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境孤鸿：从雪夜低语开始
33章 守碑·离烬照前尘（旧版）

莫老那声如同惊雷炸响的“守碑人？！”，穿透了风雪与冰锥撞击石碑的轰鸣，狠狠砸在杜天混乱的意识里。

守碑人？什么守碑人？！

疑问如同闪电掠过脑海，却瞬间被心口那孤鸿烙印传来的、如同熔岩奔流般的灼热与力量感淹没！那烙印仿佛不再是烙印，而是一颗在他胸腔内搏动的、燃烧着赤金色火焰的心脏！一股源自血脉深处、古老而浩大的意志，如同决堤的洪流，冲刷着他的四肢百骸！

这意志不屈！抗争！焚尽霜寒！守护一方！

嗡——！

那以杜天为中心扩散开的赤金波纹，扫荡着污秽与严寒。石碑外那冻结灵魂的秽恶死寂感被大幅削弱，石碑上蔓延的黑冰在金光照耀下“滋滋”作响，如同遇到克星般迅速消融、龟裂，露出底下斑驳古老的石质。原本摇摇欲坠、布满裂纹的石碑，在金光的加持下，竟奇迹般地稳固下来，表面甚至流转起一层微弱的土黄色与赤金交织的光晕！莫老压力骤减，苍白的脸上涌起一抹血色，他猛地收回支撑石碑的部分力量，将更多坤元之力注入骨杖，维持着守护的根基。

“呃啊——！！！”

与石碑内守护暖意截然相反的，是那追猎者首领凄厉痛苦的嚎叫！赤金波纹扫过他身体的瞬间，他心口那枚搏动着的、散发秽恶气息的黑色晶石（业力秽晶），如同被投入了滚烫的岩浆！晶石表面那些无声哀嚎的扭曲面孔瞬间变得狰狞百倍，发出只有灵魂层面才能感知的尖啸！一股浓郁如墨的污秽黑烟从晶石上蒸腾而起，在赤金光芒的照耀下迅速消散！

他覆盖着蠕动黑冰的双手猛地捂住心口，整个身体痛苦地佝偻下去，那源自“终末秽息”的、刚刚获得的亵渎力量，正在被这突如其来的赤金光芒疯狂灼烧、净化！他那双冰蓝中翻涌恶意的眼眸，此刻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怒与怨毒，死死盯住杜天心口那燃烧的孤鸿烙印！

“守碑人？！不！这不可能！离明早已熄灭！亵渎的力量才是永恒！”他发出野兽般的嘶吼，声音扭曲重叠，充满了被克制、被灼伤的狂怒。覆盖他半张脸的黑色蛛网纹路在金光照耀下也变得黯淡、模糊。

“就是现在！”莫老眼中精光爆射！趁着首领被孤鸿烙印压制、力量紊乱的瞬间，他手中的黑色骨杖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璀璨黄光！

“坤元·九嶷锁！”

骨杖并非刺向首领，而是狠狠插入他脚下的冻土！

轰隆隆！

大地如同苏醒的巨龙！九根粗如儿臂、铭刻着密密麻麻古老符文的漆黑锁链，如同九条狰狞的地龙，瞬间破土而出！它们带着沉重如山岳、坚不可摧的坤元气息，无视风雪与空间，快如闪电般缠绕向追猎者首领的四肢、躯干、脖颈！

“滚开！”首领暴怒，覆盖黑冰的双手挥动，试图凝结冰刃斩断锁链。然而，他体内的秽息力量正被孤鸿烙印的光芒死死压制，仓促间凝结出的黑冰之刃威力大减！

铿！铿！铿！

黑冰之刃斩在漆黑锁链上，爆发出刺耳的金铁交鸣！冰刃碎裂，锁链上火星四溅，符文剧烈闪烁，却并未断裂！仅仅被斩出了几道深刻的凹痕！九根锁链如同附骨之疽，瞬间缠绕收紧！沉重无比的坤元之力如同山岳压顶，将他刚刚膨胀的身体死死勒住、禁锢！

“吼！”首领发出不甘的咆哮，疯狂挣扎，黑冰与锁链摩擦，发出令人牙酸的“嘎吱”声！他心口的黑色晶石剧烈搏动，试图再次爆发秽息挣脱束缚，但每一次搏动，都被心口孤鸿烙印持续散发的赤金光芒狠狠灼烧，黑烟蒸腾！

