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本章开始听“现在,谁,才是废物?”
林渊的声音不高,甚至带着一丝刚刚从漫长沉睡中苏醒的沙哑。但这七个字,每一个都像淬了万载寒冰的钢钉,狠狠凿进在场每一个人的耳膜、心脏、乃至灵魂深处!冰冷、漠然,没有一丝属于人类的情绪波动,只有一种俯瞰蝼蚁、视万物为草芥的绝对平静。
这平静,比最狂暴的怒吼更令人窒息。
“呃……啊……我的腿!我的腿啊!!”赵辰凄厉到变调的惨嚎是这片死寂中唯一的、刺破耳膜的噪音。他像一条被斩断脊骨的蛆虫,在冰冷湿滑的青石地上疯狂扭动、翻滚,那张原本英俊倨傲的脸此刻涕泪横流,因剧痛和极致的恐惧扭曲得不成人形。断裂的脚踝以一个完全违背常理的诡异角度软塌塌地歪向一边,森白的骨茬刺破皮肉和昂贵的锦裤,暴露在空气中,混合着雨水和泥污,触目惊心。
浓郁的血腥味,混杂着恐惧的汗味、雨水的湿冷气息,瞬间弥漫了整个大厅,压过了之前的熏香。
“辰儿!!”一声惊怒交加的厉喝炸响。赵家随行的一名护卫头目,一个身材魁梧、太阳穴高高鼓起的中年汉子,终于从极度的震惊中回过神来。他目眦欲裂,身上猛地爆发出淡黄色的真气光芒,如同被激怒的蛮牛,咆哮着朝林渊猛扑过来!“小畜生!你敢伤我家少爷!纳命来!!”
真气鼓荡,带起一股劲风,吹得离得近的宾客衣袂翻飞。这护卫显然已有凝气境中期的修为,含怒一击,拳风呼啸,直捣林渊背心,势要将这胆大包天的“废物”当场毙杀!
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苏清雪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指尖掐进了掌心。苏正阳浑浊的老眼精光更盛,身体微微前倾。
然而,面对这足以开碑裂石的凶猛一击,林渊连头都没有回。
他甚至没有去看那扑来的护卫。
他依旧维持着微微歪头的姿势,那双刚刚抹去雨水和血污、却仿佛沉淀了无尽星海与毁灭风暴的眼眸,只是淡漠地、带着一丝初醒的迷茫,扫视着眼前这陌生又熟悉的厅堂,扫过一张张写满惊骇、恐惧、难以置信的脸孔。
仿佛背后扑来的,不是致命的攻击,而是一缕微不足道的清风。
就在那灌注了真气的铁拳距离林渊背心不足三尺,拳风已将他湿透的粗布麻衣吹得紧贴后背的瞬间——
林渊动了。
不,准确地说,是他的身体以一种违背常理的、近乎瞬移般的微小幅度,向左侧极其自然地滑开了半步。
就是这看似随意、甚至带着点慵懒意味的半步,却妙到毫巅!
护卫那凝聚了全身力量、志在必得的一拳,擦着林渊的右肩衣角,狠狠轰在了空处!
“呼——!”狂暴的拳劲带起刺耳的破空声,将地上的积水轰然炸开一片扇形的泥浪。
护卫前冲的势头过猛,一拳落空,身体顿时失去平衡,一个趔趄向前抢去。他脸上的狰狞和杀意瞬间被惊愕和茫然取代,完全不明白这必杀的一击为何会落空!
就在他重心不稳、旧力已尽新力未生的刹那,林渊那只刚刚抹过脸、沾着些许血污和泥水的左手,如同鬼魅般从身侧探出。
动作依旧不快,甚至带着一种刚掌控身体的不协调感。
五指微曲,如同鹰爪,又似随意拂过柳枝。
目标,正是护卫因前冲而暴露无遗的后颈!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没有耀眼的真气光芒。那只手,就这么平平无奇地、带着点漫不经心,搭在了护卫粗壮的脖颈上。
“呃!”护卫全身猛地一僵!一股无法形容的、源自灵魂深处的冰冷寒意瞬间冻结了他所有的动作和思维!仿佛被洪荒巨兽的利爪扼住了要害,死亡的阴影从未如此清晰!
