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王败仙
第六章 刮目相看（旧版）
从本章开始听只是这些，没有必要跟对方说，对方也不一定能听得懂。
徐恩若没想过与李负聊朝堂，怎料李负也不知过于无聊还是其他原因，反而主动开口说道：“民间传闻，陛下不仅沉迷修道，三五日便需一处子采阴补阳，而且从宫城修了密道，直通宫外的云想楼，与号称天下花魁之魁的李绾儿打得火热，而两人相识，还是宰相蔡琰引荐的。”
徐恩若看着他略带猥琐的神情，语气微寒，警告道：“非议当今天子，是会掉脑袋的。”
李负听出她话中警告之意，转了个话题，说道：“朝廷每年增加赋税，说是为了对燕国与西留的战事，大泓与燕国打打和和近百年了，依旧是个僵持的局面，只是可怜我们这些穷苦百姓却因此苦不堪言，快撑不下去了。”
徐恩若沉吟了一下，说道：“北军司之中，很是出了几位优秀的将领，陛下心气大，蔡相乐得推动，加上如今的燕国皇帝昏庸，奸相当道，北伐之事便水到渠成，初时进展颇为顺利，收复了雄州与霸州，谁能想到燕国的太后与皇后不简单，尤其是太后萧燕燕更加了不得，亲自率领十万宫帐亲军从天宁城南下，将我大泓三十万大军拖在了霸州。大燕外有萧燕燕，内有皇后萧玉儿与副相韩修，兵马粮草源源南下，这情势并不容乐观。”
李负说道：“燕国万里疆域，国力强大，快刀铁骑更是我大泓所不及，两国相峙百年，互有胜负，好不容易有了二十年和平，委实不该再启战端，且不说能不能打赢，即便是打赢了，也是杀敌一千，自损八百的惨胜，更何况，一直被大泓压制的西留铁骑自西北出大河古道，进攻边秦晋三州，与燕国呼应，攻守只怕会立即易形，到那时大泓便会陷入进退两难的困境之中。”
徐恩若眼中再次闪过一丝异色，说道：“自林氏割据自立以来，朝廷便一直视之为心腹之患，只是西留占据塞外江南与河西走廊，凭借险要地势，朝廷数代皇帝数番西征皆无功而返，唯一值得欣慰的是，西军司却也因此练出了一支精锐的百战之师，挡住西留铁骑不成问题。”
李负笑了笑，说道：“朝廷怕是很快便会与燕国议和，雄霸二州也会还回去。”
徐恩若怔怔的望着李负，忽然觉得眼前的穷小子并不简单。
陛下有意与燕国罢兵议和的意思，徐恩若也听到了些风声，但这事即便是朝廷，也只有极少数的人知道。
李负耸了耸肩，说道：“陛下虽然追求安乐，但能作皇帝的人，又有几个简单的，仅凭宰相蔡琰的三起两落，便可以看出陛下并不如传闻中那样昏聩，与燕国开战，得不偿失，陛下怎么可能看不清楚。如今的燕国虽是君昏臣奸，但副相韩修可是个厉害人物，陛下只怕一开始便存着别的心思，怕是借北伐与燕国重定和议，以雄霸二州为筹码，换取燕国的承诺。”
徐恩若哦了一声，问道：“什么承诺？”
李负想了想，说道：“也不一定是承诺，或许北伐本身就是个幌子，将燕国的注意力转移到这上面。而陛下一开始的目的，便是西留，西北地广人稀，西留国力在连年征战中也越发艰难，陛下素有开疆拓土之心，西留才是最合适的目标。”
徐恩若想到一事，知道这李负的猜测只怕是八九不离十的事实，一向平静的脸上微露惊容，说道：“陛下最宠信的内侍总管周童去了西军司监军，想来你所料不差。我查过你的出身来历，以你的身份，若非亲见，让人很难相信会有这样的见识。”
李负心里一惊，知道自己有些忘形了，挠了挠头，说道：“小的自小贫寒，只上过半年官学，但在小姨夫的资助下也上过两年私塾，稍大一些时又在州城的藏书楼里做了几年小工，闲暇时看过不少书，再说了，这只是小的胡乱一说，就算说中了也不过是巧合罢了，大人不必当真。”
徐恩若说道：“你的表现超出我的意外，如此一来更好，倒也省了不少事。”
李负心感不妙，试探着问道：“大人准备如何处置小的？”
徐恩若难得的笑了笑，倒把李负看得一呆。
“放心吧，对你不见得是坏事。”
说完，轻轻闭上了眼睛，不再说话。
李负摇头苦笑，却也无可奈何。
一入沧州境内，便有数名青衣小厮在一名半百老者的带领下，从徐恩若手中接手了车马与李负。
徐恩若骑马，单人单剑直奔沧阳古渡。
沧阳古渡一过，北岸便是中州境内，中州的中京府是大泓京城所在。
中州四城驻有大泓最为精锐的禁卫军八万人，从四方拱卫京城中京。
乌衣盗要下手救人，沧阳古渡是最后也是最理想的地方，一旦得手，精通水性的乌衣盗便可以借沧阳江逃脱。
沧阳古渡地处要冲，南来北往，商旅云集，依着渡口，早已成为了一处有三百余户居民的热闹集镇。
这几日，沧阳集的外地人明显增加了不少，而且不乏随身带着兵器的人。
大泓自立朝以来，官方对民间的兵器控制相当严厉，但承平日久，很多东西难免流于表象。
官方的制式兵器民间很难一见，但民间自制的刀枪剑棒却花样繁多，颇为流行，尤其是两河、东山一带匪寇蜂起以后，民间习武之风渐盛。
谢楷坐在悦阳楼二楼临江的窗边，看着沧阳江上禁卫军龙游营的战船，心里稍安。
与悦阳楼隔街相对的客栈内，便是武德司东山路都尉府的人歇脚之所，此刻怕是早已被乌衣盗与武德司的人混杂，围了个里三层外三层。
谢楷对身边的卢老说道：“派一批眼力与记性好的人藏身暗处或高处，一会动起手来，他们只需记住贼人相貌，然后盯紧了。集外有禁卫军骁骑营守着，到时他们负责指认贼人便可。”
卢老领命匆匆离开，正巧与进来的徐恩若对面而过，彼此点头致意。
谢楷笑道：“恩若来得正好。”
徐恩若眉头微不可察的挑了挑，却也没有表示不满，说道：“王爷可有吩咐？”
谢楷摇了摇头，笑道：“朝廷已在这里布下天罗地网，应该万无一失，你陪本王在此静候佳音便可。”
徐恩若看向谢楷，不过稍微犹豫，便点头应下，走到谢楷对面坐了下来。
鹿老见谢楷起身为徐恩若倒茶，目光从自己身上掠过，便欠身离开，顺带将门轻轻掩上。
徐恩若道了声谢，却并未端茶。
谢楷回到座上，看着窗外，开口说道：“父皇将我推出来，世人都以为是父皇恩宠，有废立太子之意，只有我自己心里清楚，父皇自始至终都未曾这样想过，可笑的是，很多人，包括我母妃与我那太子哥哥、二哥三哥也都相信了。”
徐恩若忽然想到李负偶尔提及这事时，曾说太子蠢，有些简单的事情都看不透，难道他看得清清楚楚？
谢楷转头见徐恩若这时居然走神，不由一愣，轻轻咳了一声。
徐恩若看了谢楷一眼，平静的说道：“这是天子家事，非臣子所能妄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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