳朵根啦!
满厅的人都傻了眼。
林婉婷摸着歪掉的簪子涨红了脸,林侍郎气得直拍桌子:成何体统!李青玄捂着肚子蹲在地上,肩膀直颤——笑气丹的效果他试过,能让人笑足半柱香,够王氏把脸丢到姥姥家了。
系统音适时在三人脑内响起:任务完成!
修正历史遗憾【庶女毒杀案】,获得积分×100,抽奖机会×1。苏慕言摸了摸袖中的手册残卷,楚昭把玄铁刀往腰间一插,李青玄从地上爬起来,用袖子抹了把笑出来的眼泪:就这?
还没我直播整蛊好玩呢。
林婉柔站在廊下望着这一幕,指尖攥着绣了半朵莲花的帕子。
月光漫过她的发顶,照得她眼尾的泪痣亮堂堂的——这是她被下毒以来,第一次露出笑模样。
叮——
系统提示音再次响起,比之前多了几分机械的厚重感:主线任务触发:护林婉柔至及笄,保其平安顺遂。
当前进度:0%。
苏慕言抬头看向月亮,嘴角勾出抹深意;楚昭的手指在刀鞘上敲了两下,目光扫过还在地上笑成虾米的王氏;李青玄把狗尾巴草往嘴里一叼,冲林婉柔挤了挤眼睛:得嘞,下一场喜剧,开锣!
夜风卷着紫藤花落在三人肩头,远处传来更夫敲梆子的声音:天干物燥,小心火烛——
而这火,才刚烧起来呢。
飞卢小说,飞要你好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