另外两名被莫老黑石巨刺击退的追猎者见状，惊怒交加，不顾冰狼的伤势，催动座下巨狼，挥舞着重新凝聚的冰刺，就要再次扑上解救首领！

“哼！坤元·镇！”莫老一声冷哼，左手掐诀，对着那两人虚空一按！

轰！

一股比之前的“坤元镇狱”更加沉重、更加凝滞的力量轰然降临！两名追猎者和他们的冰狼仿佛瞬间背负了万钧巨石，动作变得无比迟缓，连座下的冰狼都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四条腿深深陷入冻土之中，寸步难行！

局面，在杜天那孤鸿烙印的意外爆发下，竟被莫老以一己之力，强行扭转、暂时控制住了！

然而，杜天的状态却极其糟糕。

心口孤鸿烙印的爆发，如同在油尽灯枯的躯体里点燃了一颗太阳！那瞬间爆发的、源自守护意志的磅礴愿力，如同奔腾的岩浆，强行冲开了他濒临破碎的道基闸门！

“噗——！”

一大口滚烫的鲜血猛地从杜天口中喷出！鲜血溅落在冰冷的雪地上，瞬间冻结成暗红的冰晶。他眼前阵阵发黑，天旋地转！丹田内，那枚刚刚被坤元之力勉强粘合的阴阳道种，在孤鸿烙印爆发的恐怖力量冲击下，表面的裂痕如同蛛网般疯狂蔓延、扩大！幽蓝的坤藏冻气与赤金的离明真意被强行激发到极致，在狂暴的愿力洪流中剧烈冲突、碰撞！

撕裂！灼烧！冰冻！

三种截然不同的剧痛，如同三把钢锯，在他体内疯狂切割！经脉寸寸欲裂，骨骼发出呻吟，刚刚被坤元固脉汤修复了些许的生机，正在被这超越极限的力量爆发飞速燃烧！

心口那燃烧的孤鸿烙印，光芒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下去，变得明灭不定。每一次光芒的闪烁，都带来一阵撕心裂肺的剧痛，仿佛那烙印本身正在灼烧他的血肉和灵魂！透支！这是远超他身体承受极限的透支！

他双腿一软，再也支撑不住，直挺挺地向后倒去！

“小子！”莫老眼疾手快，分出一只手凌空一抓！一股柔和的土黄色气流如同大手，稳稳托住了杜天倒下的身体，将他轻轻拉回到石碑的保护范围内。

“别硬撑！守住心神！引导那力量！”莫老的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凝重，传入杜天混乱的识海。他能感觉到杜天体内那狂暴冲突的力量和飞速流逝的生命力，如同即将崩断的琴弦！

石碑之外，被九嶷锁链死死缠住的追猎者首领，看到杜天倒下、烙印光芒黯淡，眼中爆发出怨毒的狂喜！

“他不行了！这伪光撑不了多久！杀了他！亵渎之力终将吞噬一切！”他疯狂地咆哮挣扎，心口的黑色晶石不顾赤金光芒的灼烧，再次爆发出强烈的秽息波动！缠绕他的九根锁链剧烈震颤，符文明灭，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另外两名被镇压的追猎者也感受到了首领的挣扎，拼命催动力量，试图挣脱束缚！

莫老脸色愈发凝重。维持“坤元镇”镇压两人，同时操控“九嶷锁”禁锢被秽息强化的首领，还要分心护住杜天，这对他也是巨大的消耗！额角汗珠滚落，呼吸变得粗重。

“咳…咳咳…”杜天倒在冰冷的雪地上，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血沫。剧痛如同潮水般将他淹没。莫老的声音如同隔着一层厚厚的冰壁传来。引导？如何引导？他根本控制不了这股源自烙印的狂暴力量！他感觉自己就像一个即将被撑爆的气囊！

就在这时——

嗡！

他识海深处，那枚被空间乱流抹平、只留下灰白印记的玉简烙印位置，毫无征兆地传来一阵极其微弱、却异常清晰的震动！

这震动并非源于空间，而是一种更深沉的、仿佛触及命运长河的共鸣！

一段破碎、模糊、却带着灼热与悲怆的画面，如同被这震动唤醒的沉船，猛地冲破记忆的冰封，强行涌入杜天混乱的意识！

画面：

无尽的冰雪荒原，比雪苔村的风雪狂暴百倍！

大地之上，矗立着一座巍峨、古老、残缺的巨大石碑！石碑通体漆黑，不知是何材质，上面布满了刀劈斧凿、烈焰焚烧、寒冰冻裂的痕迹，更铭刻着无数早已黯淡、难以辨认的符文。一股苍凉、悲壮、守护万载的沉重气息扑面而来！