他甚至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
林渊的五指,极其随意地、轻轻一捏。
“咔嚓。”
一声比捏碎赵辰脚踝时更轻微、更短促,却更令人头皮炸裂的脆响,清晰地响起在护卫自己的耳中,也如同丧钟般敲响在每一个宾客的心头!
护卫魁梧的身躯骤然停止了所有动作。他脸上的惊愕、茫然、恐惧彻底凝固。那双暴怒的眼睛瞬间失去了所有神采,变得空洞、灰败。喉结连同颈骨,在那看似轻描淡写的五指合拢下,如同朽木般彻底碎裂。
淡黄色的真气光芒如同被掐灭的烛火,瞬间黯淡、消散。
“噗通。”
沉重的身体如同被抽空了所有骨头的麻袋,直挺挺地向前扑倒在地,溅起大片浑浊的水花。头颅以一个诡异的角度歪向一边,再无声息。
整个大厅,只剩下赵辰那越来越微弱、充满恐惧和痛苦的呻吟,以及屋外更加狂暴、仿佛要淹没一切的雨声。
死寂!
比之前更彻底、更绝望的死寂!
空气粘稠得如同凝固的鲜血,沉重得让人无法呼吸。所有宾客都如同被施了定身咒,僵立在原地,脸色惨白如纸,眼神涣散,身体控制不住地筛糠般颤抖。有人牙齿咯咯作响,有人双腿发软几乎站立不住,更有人裤裆处悄然洇开一片深色的湿痕,腥臊的气味弥漫开来也无人敢动。杀人!
就在这苏府正厅,众目睽睽之下!
杀的还是赵家的凝气境护卫!如同……捏死了一只聒噪的虫子!
没有激烈的打斗,没有华丽的招式,甚至没有一丝多余的情绪波动。只有那轻描淡写的半步、一搭、一捏!
干脆!利落!残忍!漠然!
这已经不是他们所认知的那个废物林渊!这根本就是一尊刚刚从地狱血池中爬出来的……魔神!
苏清雪娇躯剧震,那张倾国倾城的俏脸再无半分血色,嘴唇微微哆嗦着,看向林渊的眼神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恐惧和……一种认知崩塌的茫然。她下意识地又后退了一步,后背撞上了冰冷的椅背才停住。她引以为傲的天赋、她高高在上的身份、她视若云泥的优越感,在这一刻被那轻描淡写的一捏,彻底碾成了齑粉!
“你……你……”赵辰的惨嚎不知何时变成了惊恐到极致的呜咽,他看着地上护卫那死不瞑目的尸体,又看向那个缓缓收回手、仿佛只是掸了掸灰尘般的湿漉身影,巨大的恐惧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淹没了他。剧痛和恐惧的双重折磨下,他两眼一翻,竟是直接吓晕了过去,瘫软在血水和泥泞之中,生死不知。
“够了!”
一声低沉而蕴含怒意的沉喝,如同闷雷,终于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死寂。
主位之上,一直沉默观察的苏正阳猛地站起身。他须发微张,浑浊的老眼中精光爆射,一股远比那护卫强大、厚重如山岳般的威压瞬间弥漫开来,笼罩了整个大厅!淡青色的真气光芒在他体表流转,隐隐带着风雷之声,赫然是凝气境巅峰,半步踏入真元境的高手!
他死死盯着林渊,眼神锐利如刀,仿佛要将这突然变得陌生而恐怖的少年彻底看穿。
“林渊!”苏正阳的声音带着压抑的怒火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惊疑,“你究竟是谁?!你对我苏家护卫下此毒手,意欲何为?莫不是以为觉醒了什么邪魔外道的力量,就能在我苏府撒野?!”
他表面质问,实则暗暗心惊。刚才林渊那闪避、出手的动作,看似简单随意,却蕴含着一种他完全无法理解的、近乎“道”的轨迹。没有真气波动,纯粹是肉身的反应和对时机的把握,却达到了匪夷所思的效果!这绝不是他认知中那个连引气入体都做不到的林渊!难道……真是被什么老魔夺舍了?
