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本章开始听苏牧的话音像一把落下的闸刀,斩断了所有蔓延的思绪。
整个空间的气氛猛地一紧。
那块巨大的光幕,在短暂的黑暗后,再一次亮起。
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这蛮横的力量强行从匹诺康尼的未来悲剧中抽离,投向了新的审判。
光幕之上,冰冷的白色文字,一个一个地浮现,像是用霜雪在黑色的墓碑上刻字。
【请听题:是谁,将‘毁灭’的星核放入贝洛伯格,并欺骗了所有筑城者,导致了之后七百年的漫长寒冬?】
这个问题,像一枚无声的炸弹,在人群中引爆。
但这一次,冲击波没有扩散,而是精准地、恶毒地,笼罩在一个特定的角落。
星穹列车众人的惊愕还未褪去。
星际和平公司的狂热与算计刚刚点燃。
星核猎手的兴奋与探究才初露端倪。
可这一切,都随着新问题的出现,被强行中止。
全场的焦点,瞬间从黄泉、开拓者、星期日身上,转移到了另一群人身上。
来自雅利洛-VI,雪原之都贝洛伯格的使团。
布洛妮娅,希儿,杰帕德,佩拉。
以及她们的最高领袖,现任大守护者,可可利亚·兰德。
她们,成为了风暴的新中心。
这个问题,比第一个问题更具颠覆性。
第一个问题,关于未来,未来尚可改变。
而这个问题,拷问的是历史。
是那段被贝洛伯格人传颂了七百年、刻在城市基石上的、神圣不可侵犯的建城史。
“欺骗了所有筑城者……”
瓦尔特几乎是立刻就抓住了最关键的字眼。
这句话,彻底否定了“天外灾祸”的官方定论。
它暗示的不是一场意外,而是一场从最初就策划好的、源自内部的阴谋。
真凶,就在那些被奉为圣贤的筑城者高层之中。
“喂……”
希儿的身体瞬间紧绷,她那握着镰刀的手背上青筋暴起。
她能感觉到,那些之前投向黄泉的、审视的、好奇的、充满算计的视线,此刻都转了过来,像无数根冰冷的探针,扎在她们每一个人身上。
这种感觉,让她极度不爽。
“胡说八道!”
一个愤怒的声音打破了沉寂。
是杰帕德。
这位朗道家的继承人,银鬃铁卫的统帅,像一尊被亵渎了神祇的雕像,向前踏出一步。
他的手,重重地按在腰间的剑柄上,每一个字都带着不容置疑的铁律。
“这是对贝洛伯格、对历代大守护者、对所有筑城者先贤最恶毒的污蔑!”
佩拉的脸也失去了血色,她扶了扶眼镜,试图用理智去分析,但大脑却一片空白。
她所熟知的每一卷史书,每一份档案,都在尖叫着反驳光幕上的那个问题。
可苏牧之前展示的“未来”,又让她无法将这斥为无稽之谈。
布洛妮娅的身体晃了晃。
她下意识地看向自己的母亲,可可利亚。
她希望从母亲那张永远沉稳的脸上,看到一如既往的镇定与不屑。
然而,她看到的,是一片冰封的、深不见底的平静。
在所有人之中,有一个人的反应最为剧烈。
不是怒吼,也不是辩驳。
而是一种死寂。
贝洛伯格的现任大守护者,可可利亚。
她的脸上没有表情,甚至连一丝波澜都看不出来。
她只是站在那里,仿佛那个问题与她无关,与她的城市无关。
但她那藏在白色手套下的指尖,已经深深地掐进了掌心,传来一阵尖锐的痛楚。
将星核放入贝洛伯格?
欺骗了筑城者?
这怎么可能!
这是贝洛伯格最核心的机密,是历代大守护者之间代代相传的、被扭曲过的“真相”。
可这个真相的核心,是“初代大守护者阿里萨·兰德为拯救民众,不得已接纳星核,并以其力量庇护城市”。
是牺牲,是守护。
而不是……欺骗。
“看来,贝洛berg的历史,比童话故事里写的要有趣得多。”
砂金的低语,像一条滑腻的毒蛇,钻进每个人的耳朵里。
他脸上的亢奋,因为这个新的、更加刺激的赌局而变得更加炽热。
“一个建立在谎言之上的城市……我开始对它的‘资产价值’感兴趣了。”
“闭嘴!”
希儿的怒吼像出鞘的利刃,直指砂金。
“你这家伙懂什么!”
“我什么都不懂。”砂金摊开手,笑容无懈可击,“我只是个好奇的听众。这位大守护者阁下,难道您不打算为您的城市,为您的先祖,辩解一句吗?”
所有人的视线,都聚焦在可可利亚身上。
压力,如同实质的冰山,向她一个人倾轧而来。
可可利亚终于动了。
她缓缓抬起头,环视全场,最后,她的视线落在了那片混沌的王座之上。
她的声音,像凛冬的风,刮过冰原。
“一个毫无根据的问题,不值得回答。”
“筑城者们用生命与意志铸就了贝洛伯格,这份功绩,不容许任何存在用凭空的谎言来玷污。”
她的姿态无可挑剔。
坚定、高傲,充满了身为一城之主的威严。
杰帕德的脸上,露出了“果然如此”的信赖与崇敬。
布洛妮娅也悄悄松了一口气。
然而。
“是吗?”
王座之上,苏牧的意念带着一丝玩味。
“可可利亚·兰德,你确定……是‘凭空’的谎言吗?”
苏牧直接念出了她的名字。
这个举动,让可可利亚的心脏猛地一沉。
“你……”
“别急着否认。”苏牧打断了她。
“你不想知道,那个将星核带入贝洛伯格的‘内鬼’,究竟是谁吗?”
“你不想知道,他/她欺骗所有人的动机,又是什么吗?”
苏牧的声音,充满了蛊惑。
“也许,那不是背叛,而是……另一种形式的‘守护’呢?”
这句话,像一把钥匙,精准地插进了可可利亚内心最深处的锁孔。
她继承的“真相”,就是一种“牺牲式的守护”。
难道,最初的真相,比她知道的更加复杂?
她的沉默,在其他人眼中,就是动摇。
“妈妈……”布洛妮娅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颤抖。
就在这时。
光幕上的问题,开始发生变化。
文字隐去,取而代之的,是四个闪烁着光芒的选项。
【A:初代大守护者,阿里萨·兰德】
【B:铁卫前身,银河戍卫的统帅】
【C:筑城者首席工匠,‘智械之父’】
【D:来自异世界的旅人,‘天外来客’】
四个选项,每一个名字,都代表着贝洛伯格建城史上,最璀璨辉煌的一页。
他们不是英雄,就是圣贤。
然而现在,苏牧告诉所有人。
这里面,有一个叛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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