石碑之下，一个高大的身影背对着他，单膝跪地。那人身穿残破的、燃烧着赤金色火焰纹路的古老战甲，战甲上布满冰霜与裂痕。他一手拄着一柄断裂的、却依旧散发着不屈锋芒的长剑，剑身赤金，剑柄如鸿鸟之首；另一只手，死死按在残碑的基座上，掌心下，赤金色的光芒如同血液般注入石碑！

身影的对面，是铺天盖地的黑暗！那黑暗并非夜色，而是由无数扭曲蠕动的秽恶存在、冻结灵魂的寒冰风暴、以及纯粹的毁灭意志组成的终末之潮！黑暗之中，隐约可见一双双充满亵渎与贪婪的巨大眼眸！

“以吾离明之血…燃此残碑…护此界…薪火不灭…”一个低沉、沙哑、带着无尽疲惫却无比坚定的声音响起，正是那跪在碑前的身影！

话音未落，那身影猛地抬起头！杜天看到了他的侧脸——刚毅、沧桑、布满血污与冰霜，一双燃烧着赤金色火焰的眼眸，如同黑夜中永不坠落的星辰！那眼神中的决绝、守护、以及…深深的孤寂，瞬间烙印进杜天的灵魂深处！

轰——！！！

画面在赤金色火焰的终极爆发中破碎！只剩下一个声音的碎片，如同叹息，如同烙印，回荡在杜天的意识深处：

“…守…碑…人…”

轰隆！

如同九天惊雷在灵魂深处炸响！

杜天浑身剧震！所有的痛苦、混乱、力竭感在这一刻似乎都被这突如其来的记忆碎片暂时冲散！他猛地睁大了眼睛，瞳孔深处，一点赤金色的火焰疯狂跳跃！

守碑人！

离明之血！

残碑！

终末之潮！

这记忆碎片…这玉简烙印的震动…这心口的孤鸿烙印…还有莫老那声惊呼…瞬间串联成一条贯穿时空的闪电！

“原来…如此…”杜天喃喃自语，声音嘶哑得如同砂纸摩擦。一股难以言喻的明悟与沉重的宿命感，如同冰冷的雪水，浇灌在他几乎燃烧殆尽的心头。

他挣扎着，用尽最后一丝意志，看向自己颤抖的、布满血污的双手。在那模糊的、破碎的记忆画面中，那个单膝跪在残碑前的身影，他的右手…似乎紧紧握着…一卷什么东西？

一卷…散发着微弱空间波动与古老气息的…暗金色卷轴？！

震启卷轴？！

这个念头如同火星，瞬间点燃了他即将熄灭的意识！

“卷轴…就在…附近…”杜天猛地抬头，目光如同燃烧的炬火，穿透摇晃的石碑，死死盯向风雪弥漫的村口方向！不是那追猎者首领，也不是那冰封的白袍者…而是…那被抬回来的、冻结着霜语白袍者的暗蓝色玄冰！

玉简烙印的震动…正是源于那块冰！源于冰层深处，那丝丝缕缕游动的秽息黑气！更源于…那秽息包裹之中，某个被冰封的物体！

那卷轴…就在那冰里！就在那白袍者身上！

就在杜天目光锁定玄冰的刹那——

咔嚓！咔嚓嚓！

那块暗蓝色的玄冰，似乎受到了某种强烈的共鸣牵引，表面的裂痕瞬间如同蛛网般疯狂蔓延！冰层深处，那股粘稠的秽息黑气剧烈翻腾，如同被囚禁的恶魔即将破封而出！

“不！！！”被九嶷锁链禁锢的首领也察觉到了玄冰的异变，发出了更加狂怒和惊恐的嘶吼！他心口的黑色晶石不顾一切地搏动，秽息狂涌，试图挣脱锁链去阻止！

石碑内，莫老脸色剧变，他同样感觉到了那块玄冰中传来的、越来越强烈的、充满不祥的空间波动与秽息躁动！

风雪呼号，石碑摇晃，锁链呻吟，冰层碎裂！

所有的目光，所有的危机，所有的悬念，瞬间聚焦在那块即将彻底崩碎的暗蓝色玄冰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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