林渊缓缓转过身,正面迎向苏正阳那充满压迫力的目光。
雨水顺着他棱角分明的下颌线滴落,砸在脚下混着血水的泥泞里。他脸上的表情依旧平静,甚至带着一丝刚刚融合记忆、尚在梳理的漠然。那双深邃的眼眸中,亿万载岁月的沧桑与此刻的冰冷漠然交织,仿佛倒映着尸山血海,又仿佛空无一物。
“撒野?”林渊的声音低沉而沙哑,带着一丝刚刚掌控声带的生涩,却清晰地穿透了苏正阳的威压和雨幕,“苏正阳。”他直呼其名!不再是恭敬的“苏伯父”!
这三个字,让苏正阳眼皮猛地一跳,脸色更加阴沉。
“你苏家,配吗?”林渊的嘴角再次勾起那抹冰冷而充满无尽嘲讽的弧度,目光扫过地上的休书、碎裂的吊坠、赵辰扭曲的断腿、护卫冰冷的尸体,最后落回苏正阳那张铁青的老脸上。
“今日,是谁召我前来,受此羞辱?”
“是谁,纵容其女,当众休夫,践我尊严?”
“是谁,坐视此獠,”他抬脚,随意地踢了踢昏迷的赵辰,“辱我亡母遗物,碎我唯一念想?”
“又是谁,”林渊的声音陡然拔高一丝,带着一股无形的、令人灵魂颤栗的威压,并非真气,却源自那深不可测的魔尊意志,“在此人欲再辱我、伤我之时,冷眼旁观?!”
每一问,都像一记无形的重锤,狠狠砸在苏正阳的心头,也砸在所有苏家人和宾客的脸上!
苏正阳的脸色由青转红,再由红转紫,胸口剧烈起伏。林渊的话,字字诛心,句句戳在他苏家的痛处!他想要反驳,想要以势压人,但看着林渊那双毫无波澜、仿佛洞穿一切的眼睛,所有冠冕堂皇的说辞都堵在了喉咙里。尤其是最后那无形威压降临的瞬间,他堂堂凝气境巅峰的修为,竟也感到心神一悸,仿佛被某种至高无上的存在冷冷瞥了一眼!
“你……你休要强词夺理!”苏正阳强行压下心中的惊悸,色厉内荏地喝道,“清雪退婚,自有她的道理!赵辰所为,亦是他个人行径!你如今行凶杀人,手段残忍,才是罪无可赦!今日若不将你拿下,我苏家颜面何存?!”
“拿下我?”林渊像是听到了什么极其可笑的事情,嘴角的弧度扩大,眼神却愈发冰冷,“凭你?”
他微微抬起那只刚刚捏碎了护卫脖颈的左手,掌心处,被吊坠碎片刺破的伤口依旧在渗着血丝,混着泥污,显得格外狰狞。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掌,仿佛在欣赏一件有趣的艺术品。
“就凭你这……破绽百出的‘风雷劲’?”
林渊的声音很轻,带着一种刚刚苏醒的慵懒和毫不掩饰的轻蔑。
“什么?!”苏正阳瞳孔骤缩,心神剧震!风雷劲,正是他苏家压箱底的祖传功法,乃是他引以为傲、从不轻易示人的底牌!这林渊……他怎么会知道?!而且,破绽百出?!
一股前所未有的寒意瞬间从苏正阳的尾椎骨窜上头顶!眼前这个少年,身上笼罩的迷雾越来越浓,散发出的危险气息也愈发令人心悸!
“狂妄小辈!受死!”苏正阳再也无法忍受这种被彻底看穿和轻视的屈辱感,也顾不得什么以大欺小的名声了。他必须出手!必须将这妖孽扼杀在此!否则后患无穷!
“轰!”
淡青色的真气如同狂暴的风雷,瞬间从他体内爆发出来!整个大厅的灯火都为之摇曳明灭!他一步踏出,脚下坚硬的青石板寸寸龟裂!右掌高高扬起,掌心青芒吞吐,隐隐有风雷之声咆哮,凝聚成一道凌厉无匹的掌印,带着摧山断岳的恐怖威势,撕裂空气,当头朝着林渊狠狠拍下!
“风雷掌!”
掌风未至,那狂暴的威压已经让周围的宾客如同被重锤击中,纷纷脸色煞白地向后踉跄倒退,桌椅被无形气劲掀翻,杯盘碎裂之声不绝于耳!
苏清雪惊呼一声,被狂暴的气浪推得连连后退,美眸中充满了惊骇。父亲竟然动用了风雷掌!这可是能重创真元境初期高手的杀招!林渊他……必死无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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