跳崖县长
12做足功课（旧版）

县行政区划地图上，天蓝乡谷仑村的西面大山里，空荡荡的，什么标识也没有。

“那是文戈时绘制的地图，根本就不准。得看地形图。”龙乡长提醒他。

金璐就把修路专用的全县地形图拿出来，铺在桌子上。

说道：“这一张地形图，可是近几年航拍的，应该准确吧！”说着，就在上面寻找。

寻找半天，谷仑村西大山里黑呼呼一片，可能是树林子，或者是光秃秃的山脉，依然没有村落的影子。

“航拍，那飞机呼一下子飞过去了，能拍的什么到意儿？那村落，那房子，也许是让树林子给挡住了。实在不行，咱们去看一看。”

“连一条山路都没有，怎么过去看？”一想起家乡的山路，金璐就觉得头疼。特别是小时候上凤凰山，他跟着父亲上一次山就累的哭一次。

说是累的，实际上是吓的。那凤凰山上几乎没有路可走。加上夏天荆棘遍地，冬天冰雪路滑。上一次山就像是上刀山，下火海一样。

尤其是村西那一座大山，好像是专门为了阻断谷仑村民进山似的，连一条羊肠小道都没有。

“金璐乡长你如果不信，我就壑出老命来陪你爬一次凤凰山。”龙乡长心想，金璐这一茬年轻人，早就没有了他们这一代人的吃苦精神。

让人家爬山，人家才不干呢？可是，如果不说服他，修路还有什么希望？没有修路款项，乡里的日子怎么过？

“老乡长，你怎么这么肯定那里有人居住？”金璐觉得奇怪，自己长这么大，从来就没有听说过大山里有人烟。

如果有村落，地图早就标识清楚了。就算是文戈中人们工作不负责任，也不至于在地图上落下一个行政村啊！

“金璐，你有所不知。前些年，有几个山东人逃荒来到谷仑村，想在你们谷仑村落脚，你父亲看他们可怜，就答应了。

“但是，上户口的事得请示乡里啊，我一听情况，马上答应了。可是，乡党委书记怕他们来历不明，有问题，就硬给卡住了。

“结果，这几户人家就往大山里走，一去不复返了。有人说，他们一定是在大山里定居了。

“如果是这样，那几个男女都是身强力壮的，这几十年，几个家庭没有计划生育限制，繁衍成一个村庄很有可能啊！”

“老乡长，你说他们来谷仑村，到底是哪一年？”将来觉得这件事很有传奇性，就想问清楚。

“好像是80年，对！那一年县里开会，总是提八十年代。80年，没错！”

“80年？”金璐听了，冷冷一笑，

说道：“80年，农村包产到户已经解决吃饭问题了。怎么会有人逃荒？你一定是记错了。”

龙乡长一听，也觉得自己的说法有漏洞，但是也不知道漏洞在哪里，就说：“也许是我说的不准确，但是，这件事，确实有！不信，问你父亲。”

金璐也不客气，拿起电话就打父亲的手机，问这件事。父亲听了哈哈笑了笑，说道：

“确实是有这件事，但是，人家那几个人不是逃荒，是逃避计划生育。他们几个家庭都生了女孩，想生个儿子，当地村干部不允许。

“有个妇女怀孕了，乡里要强行做人工流产手术，逼得他们没办法，只好跑到咱们这里来了。后来乡书记不让落户口，逼得他们只好走了。”

“哦，临走，他们告诉你准备去哪里了吗？”金璐觉得这几个人的去向很关键。

“说是找个地方干活吃饭就行。实际上，咱们东北抓计划生育比山东还严格，估计不会有人敢收留他们。”

“不对！”龙乡长听到金璐父亲的声音，立刻夺了电话纠正他：“老哥，他们一定是在西面大山里定居了。”

“你凭什么这么说？”金璐父亲也不让份，让乡长拿出证据来。

“你们村的老药头儿，在凤凰山顶看到过大山里冒出了炊烟。过去的大山里一个人也没有。那炊烟不是他们是谁？”

“老药头看见了？怎么不告诉我？”金璐父亲觉得奇怪。

“你不收留人家，老药头害怕你这村干部向上级汇报，断了人家活路呗！”

“我怎么不收留了？如果你们答应落户口，我早就收留他们了。”金璐父亲辩解。

“当时形势那么紧，哪个敢随便给外人落户口？”龙乡长无力地狡辩着。

“龙乡长，这样吧！星期天我回家一趟，亲自去大山里看一看。如果真的有人家，不管够不够村落规模，我都答应把路修过去。

“如果还是渺无人烟，这件事就不成了。”金璐想，龙乡长这么大岁数了，为了乡里事情还向自己这个小年轻低三下四地商量，觉得于心不忍。

其实，他心里清楚，龙乡长说是修路，实际上就是为了让他多拨一些款，缓解乡财政困难，但是，这件事，不能说透。

龙乡长一走，金璐就开始做功课。他觉得父亲刚才说话有点保留，就马上打电话给父亲，父亲说：“这件事，我找老药头儿。他保证能说明白。”

金璐知道，老药头就是村里的采药老人岳大爷。岳大爷干农活不行，采药却是行家里手。

父亲当生产队长时，不给他派活，让他上山采药，免费给村里人看病，然后给他记最高的工分。

晚上，岳大爷就把电话打来了。说道：“有一天，我爬到凤凰山山顶，确实是看到了山坳里的炊烟。

“开始，以为是失火了，就想下山喊人们去救火，可是，一缕烟之后，接着又冒出两股烟，只见烟不见火。

“我就知道，这是那三户人家做饭正常冒的炊烟了。我想告诉你爸爸，又怕你爸爸知道了左右为难、不好处理，就对你爸爸隐瞒了这件事。”

岳大爷这么说，应该是确实信息了。但是，到底准不准？金璐又找了民政局的人，问他们每年发放救济款时，有没有谷仑村西大山里人的？

民政局的人开始听不明白怎么回事？金璐解释了半天，他们才说：谷仑村的救济款人口清楚，账目也明白。

但是，大山那边的扈仑村每年报告救济款人数总是比村里常住人口多出十几口人。而且都是有名有姓，你又不得不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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